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 279 章: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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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
湛淩煙以為這小丫頭只是又有奇思妙想,便沒有多心。
直到晚上湛淩煙還是沒有找到靈獸,她們在雲溪山腳下的一間酒樓裏用膳,樓望舒才放下果羮,便又重新提起了話題。
湛淩煙此刻正倒了一杯薄酒,她扶住酒杯:“馴養是何意?”
樓望舒難得沉默了,她含着筷子尖,一雙眼眸往上擡,顯得有些遲疑。
年輕姑娘晃了一下腿,雙手撐着在凳子上,“嗯……就是……”
“我想變乖一點。”
湛淩煙詫異地“嗯”了一聲,語氣疑似反問。
酒樓裏燈火昏暗,客影闌珊,外面已是夜幕,雲溪山蒼海上面的漁船緩緩歸來,燃着點點星燈,吹着一些笛聲。
此情此景,映在樓望舒身上,襯托得她嬌媚的眉眼也溫和了幾分。
樓望舒:“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個的情緒。”
她繼續撥弄着筷子,晃着腿道:“所以,在不必要複仇的時候,我想當個穩重一點的人,或者說冷靜到學會審時度勢,就和……師尊一樣。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樣做到的?需要從什麽事情開始呢?”
湛淩煙放下了酒杯,她輕咳了一聲。一般來說,這個細節表示着她在很認真地對待這個問題:“樓望舒,我能問問是什麽會讓你産生這種想法麽?”
樓望舒:“最近有很多事都不對勁了。岳宛白的血飛濺到我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我有點讨厭她的性格,卻會感到一點難過。”
她揉搓着懷裏的小獅子,“我覺得她有個很漠視她的母親。可是她母親的悲痛似乎并非是作假,她母親只有她一個孩子,甚至很愛她,愛……會帶來這麽濃烈的痛苦嗎?”
樓望舒皺着眉,說得有些零碎,“還有就是,溫明儀應該恨極了我,她甚至想殺了我,可是我醒來卻看見她在照顧我,這件事也怪怪的。仇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腦子有點亂,“愛不是愛,恨不是恨,一個兩個還都得在我跟前發生,我的情緒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樓望舒感覺自己有點詞不達意,倍感焦慮。
湛淩煙讓她緩一緩,喝口果羮再說。
暖甜的水果味道,讓她總算平穩了情緒。
樓望舒重新振作道:“好吧,這些無所謂。我也想讓你高興,讓你安心,正如你讓我感到安心一樣。”
話音剛落,樓望舒卻詫異地停住,她發現湛淩煙朝她笑了,不知是不是漁燈晃在了女人清透的眼裏,那雙眼竟顯得微微濕潤。
樓望舒:“別哭。”
湛淩煙垂了下睫毛,很快恢複了常态:“沒有。”
她彎了彎唇:“沒什麽,我只是有點感慨這一天來得有點突然,你好像長大了許多。我其實…從未想過你會對我說出這些話。”
這一路帶養這個孩子最是艱難,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中,她甚至快要放棄教導她。
今天她終于學會了聽懂自己的話,學會了反思會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這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麽?
湛淩煙:“你日後遇到大事小事,先來問我一句便是了。我便很安心。”
樓望舒:“這樣簡單嗎?”
湛淩煙:“許多事本來就不難。”不過考慮到樓望舒的性格确實容易情緒波瀾,這可能有一點困難,她還是安慰道:“最難的是修煉,修心反而只是念頭一通達之間,你自小聰慧,不用太擔憂學不會,慢慢來就好。”
樓望舒聽她擔保,不免微微放了心。
陪着湛淩煙吃完飯以後,樓望舒還不肯收心回去,要在外面亂跑,這裏也有一些擺攤的夜市,只是遠不如湖蔭州那邊熱鬧而已。
湛淩煙難得有興致願意陪她亂逛,自己停在攤子前,手裏拿起一朵絨花,鵝黃淺白色。這種小玩意一般會縫在戲服上,倒是嫌少單個拿出來賣。
這模樣像是小小的兩個彎月。
“樓望舒。”她取了一個,順手比在樓望舒鬓邊的兩個古鈴上,端詳片刻:“還挺可愛。”
樓望舒撫着鬓邊:“是絨花可愛,還是我可愛?”
湛淩煙将絨花拿了回來,掏出一塊靈石遞給攤主,餘光裏都能看到少女期待的眼神。
“月亮可愛。”湛淩煙将手裏兩個月亮花抛給樓望舒,“拿着。”
樓望舒一把接住,哼了一聲:“算煙煙狡猾。我自個弄不好,你幫我別一下。我現在就想戴着。”
湛淩煙将這個小飾品比了比,別了上去。
樓望舒滿意了:“那第二問來了。師尊送我的這個好看,還是大師姐的海棠釵子好看?”
還不等湛淩煙答,樓望舒便說:“肯定是我好看。她那釵子都磨舊了,是麽?”
湛淩煙瞥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樓望舒對着鏡子,端詳着自個俏臉:“我們夢華樓氏的家訓,雖然天性多情了些,但撿了新歡,卻也不丢掉舊愛。這才好呢。”
湛淩煙淡然道:“沒有這種新歡。”
樓望舒嗔怒道:“你承認她不承認我。師尊怎麽這樣,手一拔就不認人了!”
湛淩煙往前走幾步,這才回眸輕聲斥道:“別這樣。這是街上樓望舒,回去說。”
樓望舒幾步跟過去,挽着她衣袖小聲說:“好啦。小點聲。我的意思就是,雖然大師姐之前犯錯,但她也是救你心切,看在她發心很正的份上,你別和大師姐鬧矛盾了——我希望玉虛門要和和美美的,不然我夾在中間怎麽辦。”
湛淩煙:“……我并未惱她什麽,若是之前有氣,也早就消了。”
樓望舒:“你當時想什麽?”
湛淩煙:“保持距離,讓她專注于自己。”
樓望舒諷刺道:“完美達成了——可惜好像不太高興。”
湛淩煙無奈道:“心情另說。至少我不後悔阻止她繼續修複我的經脈。這件事她太過偏執,現在看起來則好了許多。”
樓望舒挑眉說:“不管那個,我現在和煙煙談的就是你的心情——你不高興。”
一路回到居處,湛淩煙道:“樓望舒,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樓望舒:“怎麽不重要呢。你不高興,她也不高興。人活着都不高興了,能活多久還重要嗎?”
少女認真講道:“而且,你不要打這種算盤。只要有一線希望能治好你,大師姐還是會去的。”
“為什麽我知道?因為我也會一樣去。不管你是打我罵我,愛我或是不愛我。而且謝花朝和施寒玉也一定會去争取的,哪怕和你只是停在師徒之情。”
樓望舒:“人的感情有很多種,師徒情誼也不比愛情低了一等,除非我們集體失憶,否則還是要在路上的。這個道理你自個兒講過,你卻覺得我們不懂。”
湛淩煙坐在桌旁,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你的意思,當然也思考過,保持距離其實意義不大。”
樓望舒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都懂的。別自責,你那段時日心靈破碎,丹田也碎,痛到整個人都是渙散的,決策有失誤再正常不過了。現在又不是不能挽回。”
可是在整個玉虛門都在的時候,沈扶瑤會維持表面的和諧,還是會當着師妹與她聊天,偶爾還會有兩句調侃。
但是私下裏卻淡漠得很了。
她從前最引以為傲的首徒,如今并不願意與她單獨相處,已經到了不耐的地步。可惜這件事湛淩煙甚至最近才發現。
當真可以挽回嗎?挽回了以後,又何去何從?這邊甚至還有一個樓望舒才淩虐過師尊的手指,而且還在心無負擔地依偎着她,沈扶瑤要是知曉此事,也不知是什麽反應。
怕是會覺得她道德敗壞,實在不配為人師表了。
其實有時候湛淩煙自己都這麽覺得。
她素來是不贊同“踏一百條船如履平地”的主張的。
樓望舒來了精神:“你終于開始思考怎麽挽回嗎?正好——我早想了許多點子!”
湛淩煙頭疼道:“自然是在思考挽回之後的結果。不覺得很混亂嗎?”
某小妖女好像樂意見到這種混亂,尤其是看到湛淩煙臉上出現困惑的神情,她仿佛找到了嶄新的樂子,咯咯笑道:“這有何難?我給大師姐執妾禮了。”
女人凝眸瞥了她一眼,“這很奇怪。”
樓望舒撐着下巴道:“是你想得太遠了。與其想想之後要怎麽辦,還是先看看眼下吧。”
她說着伸出手,翹着蘭花指,在空中假裝拎起一包茶,保持着遞出去的姿勢。
湛淩煙:“……”
湛淩煙站起身,褪下了外衣,順手甩到衣架上,冷淡道:“回避一下,我要沐浴了。今晚你可以回去住了嗎。”
樓望舒收回手,翹着二郎腿:“瞧瞧,煙煙的自尊心一戳即破。送茶葉有什麽用?你的意思是讓她拿着名茶去交際,還是故意讓她晚上喝了睡不着多修煉一會兒。”
湛淩煙正在櫃子裏拿出一件裹身的換洗衣物,她聞言倒是反思一二,回眸道:“倘若是你想拉近距離,你會送什麽?”
樓望舒眉目一彎,笑容頓時暧昧起來,她抽開了自個腰帶,任肩膀衣物滑落了一半,露出精巧的鎖骨。
纖纖素手點着鎖骨,如小燕子點水一樣飛了過去。
她懶洋洋道:“當然是送自己了。我看師尊多妩媚,也可以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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