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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 266 章: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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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 266 章:靈根。

湛淩煙情急之中,拽離了樓望舒的刺殺軌跡,還緊急催動了魂契:“回來!”

樓望舒手一抖,紮偏了,從頸脖紮到了肩膀上,但這也足夠駭人,當時鮮血幾乎噴湧一地。

郝如溪千想萬想,也沒想過在學堂上還會出現刺殺,她險些吓暈過去,整個學堂亂成一團。

剩下三個坐在一起的乖徒和逆徒們也很震驚。

樓望舒剛從殺戮血腥裏回過神,眼前五彩斑斓的幻象尚未褪下,她只記得自己被拽走了。

郝如溪經受此蒙難,說實話,她在學堂上遇到過各種不受擺布的刺頭,但刺客還是頭一回。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宗主耳朵裏。

溫明儀知道此事以後,立馬起身前往。郝長老老淚縱橫道:“明儀,我也算是瞧着你當宗主這麽多年,可一定為我讨個公道。我不過批評她幾句,點她作答,此等小畜生竟有殺心?這還了得?!”

郝如溪性子迂腐,照本宣科了一點,但自從溫明儀師尊去世以後,一直在照拂她的也是這位老人。溫明儀是信任她,才将薛芷這幾個交給她。

溫明儀将樓望舒傳喚上來。

小妖女經過半日沉澱,勉強老實了一點。只是料她也是個不服管的性子,一路上若不是拿捆仙繩綁着,竟然還頻頻想掙紮逃跑。

樓望舒被壓着跪在殿前。

“那傷口就偏一寸了。”溫明儀冷聲問:“若不是你師尊及時拽了一把,郝長老怕是無力回天,你這麽不把別人的性命當回事?”

樓望舒沒什麽同情:“是她先打我的。”

溫明儀:“上課屢教不改,師長訓誡不該?”

樓望舒反唇相譏:“這課是誰要上的?反正不是我!”

溫明儀怒不可遏:“我看你是心裏沒有半點悔意!”

她一把拔出了朔月劍,好一把璀璨奪目的寶劍,劍身冷冰冰的,掀起一縷風,正指着樓望舒的眉心。

金相神器乃是至剛之物,輕薄鋒銳,就這樣被森森指着,眉心一片都是冷汗。

樓望舒怔了怔:“你要在這裏殺我?”

溫明儀的劍鋒抵近一寸,讓皮肉微微凹陷。

“你祖母是個禍害,害死薛妤滿門。你母親也是個禍害,害了慕白鳶又害洞玄宗。被你們夢華樓氏惦記上的人,就沒有善終過。”

“我見你年紀還小,又在薛芷旁邊長大,或許能教化一二,好心給你找些正經事做。”

“如今第一堂課就敢刺殺長老,看來這點憐憫是大錯特錯。”溫明儀:“亂/倫生出來的孽障!”

朔月劍上的殺意凜然,威壓極重,光明愈盛。

小妖女眯着眼眸:“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你不就是不希望我和師尊待在一處麽。說得好像乾掉我,師尊就會待在你身邊一樣?”

她挪下劍尖,讓劍鋒抵着喉嚨,“你想殺就刺啊。”甜美的聲音往下壓,陰森森帶點嬌媚:“但我師尊會原諒你嗎?”

溫明儀的劍尖微顫了一下。

她倒不是懼她威脅,望着這張恰似樓思顏的臉蛋,不可避免地想:如果當時第一面,就殺了樓思顏,那薛妤當時又會如何作想?

“樓望舒!”

溫明儀正遲疑了一刻,突然聽見湛淩煙的聲音從一旁響起,清淩淩地很是徹骨。

溫明儀垂下朔月劍,往一旁看去。

湛淩煙信步走過來,冷笑一聲:“——你再目無尊長濫殺無辜,就滾出師門。”

那少女僵了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湛淩煙,“你為這個不要我?”

湛淩煙道:“嗯。”

樓望舒叛逆的神态頓時變了,張了張嘴,大概是被棒打一錘,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忽地尖叫了一聲:“啊!”聽起來很是着急甚至憤怒。

溫明儀:“薛芷,小心!”

樓望舒竟用蠻力掙開繩索,沖湛淩煙撲了上去。

溫明儀看得心悸,正欲擡袖去擋。

湛淩煙伸手一攔溫明儀,說:“沒事。”

她任那個壞東西撲上來。

少女跌在她懷裏,仰臉流淚道:“你不要開這種玩笑,你就為了這件事要丢掉我嗎?那個郝長老先是非不分,然後故意針對我,她拿戒尺打我,她和我非親非故憑什麽打我?我又為什麽不能報仇?溫明儀也針對我你也向着她,她剛剛舉起劍,她還想要殺我!”

湛淩煙一言不發。

樓望舒言語太激動,顯得有點颠三倒四,眼淚不停,直哭到肩膀發抖,整個人抖得像是風中殘花。

她發出嗚咽:“你不要我我就去殺人!我把她們都殺光!”

湛淩煙神态微變。

樓望舒含着眼淚,滿心希望地看向她。

湛淩煙伸手,似乎要碰上她的面頰。

樓望舒下意識去貼,哪怕那是一個巴掌。

但女人冷冷一笑,卻收回了手。

“你去吧。我想個法子解開你的魂契。日後你殺什麽人死在哪,沒人再看你多一眼。”

湛淩煙猛地從她手裏拽回衣袖。

不知道湛淩煙的這一句話,到底戳中了她什麽。樓望舒變得神情倉惶而扭曲,她将手指掐得血跡斑斑,撓着胳膊上的肉:“等下,別走……不要……”

她提起裙擺,往前膝行兩步,湛淩煙卻避開了她,“別碰我。”

湛淩煙側過身,坐在了溫明儀一旁的椅子上,倒了杯茶水。

她一眼都沒看樓望舒,任由她發出尖叫和哭泣,蜷縮在角落裏。

再過了一會兒,湛淩煙神色淡淡,喝完了一碗茶。

哭喊聲漸漸平息下來,樓望舒只是瑟縮在角落裏,終于安靜了,渾身戾氣也變得平和下來。

湛淩煙終于看了她一眼,居高臨下問:“樓望舒,你知錯嗎。”

樓望舒咬着下唇,很久才點了一下腦袋。

湛淩煙:“如何彌補?”

樓望舒察言觀色了一番:“聽煙煙的話。”仍然絕口不提給別人道歉的事。

湛淩煙知道,她每次基本上妥協到這個份上,就也差不多服帖了。于是颔首道:“你去跪在我門前,好好想想今日的事有多沖動,以及你今天是怎麽連累整個師門的。”

少女疲憊地站起身來,站在原地盯了一會兒她,發現她不理自己,就乖乖離開了。

室內總算清淨。

溫明儀無不擔心地問:“放任她這樣出去沒問題嗎?”

湛淩煙淡定道:“沒事。每次讓她發瘋以後,情緒竭澤了,就好上不少。”

溫明儀:“你養這樣一個孩子……”

湛淩煙:“其實,還是比小時候要好的。跟師姐們住一起,很久沒犯病過。最近來了新地盤,她對別人總有敵意。所以也是我稍一放松,今天沒能拿魂契制住她。”

湛淩煙敬了她一杯茶,“逆徒不懂事,宗主代我向郝長老賠個禮。稍後醫治所需靈石,皆自我這裏拿。”

溫明儀聽了魂契,去問她原委。一問才知道,原來魂契已經被湛淩煙繼承了。總之,不是再落到樓望舒頭上就行。

溫明儀神色稍緩,心頭壓着的陰影散開不少。

湛淩煙目光不自覺看向她手裏那把朔月劍。

誰知道,她這一路都是趕着過來的。

她一來正好瞧着朔月劍抵在樓望舒眉心。

冷汗直冒。

神器一旦捅下去,怕是十條命也救不活樓望舒了。

那不知死活的崽子還在挑釁。

湛淩煙插手先教訓她一頓,甚至都拿出樓望舒的痛點“不要她”來懲罰她了,免得溫明儀一動念就起殺心。

溫明儀看了眼那孩子離去的方向,地面上滴滴答答是一串自殘留下的血跡。

她終究還是覺得不妥,不免将薛芷的手牽過來,伸手蓋在上面。湛淩煙微微一僵。

溫明儀:“你若有機會,以後還是尋個由頭将她打發走。此子留在身邊,将來必成禍患。”

湛淩煙也有些疲憊了,“她确是屢教不改,不過也不能全然怪她。她天生純血,從小體弱敏感、精神上也患病,我只能盡力感化之。”

溫明儀捏緊了薛芷:“好孩子,你自己都身體不太好,前陣子居然還會感染風寒。哪有這樣的精力?”

沒那個精力也要管。就算眼前是一座高山,她也得把樓望舒治平了。不止是為她,也是為了成仙的道途。

湛淩煙沖她客氣一颔首,抽回了手:“沒什麽,師長義務。”

溫明儀手裏一空,她微攏手心,不免笑道:“芷兒白日待人倒是疏離。對了,我還未曾問起,那枚護心鱗你服用以後,對經脈有用嗎?”

湛淩煙微微搖頭:“沒用。”

溫明儀不解道:“怎會如此?”

湛淩煙輕諷地牽了唇角:“怕是命裏機緣不夠罷了。”

溫明儀見她神色還是波瀾了一下,便不再去提這等傷心事。只寬慰道:“至少我觀你兒時那種常失憶的症狀,好上不少了,也算可喜可賀。”

湛淩煙愣了一下,不免古怪地問:“薛……我從前,何時失憶?”

溫明儀也憐道:“你怕是受了母親的刺激,一生下來就有些不足之症。譬如你小時候跟我讨個藍玉墜子,過了一會兒,又問我這藍玉墜子哪裏來的。有時候你愛哭,過了一會兒又問我臉上為何有淚,偶爾還挺吓人的,還有……”

等等。

湛淩煙心頭猛地一跳,失憶?

她不自覺望向自己的手背,這無意一瞥,竟愣在原地。

溫明儀見她臉色不對,住了口:“你怎麽了,芷兒?”

湛淩煙緊緊盯着自己的尾指。

在用護心鱗換身子之前,她用得還是原主那副貧瘠的身子。

那幅身體與她長得像孿生姐妹,幾乎看不出分別,可是只有一點區別:薛芷的手指上少了一顆痣。

可淩霄元君是有的,就生在尾指,模樣很小,是淺青黛色。

換回身軀以後,她本該有的那顆痣去哪裏了?

為什麽現在和薛芷一樣了?

護心鱗喚回的身軀,是跟着人的靈魂走的。

湛淩煙很确定是用自己魂魄喚回的身軀,那為什麽回到此世界,會變得和薛芷一模一樣?

難道她就是薛芷?

湛淩煙凝神半晌,更覺得難以置信。因為薛芷與她性格格外不同,而且還有一個巨大疑點,據溫明儀說過——薛芷是水靈根。

靈根一般與心性相關,一個人的性格對應靈根。

湛淩煙微微皺眉,她突然問:“我小時候,沒有風靈根嗎?”

溫明儀很奇怪她為何會這樣問:“芷兒,我第一次為你測靈根時,是純度很高的水靈根,這絕不會出錯。”

湛淩煙:“真的只有水靈根?再回想一下可好?”

溫明儀被她問得一愣,凝神想了一會兒:“你等一下。”她起身走回卧房,從從前裝朔月的錦盒裏,取出了一疊信件。那些信紙已經泛黃了,可還是被溫明儀用靈力好好保存着。

溫明儀翻了一會兒信紙,掏出一封:“這是你母親薛妤,曾經寫給我的關于你的一些瑣事。”

湛淩煙展開一封。

【明儀,展信佳。今日薛芷無大礙,不過牙牙學語時,用出了清風引,竟掀翻了案上鎮紙。】

溫明儀看了這信:“我一直覺得應該是阿妤不太上心,她記錯了。後來你測靈根是在雲渺宗測的,當年記錄都能尋到,是水靈根不會錯。”

湛淩煙捏起那信紙,指尖微微用力。

她忽然道:“你沒錯,信上寫的也沒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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