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 287 章: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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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湛淩煙正睡在卧房裏,本是一切安好。可尖銳的仙鶴長鳴聲刺破了她的夢境。
女人披衣起身,醒了一會兒神。她迎風走到窗子邊上,将吱嘎吱嘎作響的窗戶合攏。
這是怎麽了。
女人微微凝眉,她推門而出,看向溫明儀那邊,人已經離開。遠處遙遙過來幾個挑燈的人,在和雲渺宗長老不知道談論什麽,一看服飾,果然像是仙盟之人。
兩相一猜測,應當是仙盟那邊出了點事情。
萬一她們過來搜索怎麽辦?她一個人如果被仔細盤問,可拿不出像樣的身份。湛淩煙心裏一突,察覺到了危險,她沉吟片刻,将室內閑物一一擺放好,不動聲色地收拾起來。
等到從門縫裏觀察到那幾個人走後,湛淩煙立馬帶着行李從後門離去。
她燃着風符,一路憑借身法躍上百丈懸崖,悄然回了聽梧宮,去找已經就寝的徒兒們。
咚咚。
聽梧宮裏一居室,燈火微微亮了一下。
湛淩煙帶着寒夜冷風一下子走進來,無視着她們震驚的眼神,将門關好,并且落了鎖。
像是還不放心,她抽來樓望舒的椅子,一把抵住房門。
這時都是後半夜了。謝花朝趴在床頭支棱起腦袋:“出什麽事了?”
湛淩煙:“外面有鶴鳴音,聚起來還不是一兩聲,估計是仙盟來查人,不知道乾什麽。我身份敏感,一個人住在宗主旁邊會給她惹麻煩,今晚上我在這過一夜。”
一聽到天樞盟,徒兒們本能地緊張起來,沈扶瑤把燈火吹滅了,凝神問:“大晚上的也來?看來事不小。”
樓望舒噓了一聲,“那就安靜點吧。聽梧宮這麽多學生,總不至于一間一間查過。”
施寒玉默默抱緊了被褥,“萬一來看,瞧了此處五人四張床,如何交代?”
謝花朝道:“沒事,藏一個就好。小望舒可以藏窗臺簾子後面,反正她個子不大,離窗子也近。”
樓望舒:“就這麽決定了!那煙煙不得不和我睡了。”
簾子敞開,又垂下。
湛淩煙才剛躺好,後腰就被一雙胳膊親密地抱住。少女的額頭抵在她背上,綿軟地呼吸着。
她無奈了一下,安靜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那簾子一動,有個人又擠了進來。
沈扶瑤:“噓。”
沈扶瑤掀開被子,與湛淩煙面對面躺下,“還是這樣掩護你比較好吧。”
沈扶瑤的手從前穿過腋下,抱住了她的背,這也是個窒息的擁抱。
本來只能容納一人的雲床,此刻密密匝匝載着三人,整個床的高度都往下降了一點。
樓望舒:“大師姐好生小氣。”
沈扶瑤:“我往日那麽喜歡你,小師妹難道舍不得分我這一點床嗎?”
樓望舒伸直胳膊肘,一下子也搭住了沈扶瑤的腰身,将湛淩煙更是緊密地擠在中間。少女黏黏糊糊說:“沒有,我也愛你。”
沈扶瑤将被褥扯上來,嗯了一聲。
湛淩煙被一前一後徹底貼死,她還沒吭聲,卻聽到了謝花朝忍無可忍的聲音,她壓低聲音斥道:“住口!你們幾個別愛來愛去了。有人來關心一下我和施寒玉的睡眠嗎請問?”
施寒玉小聲說:“沒關系,我睡着了。”
湛淩煙從縫隙裏猛地坐起,她不顧兩人懵了,一不做二不休,利落地躺上了沈扶瑤的那張空床。
“師姐妹親愛,你倆抱着睡。”女人并不客氣地靠上沈扶瑤的枕頭,“不許過來吵我。”
沈扶瑤和樓望舒:“……”
湛淩煙翻了個身,這裏和樓望舒身上的味道又不一樣了。
謝花朝哼笑了一聲,大概是在嘲笑那兩個。
實則衆人已經沒什麽睡意。這一夜伴随着師尊均勻的呼吸聲,到達了天亮。等到清晨第一縷陽光射進來以後,伴随着一起來的不速之客的急促敲門聲,咚咚咚,像是催命符。
湛淩煙才剛睡醒,她人一警覺,立馬躲到了簾子後,壓低聲音說:“你們應付一下。”
幾個徒兒對視一眼,謝花朝去開了門。
她故意披頭散發冷着臉,将門一扯。門口是兩個仙盟服飾的年輕師姐。
一個拿着名冊登記,一個朝謝花朝問:“怎麽這麽久才開門?”
謝花朝卻不等她講話,不耐煩道:“你打哪來的?沒瞧見大家還沒收拾好啊,又不知道你是誰,憑什麽一敲門就開?”
謝花朝語氣太兇,對方便軟和三分,出示了令牌,答道:“對不起。也是上面比較着急,我只是搜羅一下。”
謝花朝将令牌哐當一聲丢回去,“搜什麽?”
仙盟師姐道:“地牢裏有個重犯出逃了,還卷走了重要的東西。我們只是看看有沒有窩藏罪犯。”
謝花朝道:“哦,偷什麽了?”
對方答:“無可奉告。”
謝花朝:“好笑。怎麽本小姐來念個書,還能被你們冤枉成同夥?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這是怎麽執法的,剛才令牌上我記住名字了,信不信我告訴我娘革了你倆職位啊。”
兩人走進來看了一圈,謝花朝在旁邊挑刺。
那兩人也不認識謝花朝,但确實,聽梧宮裏的門生非富即貴,多是有頭面的人物。這怎是一個搜尋的小喽啰比得起的。于是看得草草,根本沒敢仔細搜,轉了一圈,就出去了,出去之前還在賠罪:“對不起,對不起,例行公事而已!”
謝花朝将門狠狠一踹,吓得她倆連忙走了出去。
等那兩人走遠以後,她轉過身,松了口氣。
沈扶瑤:“不錯,演技超群。一個還有起床氣的世家千金,估計她們不敢得罪。”
樓望舒:“這身份,朝朝是本色出演罷了。”
謝花朝:“我哪有這樣兇?師尊可以出來了。”
湛淩煙将簾子拽開,剛才她一直坐在窗臺邊沿上,這裏一看就是謝花朝的專屬位,鋪着毛茸茸的坐墊,一旁還有魚餌魚竿,她一個人不小心釣了條魚上來,等人走了以後才敢收鈎。
謝花朝在看見湛淩煙魚鈎裏的那條魚以後,表情不由得化為了無語:“這會兒釣魚?這麽淡定嗎。”
湛淩煙将魚丢進一旁的水桶:“她們說的那個逃犯應該是妙思然。此人聽起來并沒有供出我。偷盜的寶物如此讓人大動乾戈,應該是五大神器之一。”
沈扶瑤:“看來我的俸祿應該能發出來了。”
樓望舒輕啧一聲,“碰上她準沒好事。煙煙有什麽計劃嗎。”
湛淩煙:“不乾你我事,全當做沒事,安心念書。”
雖然對徒兒這麽說,湛淩煙再一次躺上床,還是在心裏默默盤算起來。
按照她的直覺看,事情怕不是這麽簡單。
等到這一波風聲過後,趁着溫明儀還沒回來,湛淩煙再次進入了她的書房。
這書房裏藏着太多東西,陣法和禁制設得裏三層外三層的。雖然湛淩煙已經得到了許可,但進去一趟還是很麻煩。
溫明儀開了幾天的會,湛淩煙這幾天一直待在她的書房。
她浏覽了一本又一本塵封的仙盟卷宗,而在壓箱底的幾封信裏——
她終于看見了一枚小小的蝴蝶金印。
果不其然,溫明儀和妙思然一直私下有聯絡,而且甚至不淺,雖然兩人面上都假裝不熟。
這也驗證了為什麽當時沈扶瑤在南海對她說,時勢會站在她這一邊。
因為溫明儀在保護她。
可是沈扶瑤那會兒根本不認識溫明儀,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消息是從妙思然那裏傳來的。
信紙上的字跡模糊不清,而且大部分都被燒掉了,誰也不知道她們相互寫了什麽,交換了什麽風聲。
湛淩煙對着妙思然的字跡看了半晌,沒有猜出來任何。
可就在這時候,她拿起另外一封觀察,卻有了新的意外發現。
這封信紙內容就三個字“知道了”,是一封簡信,字裏行間有點傲慢。而底下的花色并不一般,是九重天宮獨有的蓮花紋。一看就是花照夜寫的。
……也就是說,溫明儀甚至也和花照夜常常聯絡?
剩下的幾件也很詭谲,寫着仙盟各宗的名錄,每年財政收入支出,置辦的各種産業,長老的修為以及交際圈子。
湛淩煙不免皺眉,真是越看越心驚,她手裏的信微微垂了下來。
正在這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一陣開門關門聲。
“小煙?”
溫明儀将手裏的東西放下,這才看向她:“今日終于得閑回來了,給你買了你愛吃的松花餅。嘗嘗吧。”
湛淩煙沒有理會那些餅,她站起身,當着人家的面,将那幾封信件收斂起來,一字擺開在面前。
湛淩煙将聲音壓低了,問道:“這些到底是什麽。”
“你打算帶頭雲渺宗造反?”
見她一時不答,湛淩煙微微蹙眉:“雲渺宗可以坐山觀虎鬥,再順着時勢行動,親自下場牽線最為不妥,太容易将自個搭進去了——何必這麽緊急,到底準備多久了?”
湛淩煙頓了頓:“是南海秘境之後開始的嗎。護心鱗也是你和妙思然聯合往我這裏送的?”
溫明儀:“不,是薛妤自刎的那一天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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