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 310 章:師姐妹們,師尊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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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淩煙動了。沒有過多忸怩。她的白袖順着朔月的金光振出,幾乎照明了一室之內。
朔月劍法,談不上有萬鈞雷霆之勢,但和薛妤為人一樣随意自然,精妙靈巧。畢竟薛妤當年只是随意舞動,被人恰好瞧見并模仿,這才給它取了個很随便的名字。
湛淩煙信手拈來使出這一套劍法,行雲流水,潇灑自如。甫一出手,從一些簡單的招式就能看出功底深厚。
溫明儀都暗暗心驚。她對劍道是外行,只能算半懂。但小煙舞劍,一招一式渾然天成,甚至遠在薛妤之上!
面前沒有人知道湛淩煙的真實年齡,也沒有人會相信渡劫後期的存在,所以只能歸結于天賦——這是何等恐怖?
魏燼的神态,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有了一絲波瀾。
湛淩煙最後一劍,依舊從袖裏遞出,震開的劍風與铿锵之氣撲面而來,凝在劍尖最尖端的一點,直指魏燼的咽喉處。
魏燼不得不微微仰頭,她看着湛淩煙那一雙眼睛道:“年輕人,你這劍法裏殺意很重。”
湛淩煙也并不懼怕,刻意保持這個姿勢一時半刻。她居高臨下地垂眸盯着魏燼。武學之中,兩方有時不用動兵戈,僅僅是眼神交鋒,亦能判斷出實力高低。
湛淩煙:“前輩誤會了,我并無殺意。用劍之人,從來只為了自保。”
“我不會動你。”魏燼微微彎了眼眸:“畢竟你的天資很高,極高。比你母親還要高出一籌。我們天樞劍宗,已經很久沒有招攬到這樣的天才了。”她一連用了三個“高”字,并沒有掩飾對她天賦的贊嘆。
魏燼将她的劍尖拿下來,握在手裏,側頭對溫明儀道:“裴以寒讓這種人流落在合歡宗,實乃仙盟的巨大損失。之後我會讓她來天樞劍宗深造,盟主應該會格外賞識她的。”
魏燼的态度比之前好了許多。在大多時候,實力和天賦會贏得許多尊重,尤其是來自于天樞這種新銳的劍修門派。
對方的注意力,好不容易從薛芷身上挪開了。溫明儀才沒松一口氣,又發現小煙要被賠出去。
她不由得苦笑起來,搖頭道:“不是刻意拒絕您,只是這孩子已經經脈盡毀了,怕是難以跟上貴宗的課業。這輩子能平平安安,已是極好了。”
魏燼:“經脈盡毀?”又看着湛淩煙,提議道:“來了天樞劍宗,我會為她請最好的醫修。”
溫明儀沉思起來,看了一眼湛淩煙,似乎有些意動。
湛淩煙則果斷拒絕:“不了。”
要不是她折騰了這一大圈子,累得半死不活,說不定她真的會聽信魏燼的鬼話。
她已是鬼神難救,修好了又如何,雷劫照樣追着劈。別說一個天樞劍宗,便是把整個仙盟的藥宗好苗子都挖出來,也無法逆轉這副身軀的命運。
魏燼淡淡一笑,撐着下巴道:“溫明儀,倘若裴以寒知道你用焚天幡召出薛妤來,她會不會懷疑當年那魂契還不夠牢?”
她伸出手指,輕點了一下溫明儀的額頭:“我不想與你繞彎子了。從你召喚出她那一刻,你的那位裴掌門疑心病重,再怎麽說,她也不會給你們雲渺宗任何好處。”
溫明儀露出猶疑之色,半晌才道:“是。”
魏燼:“仇人底下過久了,何必受這些窩囊氣。另擇明路是好事。不必這樣戰戰兢兢地藏拙,不是每個人都會像她一樣,跟個深宮怨婦一樣盯着每個宗門裏有沒有好資質的龍種,用盡渾身解數內鬥。”
她看了湛淩煙一眼,又看回溫明儀:“只要你不背叛盟主和仙盟的利益,在我這裏萬事皆允。明白了麽。”
溫明儀:“明白了。”方才的猶豫是僞裝,但此刻的猶豫卻更恰似擔憂,“但是這孩子……”
她并不想讓魏燼将湛淩煙帶走。
但在天樞劍宗面前,一屆雲渺宗的年輕宗主,實在沒有太多說話的分量。
湛淩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果不其然,魏燼對她道:“這幾日且讓你母親養好魂魄。至于這位小友——”
“實不相瞞,除了本座單方面的邀請之外,是盟主想要見你一面。”
*
溫明儀獨自一人去了書房,臉頰上已經帶了疲色。她研磨寫字,寫着寫着,沒發現四周變冷了。背後陰風陣陣襲來,薛芷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薛芷沒有打擾她,先觀察了一番神色。因為她感覺溫姨臉色很不好。她的目光越過溫明儀的肩頭,落在她的筆跡上——那是寄給裴冰的信。
她不懂溫明儀為什麽還要寄給裴以寒那邊,本來跟着魏燼就是更好的選擇。或許溫明儀另有考量,薛芷也想為她分憂,但是這些東西——說實話,她從小就不如姐姐擅長。
溫明儀神色冷淡地封好了信,坐在原地一時出神。
“溫姨?”薛芷的聲音飄渺傳來。
溫明儀轉過頭,一見是她,神色略略柔和了些,“今日做得很好。沒有被朔月劍傷到吧。”
薛芷垂眸:“姐姐被那個女人帶走了。”
溫明儀難掩愁容:“你也在想這事兒?我是真沒想到,小煙都經脈俱碎了,魏燼居然還對她感興趣。岑靈均并不是個善茬,我怕她過去那邊……”
薛芷努力聚攏魂魄,在一旁安靜地泡茶,過水,沏茶,端來一杯茶放在不太起眼的地方,又松松挽起衣袖,在一旁研墨。她心裏清楚,若今日帶走的不是湛淩煙,那麽便是她了。
薛芷:“您給裴以寒她們遞信,是為了讓姐姐回來嗎?”
溫明儀道:“是,要讓她倆對湛淩煙客氣點,便只能這麽做。魏燼算錯了,我若招出的是薛妤,那麽我與裴以寒的确無法交待。好在……”
她對薛芷溫和地一笑:“好在是你。”
薛芷默不作聲,她做完一切,安靜地疊着衣袖坐在旁邊,陪着溫明儀寫字。直到魂魄支撐不住不得不回玉瓶裏修養。
接下來,溫明儀趁着夜色,放飛了一只信使。她雙手合十,祈禱裴冰的反應能快一點,不要老是趁着她母親不在掉鏈子。
再緊接着,她得通知小煙的那幾個徒兒了。
此刻夜幕低垂,天空中安靜得不見半點星子。而玉虛門的氛圍,從來沒有像今夜一樣凝重過。
沈扶瑤晚課都沒去,告了假來到湛淩煙卧室。樓望舒和施寒玉兩個不怎麽上課的,早已在此處等候多時。
玉虛門第二次內門會議,沈扶瑤身為大師姐,再次坐上主位,神态頗為凝重。事實上,接到溫明儀的消息以後,她們任何一個的臉色都不很輕松。
誰知道就半日沒見,師尊就被別人一句話要走了,如今音訊全無。
沈扶瑤:“你們也都知道了?”
樓望舒:“我和溫明儀對過賬了,之前轉移洞玄宗門人時,險些沒弄死我和師尊的兩個人,就是魏燼和小盟主——因為師尊上次還擊了,這絕對是蓄謀已久的報複,事不宜遲。”
謝花朝的位子擺着一塊令牌:“煩死了,這群死人是人販子嗎?需不需要我過來一趟?”
沈扶瑤:“你過來也沒用。身份不方便,而且強搶,我們幾個怕是加在一起都比不過她一根手指頭。”
沈扶瑤又道:“……溫宗主好像正在聯系人,我們眼下也沒有別的門路,一起協助她嗎?要不再去問問。”
謝花朝那邊傳來翻箱倒櫃的動靜,“不需要吧,她手下不會缺人的。你們能去乾什麽?只能當信使了。”
這話倒是真的。她們的年齡在壽命漫長的修真界,和剛剛長成的年輕人沒有區別,修為更是雲泥之別,對于仙盟的派系也不太了解。這次涉及到的是天樞劍盟的長老和盟主,整個修真界頂端的人物,幾乎往日能夠考慮的手段都失效了。
樓望舒悶悶不樂道:“說不準就是她把師尊賣掉了。不然煙煙好端端的怎麽會被她倆瞧見。”
沈扶瑤:“小師妹。別亂造謠。”
施寒玉本來一直都是緘默的,聽到這兩個字“造謠”,忽然擡起頭來。
樓望舒觀察她有話要說,問道:“小師姐有何指教?”
施寒玉低聲道:“現在無法闖入天樞劍宗。但人所不能及,詩文卻可及,話語也可及。且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謝花朝:“這丫頭在說什麽?講人話。”
樓望舒歪着腦袋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讓詩酒堂幫忙寫點東西,登上文刊和各種流行文集,逐步擴散?然後用衆人之聲對此舉施壓?”
謝花朝:“噢,懂了。但這也太考驗那些爛人的良心了,萬一對面是真流氓怎麽辦。不在乎這些?”
施寒玉點點頭,又搖搖頭:“一定會在乎的。只是很可能被壓下去,還會波及到無辜之人。”
沈扶瑤:“眼下這個關頭,我們可管不了什麽無辜之人。試試。”
樓望舒眼睛一亮:“可行!但是小師姐的提議有一點需要修正——文刊和詩集要用,話本子更要用。這個封了都會有人手抄成冊,唯一不好的是……煙煙的名聲要糟糕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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