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 319 章:定山河。

這護心鱗不是用過了一次嗎？

之前她用薛芷原先的殘破身子。那護心鱗給她織了一個蛋繭，把她困在裏面，再次被剝出來的時候，肌膚如嬰兒，容顏烨然如玉。直到幾日之後，渾身的光澤才淡了一些。

而剛剛在水下，這護心鱗居然又起了一次效用，救她于危難之際。

但是這一次卻比上次多了一點功效，居然讓她長鱗片了？？

那只鳥兒在她旁邊探頭探腦，無比好奇：“這護心鱗乃是神物，龍族至寶之一，由代代龍王傳下來。怎麽會到你一個凡人手上。”

湛淩煙正在想怎會如此，她看鷺仙對此似乎有些見解，于是問道：“你守了這麽多年的寶庫，可聽聞過護心鱗的全部功效？”

白鷺：“護心鱗是水相的神器，它來自于龍族。龍族再生能力很強，于是護心鱗也有‘重塑肉身’這一妙用。凡是佩戴此鱗者，輕易殺死不得，可以擋掉許多傷害。”

湛淩煙：“平日怎麽沒覺得？”

她上個月削梨時，還不小心削到了手。鮮血汩汩流出，止都止不住。若是她有護體修為，這種小傷肯定是可以避免的。

白鷺：“水相法寶一直貴柔守雌，跌打損傷，小病小災，自然不會觸發。你此次受一次重傷，這不就力挽狂瀾了？”

湛淩煙皺了眉，“你的意思是，被揍得越慘，這護心鱗的效用越明顯？”

好一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難怪湛淩煙這段日子一直沒有發現它有別的作用，原來是自從來了雲渺宗以後，被呵護得跟個心肝寶貝似的，風水轉好了，沒怎麽受過苦冒過險。

護心鱗遠比她想的要厲害。

湛淩煙壓下訝然之色，似乎明白了什麽，她一笑：“原來如此，多謝。”

她道：“那麽請鷺仙将第三處寶庫告訴我，想必是能拿到了。”

白鷺：“……”

鷺仙極為後悔，不該将第三處抖落給此人，畢竟鳥還沒有見過如此貪婪的人！

白鷺收斂羽毛，指點她道：“萬物都有利弊兩面，神器也是如此。護心鱗顯靈次數多了，你會被護心鱗上殘存的龍血反噬。輕則長點鱗，長角長尾巴，重則化龍失去理智。”

湛淩煙撫着鱗片的手一頓，她擰起眉梢：“這種反噬危險嗎。”

“危險談不上，但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複原吧。”白鷺理了理毛，不屑道：“龍族那種一堆惡習的妖獸，瞧見發光的寶貝就想叼走築巢，瞧見圓滾的就想叼去抱窩，貪食暴躁，又生性淫/穢……”

聽到能“複原”，她放下了心。

正如白鷺所說，鱗片脫水以後，就慢慢地淡了下去，直到消失不見。到目前為止，沒有什麽異樣。

她算了時辰，外面的那幫侍女很快就要來接她了，于是便将這些納戒都藏在了畫卷裏。

其後一連幾天，湛淩煙進進出出，很是忙碌。

她主要乾了三件事。

第一，每日釣魚，進補身體。

第二，酒飽飯足後，就去散步。她将漫山遍野的靈石摘了一遍，整座山巅的“桃花”稀疏了一半。

這最後一件事麽，便是将十枚納戒裏的好東西分揀。裏面的寶貝很是雜亂，有儲物的簪子耳墜手镯，有各種鑲嵌在武器上作點綴和輔助禦法用的翡翠玉石。還有鍛造的極品材料，以及一些精妙的法器。

湛淩煙将稍差一點的、或者說感覺沒用的都丢回了湖水裏，奢侈到只留下了精品。

可惜這裏面沒有符紙，甚至連材料也沒有。

但是她需要使用靈力。

這怎麽辦？湛淩煙琢磨了許久，目光不自覺看向了那一些堆積如山的靈石。

靈石，之所以是一種修真界通用貨幣，在于它裏頭儲藏着對于修道人來說最為珍貴的靈力，且濃度極高。只需要用合理的方法榨取出來，就可以用其喚動天地之間的“相”，也就是清風、藤木、水流，等等的元素。

符紙聚集天地之間稀薄的靈力，用複雜的咒紋告訴這些“相”去怎麽發揮——一個小孩拿在手裏，都能一張紙燒出大型術法，所以大部分修士更習慣用符紙。

抛去技巧上的簡化，榨取靈石為己所用，本質上，它和符咒起到的都是一個效果。

湛淩煙沒材料描符，她脆弱的丹田也不能聚集靈力。

眼下，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壓榨那些靈石了。

這幾日，湛淩煙拿着煉器材料，自己有限的練器水平，搓出了一件法衣。

這是她練器水平的極限了，為了輕便，以及為了之後躲過侍女耳目，她不得不将它練成中衣那樣低調的款式，素白色，無任何花樣，無功無過，貼身穿戴剛好。

但是仔細摸過去，上面密密麻麻地撰滿了一種轉化陣法。

湛淩煙将衣衫提起來，披在身上，沒走兩步，就聽見了一道女聲。

“你這是在糟蹋什麽。”

湛淩煙擡頭望去，只見那淙淙桃花溪水中，一個女人亭亭玉立，不知何時出現。

她墨發間綴着白羽，看起來年歲二十出頭，英姿勃發，氣質高貴。

這段時間，白鷺跟着她吃好喝好，也達到了化形的門檻。

唯一不好的是，以前的鄙夷寫在鳥臉上還看不清楚，但寫在人臉上，就過于明顯了。

鷺仙：“貪婪的人。你……短短幾日之間，你把那麽多珍貴的法器，全拆了個乾淨，就融成這一件沒品味的亵衣了？！”

“不是亵衣，這是世上絕無僅有的法衣。”

湛淩煙已将其穿戴好，理了理衣領，自納戒裏掏出一大袋靈石，就一把摁在了篆刻的陣眼之上。

那一瞬間，靈石消失了，而整個外袍亮了起來。那些亮光如同經脈一樣蔓延，遍布全身。

湛淩煙信手一揮，只見此刻，指尖已經斬出一道風刃，齊齊地斬破了水面上的石頭，擦過桃花，濺出叮咚一聲脆響。白鷺受此波及，吓得往旁邊挪了一步。

“損耗大。”

湛淩煙點評道：“燒這麽多靈石，才這一丁點動靜。相較下來還是符紙便宜一兩倍。不過眼下也顧不得了。”

話到此處，湛淩煙看這法衣的眼神又平和了一點：“不過，這幾寸布也價值億萬靈石。若出去以後，将其賣出并不會少到哪裏去。”

白鷺瞄了湛淩煙一眼，感覺這個女人自從知道漫山遍野都是靈石後，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整個人變得平和，從容且安詳。煉器的過程并不順利，但是也沒怎麽皺眉。

白鷺忍不住問：“你很缺錢嗎？”

湛淩煙将其疊放整齊，收入納戒：“我收養了四個孩子。”

對于有靈智的妖獸來說，下蛋都不敢一口氣下這麽多，白鷺肅然起敬。終于知道為什麽這個女人只是凡人，卻能如此拼命了！

湛淩煙道：“我已經準備好了，帶我去第三處看看吧。”

白鷺：“真的很危險，而且此物一旦拿走，後果不堪設想。你執意如此麽？”

湛淩煙道：“我本是亡命之徒，每天都在刀鋒上起舞。這日子過慣了。何況，我只是去看看，沒說一定會去闖。”

白鷺：“呵，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依照你這勁頭，也遲早會大意失荊州，貪婪的人，生命誠可貴，有什麽比會死還難受？”

湛淩煙：“有的，比如不能自由從心的活着。”

這女人答得不假思索，似乎只是随口而出。但白鷺卻罕見沉默了，她下意識拿嘴去理毛，卻忘了自己已經不是鳥形。于是這個動作顯得格外地尴尬。

鷺仙總算松口：“好吧，下次前來老地方老時候。等你。”

湛淩煙下次如約而至，白鷺并未曾失信，還是早早的等待了她。白鷺重新化為鳥形，展開碩大的雪白翅膀，從溪流邊一飛而起，沖上了青天。

湛淩煙跟着她走了很久的路。

終于，她再一次聽到了潺潺的水聲。

湛淩煙還以為，由溪流到湖泊，最後一處寶庫應該是埋在深海底下。那麽她就可以祭出護心鱗，使得自己能夠龍化一點點，這樣就擁有了水下呼吸的特質。再兼之她在南海秘境的鍛煉，這點深海想必不在話下。

然而這一次，她還是失策了。

白鷺帶着她一路飛，并沒有往海岸邊走去。兩人越往上攀爬，越來到了一座崇山峻嶺之上。

湛淩煙聽到了轟隆隆如炸雷般的瀑布聲，從天幕的最頂端，如一道白練一樣的噴瀉下來，幾乎不給人任何思索的空間。

“其實，這一幅繪卷秘境，”白鷺說：“也是由最後一處寶庫啓發煉制的，只不過它是擺在外面混淆視聽的門檻，而裏面那個——才是真正有通天之力的至寶，也是這個世界的核心。”

湛淩煙聽她這麽說，心中突然隐隐動了動，泛起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白鷺吐出的幾個字，和她心裏的聲音一下子節拍重合，敲得心頭發麻。

最後一處寶庫裏，果然只藏了一件至寶。

那就是當今世界上，遺落的大名鼎鼎的五神器之一，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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