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6章 第 286 章:焚天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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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 286 章:焚天幡。

九州第一大仙門,天樞劍宗。

四處皆是潮濕的青苔,見不到一點光亮,長久不見光的黴味讓人呼吸不暢。

這裏是天樞劍宗最大的一方水牢——名為“劍獄”。整個牢獄都設在宗內紫南山的深湖之下,像是一個倒扣的水碗。而湖面之上,直插着一把黑灰的鐵石劍。

“啪!”

牢內除卻水滴聲,又傳來一道鞭聲。

一個女人被綁在刑架上,被狠抽了一下,猛地偏過身去。她臉色蒼白,披頭散發,身上還穿着一件破碎到不成樣子的織金內衫,上面濡着血。仔細一看,那竟是下巴和嘴唇上滲出來的。

但是不知道為何,她的嘴唇卻淺淺地彎了一下。

“原是魏大人來了。”

聽了這話,魏燼緩緩往前走了一步,豔麗的裙擺蓋住了滿地的血污,“你認識我嗎?”

妙思然道:“一人之下的副盟主,如此尊貴之人,有誰不知道?”

魏燼沾了點鹽,憐惜地點上妙思然的臉頰,“那需要我誇你嗎,你還挺識相的。”

“我聽說,戒律堂的長老審了你三輪。”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粗粝的鹽粒子全都摩擦着臉頰上的血口子:“都拿不下你這塊硬骨頭。”

鹽撒在傷口上,瞬間化了,還在被她使勁搓,帶來鑽心的疼痛,感覺傷口都要爛了。

鐵鏈子瞬間繃緊。

一個地方淩虐久了會麻木,那根手指慢慢向下,蹂躏她唇邊的傷口,見她沒有一點服軟之意,最終猛地捅進了妙思然嘴裏。

苦鹹的滋味漫上舌尖,和滿鼻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女人的指甲壓過舌根,靈力在指尖凝結,森森威脅道:“都到這個地步了,老是吐不出話來,我就把你舌頭割了。”

不知道為什麽,妙思然眼裏就是沒有懼色,好像割不割都無所謂一樣,死不死區別也不大,這實在讓人感到納悶。她甚至不輕不重咬了魏燼一口,舌頭反過來舔舐,配上眼神像是調情。

魏燼嫌惡地抽出了手,扇了她一巴掌。

魏燼派人調查過她的背景,此女乃是洞玄宗的二仙之一莊夢蝶。是慕白鳶少時下山游歷,路邊遇着這位奄奄一息的貧民女兒,為她取名,又将她帶回去收作師妹。小時候兩人感情要好,後來她倆發生很大的争端,莊夢蝶下山更了名姓,自此開始混跡游歷塵世,開辦了許多酒樓,賭場,茶館,以及拍賣行。

後來此人恩将仇報,回去逼她師姐退位,繼承洞玄宗,至此産業越來越廣,也逐漸引起了仙盟的注意。

這應該也算是個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心性倒還是挺堅韌。這幾日冰火風雷木刑都受了一遍,可是對于那個陣法的交代幾近于零。

魏燼問:“妙思然,這是最後一次了。此陣出自于你之手,你師承于誰?”

妙思然啐了一口,彎眸道:“就不能是自個研究的嗎,說得好像別的寶貝閣下弄清了一樣。”

魏燼道:“法器不過奇技淫巧而已。只是那個陣法出自于大家手筆,你絕不可能靠自學學出這種陣法造詣。據我所知,養大你的師姐,她并非是陣修。”

妙思然愈發笑了起來,只是笑意難得發冷,“別提那個蠢女人了,她還沒我會的多。”

魏燼上下打量幾眼,“你是打定主意要吃苦頭。還真是冷心冷肝,你師姐故去多年,怕是白疼你了。”

那個黑紅的影子逐漸往後退去。

魏燼冷漠留下一句話:“好生招待,留口氣就行。”

旁邊侍立的戒律長老,帶着濃郁的血腥味朝妙思然走來。

再一輪刑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妙思然的意識已經瀕臨昏暗。

一片黑暗裏,似乎有人在輕撫她的臉頰。一個穿着紫色內衫,外面搭着雪色輕裘的少女冷冰冰站在自己面前。

慕白鳶:“起來,不許再翹課了。”

少女放下長弓,一把揪住她的臉頰,使勁晃了晃:“你這人就不能有些志向嗎?成天和這些木頭玉石為伍,在那做什麽蝴蝶。”

還是小女孩的妙思然答:“蝴蝶會飛了。”

慕白鳶:“會飛也當然是假的。它并非血肉之身,都不算活物。”

小女孩輕啧道:“天下有什麽是真的?”

慕白鳶一揚下巴:“廢話,你就是真的。快過來陪我練武。”

妙思然:“不要。你為什麽每日都能那麽辛勤地起來練功,有什麽必要嗎?”

夢境裏忽然飛起了許多金色的蝴蝶,慕白鳶聞言,擡手抓住了其中的幾只。少女回過身來,在無限的明媚裏,沖妙思然微微一笑。

“我游歷下山回來以後,就有志向。”慕白鳶:“既然有了機緣修道,人生必不能白來一趟。底層修士真是太苦了,原來有那麽多的人投門無路,就像你一樣沒人管。以後不管資質優劣,不管出身貴賤,要讓這群人都能修道才好,都不用俯首低眉做人。”

小女孩歪頭道:“是個好主意,但這裏很落後,思想和物質都是,各方面都不夠發達,怕是實現不了。而且我們洞玄宗不會塞滿人嗎?”

慕白鳶想了想:“那乾脆,就不要有宗門,也不要有氏族了。”

小女孩怔了怔,好像在慕白鳶心裏看到了一個離她很遙遠的家鄉。真是懷念又讓人好笑。但她那時大概是在想,為什麽以慕白鳶的少主身份,會說出要消滅自己的話。人性真是匪夷所思極了。

金色的蝴蝶變成一塊塊金子,墜落在長大後的妙思然掌心裏,砸得掌心很重,仔細一看,上面還帶着血印子。

蝴蝶消失了,紫衣少女背着她招了招手,又一笑,意氣風發地消失在面前。

“別再……”

昏暗的牢房裏,女人睜着眼,從破碎的喉嚨裏,恍惚地擠出了兩個字。

哐當一聲,牢門再次被打開。門口的侍衛恭敬喊道:“秦芝師姐,您還是不要來牢房這種髒污地了。副盟的心情好點了嗎?”

秦芝咳了咳,揮了揮手,“不好得很!這不是命我來繼續審訊嗎?”

侍衛說:“這……裏頭那位,已經受不住刑了。萬一死了,就違背了大人的意思,要不緩緩再來吧。”

秦芝嘆息:“哎喲喲,廢話什麽?快點讓開,我辦事總不會死人的。真死了,也不關你們兩個的事情吧。本小姐一個掌門親傳,攔不住事嗎?我奉掌門之命來的,今天是非要抽她幾鞭子才解氣。”

侍衛相互看了一眼,将鑰匙交了上去,秦芝拿了過來,手攥着那鑰匙,忽地色變,一下子無聲無息地結果了守門的兩人。

她打開牢門,一下子快步走了進去,撲到妙思然眼前,看着這血淋淋的人不忍直視:“主子,你還好吧?”

妙思然被她一晃,稍微醒了醒神。她嘆息:“你有點太遲了,一點都不擔心我死在這裏嗎。”

秦芝:“呸呸呸,說什麽不吉利的話,主子你還欠我年末的俸祿,在還完之前不能死啊!”

妙思然:“閉嘴,快帶我出去。”

趁着交班之間,正沒有什麽人,秦芝扒下了護衛的衣衫,穿在了自己身上,拿出人皮面具套臉上,當然也給妙思然套了一個。她解開了妙思然的鐵鏈子,将人僞裝成一副屍體,放在帶來的一板車上。

秦芝小師妹裝作運屍的護衛,拖着人就往外頭走去。

秦芝對這裏很熟悉,她一路七拐八拐地從後門出去,在靠近後門處,有一堆尚新鮮的屍體,将妙思然草草丢在屍體堆裏。

一位巡回的師姐道:“這個是犯什麽罪進來,為什麽死了?”

秦芝道:“偷盜。還不是沒熬過去。”

都是熟面孔,師姐看了令牌,對了死人臉,也沒有異議,她捂着鼻子道:“喏,十個已經攢齊了,你趕快拖着這一堆出去喂幡吧。辦事利索點,我真是受不了這種事了!”

秦芝:“好嘞。”

秦芝将那九具屍體連帶着一個妙思然,都堆在了板車上,她推着板車從後門密道裏骨碌碌地消失。

密道裏昏暗至極,颠簸不斷。妙思然靠在屍體上疲憊說:“仙盟我不如你熟悉,讓你自由發揮,怎麽想到這個馊主意的?”

秦芝嗤嗤一笑:“還不是您交代要來搶幡!待會兒就能見到焚天幡了,這些屍體都是用來煉幡的,這麽乾不正好合适了?就是需要您被打一頓,吸引火力。小的真是天才吧?”

妙思然:“……”

秦芝:“焚天幡藏的可隐秘了,若不是死屍和送屍人,根本不可能接近它。不過主子,咱這票是不是乾得有點太大了?”

秦芝:“仙盟知道了,這會揚了洞玄宗骨灰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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