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 309 章:給個解釋吧。
關燈
小
中
大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意外卻比計劃先來了。
溫明儀一出房門,便感覺到了一股強大而滂湃的靈力。她渾身一僵,與湛淩煙相顧一眼,暗道不妙。
溫明儀嘆息:“不是剛才傳信,要求幾日後再去嗎。她真是……”
湛淩煙道:“魏燼不信任你,恐怕是故意殺個回馬槍。”她低聲說:“情況緊急,先頂一頂,我即刻去找薛芷。”
溫明儀:“快去。”
但是薛芷——湛淩煙轉過身,也不免皺了一下眉。臨陣磨槍,來不及了。薛妤學的那一套劍法,她都還沒來得及教給薛芷。她根本不知道薛芷會不會露餡,但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一路上,湛淩煙一面驅風趕路,一面低頭将戒指裏的所有風符都清點了一遍,裝載完畢。
甫一落地,湛淩煙就将玉瓶拿在手裏,喚道:“你先出來,魏燼她來尋溫明儀了。”
青煙從玉瓶中袅袅升起,彌散在湛淩煙的周身。
那些煙霧聚攏成了薛芷的人形。薛芷的身形都還沒有凝實,就被畫皮從頭到腳往下一套。聽到要去見生人,她本能地想要掙脫,可是轉念想到溫明儀,又不免僵在原地。
湛淩煙:“跟着我走,我們往那邊去。”
薛芷尚有一點僵硬,與湛淩煙走了一段,又突然停在原地。她望着湛淩煙,道:“我若露餡,之後溫姨要怎麽辦。”
湛淩煙駐足回頭。
薛芷不免垂下目光,她的手指捏緊了衣袖,如果害得她有生命危險,那麽她又該如何呢?
雖然對湛淩煙非常厭惡失望,但是此時此刻,薛芷擔憂之切,也只能如此問她。
她是硬着頭皮開口的,還以為會被這個沒良心的姐姐嘲笑一頓。
而湛淩煙卻沒有笑她,反而松了眉梢。
薛芷低垂的眼簾裏,發現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了,往那邊牽了起來。
姐姐的拇指抵在她的手背,輕輕摩挲了一下,随後便徹底地收緊。
“如果她下手,”湛淩煙颔首道:“我會殺了魏燼。”
薛芷一愣,轉而諷刺道:“你拿什麽來殺她,用嘴?溫姨說,那可是大乘初期的修士了。”
湛淩煙扯着她往前走,半晌沒說話。薛芷忍不住催促了一句,“何況這副身軀經脈盡毀,我的靈根和你的靈根都不能用。一個凡人要如何殺得了一個大乘期修士,荒謬至極。”
湛淩煙頭也不回,聲音如玉石一般沉了下來,從前方清晰地傳到薛芷耳中。
“區區一個大乘期而已,不過中庸之輩。別怕。”
薛芷聽着這一句,沉默了許久:“你從前也經常這麽說話。倒是難得了。”
清風裏夾雜着幾分碎語,像是魂魄未曾消散的舊憶。
“這四周都是黑的,有點擔心會不會有什麽東西冒出來,姐姐?”
“最多鬼怪而已,不足為懼。”
“可是……”
“別怕。”
“好。”
久遠的回憶湧上心頭,薛芷盯着湛淩煙的發梢,在心裏想道:可惜去了合歡宗後,就再也沒有這樣交談了,識海裏是一片死寂。
此時此刻,雖然火燒眉毛,但她的心情卻如兒時一樣穩定下來。離愛與恨都很遠,只剩下一種本能的平靜。
——到了。
門戶猛地敞開,室內燭火通明。
溫明儀端坐在其間,手指在衣袖下暗自捏出了一些褶皺。
而另一邊的主位上,坐着是一個紅衣裙的女人。她疊着雙腿,姿态相較于溫明儀來說,沒有那麽正式,一只手撐在桌子上端茶杯。
魏燼對于溫明儀的寒暄興致缺缺的,直到湛淩煙和“薛妤”一同前來,這才開始往她們那邊看過一眼。
魏燼的眼睛,幾乎瞬間就鎖定在了“薛妤”的身上。她将“薛妤”從頭打量到腳,這期間也并沒有說話。
薛芷本不是個熱絡的性子,頂着如山岳一般的壓力,她朝這位天樞劍宗魏長老,不鹹不淡地施了一禮。
魏燼轉着杯子的手一停,開口道:“這便是當年那一位拔出了朔月劍的天才劍修了?瞧起來相貌堂堂,的确不是個俗人。你們兩個別站着,都過來吧。”
湛淩煙與薛芷一起落座,熬過了這一關以後,溫明儀的神情松和些許,她笑着對魏燼問道:“您當年認識阿妤嗎?”
魏燼:“遠遠瞧見過幾次,不過那時候我忙于宗門事務,因此倒是無緣與這位小友攀談切磋。到底是我們天樞劍宗的小輩,年紀輕輕便蒙冤身隕,實在是可惜。近日回了魂,身子可還适應?”
薛芷神态平靜:“還好。”
魏燼:“這性情倒是不如從前活潑,沉穩了許多。”
溫明儀道:“她遭遇這般變故,回過神後,難免會有改變——所以,您這麽急着過來,有什麽要事吩咐嗎。”
魏燼淡淡一笑,看向薛芷:“薛小友,聽聞你當年自創一套朔月劍法,曾引得八方風動雲起,贊嘆不已,不知我今日可否一觀?”
這寥寥幾句,恰似錘子一樣砸在在場的每個人身上。
薛芷一時未出聲,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袖。
心裏猛地一沉,朔月劍法?
自己根本連劍修都不是!
她從小到大基本上就沒摸過劍,這稍一出招就露餡了。
溫明儀喚來侍女,讓她去取一把劍來。大概是有意吩咐過,那侍女很上道,一路來去非常緩慢。這個過程,溫明儀一直在嘗試與魏燼攀談。
可是魏燼的目标很是明确,她的目光總是若有所思地落在“薛妤”的身上,并不是太在乎溫明儀。
薛芷靜靜地站在原處,好像等待着審判從後頸脖子上落下一樣。而正當侍女捧着寶劍進來的時候,她突然感到了一絲來自于朔月劍的威壓。
這種氣息,讓鬼物渾身發冷。
那不是尋常寶劍——
而是朔月劍。
薛芷發現湛淩煙給了她一個眼神,與此同時,溫明儀也看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薛芷似乎明白了什麽,她便裝作什麽也不知,伸手用力握住那朔月劍,這一下子顯得有些莽撞。
魏燼見狀,“等一下,你如今只有魂體,換把劍。”
可是已經遲了——!金光乍現,将她的手彈開,魂魄的手掌瞬間被灼傷。
朔月劍乃是五大神器中最為鋒銳剛正之物,素有辟邪驅鬼之效,尋常鬼物哪裏受得了這東西?更別提主動去碰上一碰。
薛芷這一碰,整個人魂魄向後飄去,都黯了幾分,幾乎維持不住人形。她病弱地咳嗽兩聲,愈發顯得像風中殘燭。
“薛妤!”溫明儀快步走過去,取出玉瓶來一下子接住了她。她擔憂地捧着玉瓶,頗為自責道:“都怪我忘了她還是魂魄,受不住朔月劍的鎮邪之威。這下子,怕是得修養幾日了。”
魏燼:“這不太像你。以前可沒這麽疏忽過。”
她突然拔出劍身,那一把本命劍緋紅瑰色,隔着滾燙的焰星子,随意架在了溫明儀的頸脖上。
那邊緋劍出鞘,拍了拍她不斷跳動的頸脖血脈。
“給個解釋吧。”
溫明儀吞了一下口水,她能感覺到頸脖的滾燙,喉頭上下聳動時愈發貼着了劍鋒:“對不起,今日讓您失了興致。但您也不必如此大動乾戈。”
那劍鋒一偏,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朔月劍保管在你這裏多少年了?你豈會不知道它的功效。”
溫明儀望着她,眼中很無辜,輕輕搖了搖頭。與此同時,背濕冷汗。
可是那把劍卻沒有放下來,繼續維持着原樣。
正當氛圍死一樣的寂靜時,魏燼的劍,突然被另外一把劍抵開了。
湛淩煙站起身來,順手拿起了朔月劍,一把抵上魏燼的劍鋒。
這朔月劍上金光熠熠,照得魏燼的本命劍都有些黯淡,神器怎可與凡物相比,孰高孰低真是一眼分明。
神器留下的點點光輝,映明了湛淩煙的半邊臉頰與眼睛。
她那雙眼眸疏離冷豔,裏面這點星芒顯得尤為奪目。
“想瞧朔月劍法,何必揪着她一個魂魄不放。這是她的自創劍法,我身為後人,僥幸習得一二。”
魏燼眯了眯眼睛,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眼前這無疑是個年輕人,但是總是給她帶來一種渾身受迫的壓力感。
好像是行走在森林裏的獵物,被更為兇猛強大的東西盯上了一樣,哪怕不知全貌,也讓人毛骨悚然。眼前的這個年輕女人平靜無波,湖面之下卻仿佛有波瀾萬丈,不像是能小觑的。
“那就你來吧。”魏燼淡淡道:“嚣張的年輕人,到底傳得了你母親幾分本事?”
湛淩煙:“略懂而已,獻醜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