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 346 章:至于師妹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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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扶瑤驟然一驚,先湧上來的并非是喜悅,而是一片茫然。
這麽快,就死了?
此事太過突然,甚至比她一下子接受這裏有個蛋更突然。
被驟然這麽一沖擊,沈扶瑤對施寒玉的惱意在眼淚裏默默淡了下去,甚至還在想:莫非是青絞那一扯,把龍蛋扯破了不成?
這麽一想,沈扶瑤居然是有些罪惡感的。
沈扶瑤用手摸着,慢慢坐下來,正坐在她身旁,瞧了這丫頭半晌。
施寒玉還在擦眼淚。
“你拿來,”沈扶瑤道:“我瞧瞧。還救得活嗎?”
施寒玉抱着龍蛋不撒手。
“我不會搶走它,都這樣了。”沈扶瑤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死馬當活馬醫。”
施寒玉遲疑半晌,還是遞給了她。
沈扶瑤捧在懷裏,仔細打量了半晌。在她注視這枚龍蛋的時候,旁邊一直有師妹的目光,綿密又緊張。
沈扶瑤瞧了半晌,去用手摸,用靈根感知,底下确實沒有生命的氣息。可是蛋殼潔白無破損,應該也不是被青絞傷到的。這麽想,讓她的心裏稍微好過了一點。
她眯起眼,對着窗子的光線細細端詳——澄澈的光一晃,照透薄白的蛋殼。
施寒玉連忙問:“還有救嗎?”
沈扶瑤放下蛋來。
“是枚空的。”
她又喃喃道:“我居然還為這個與你争執不下……真是荒唐。”
空的?
施寒玉瞧着那龍蛋,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知道大師姐在說什麽後,她不再悲痛欲絕,但還是有一種殘留的難過,尚未調理回來,渾身都有些乏力。
沈扶瑤見她神志萎靡,不由得道:“不是什麽錯。”
“我知道,”施寒玉:“……渾身難受。”
事實上,那些未受孕的蛋,在軟塌還沒變硬的時候就會被大龍吞掉。這一枚蛋不知道為什麽會生出來就是硬的,也許是讓龍認為是枚活蛋,激起了一段相當敏感的“假”抱窩本能。
施寒玉心情郁郁不振,龍尾一直在動,仿佛非要盤着什麽不可,好像這樣能舒緩情緒一樣。
沈扶瑤盯了她半晌,還算體貼地給她的尾巴裏塞了個枕頭。枕頭也是圓木形,這種形狀似乎給了她師妹一點淺淡的安慰。
沈扶瑤又掏出個帕子,給施寒玉擦了擦眼淚,擦乾淨了。這時候,沈扶瑤認為“師姐妹間粉飾太平的幫扶”已經足夠,于是準備離開。
然而起身時,她袍子被施寒玉的龍尾壓住了。一時半晌,根本起不來。
施寒玉輕聲說:“我不清楚你過去。更想不到你這麽優秀的人,曾經這樣自厭過。”
沈扶瑤:“談不上,只是事實而已。很多人就不該生孩子。”她頓了頓,道:“我能有今日都沾點運氣,絕非尋常路。”
施寒玉攥着臉上帕子,小聲道:“師姐是個良善之人。未來會有好運的。“
沈扶瑤回過神,“你少說幾句。躺下來,我給你把傷都處理了。”.
給施寒玉治療傷口時,可能是斷鱗很痛,施寒玉今日心情敏感,又忍不住落下兩滴淚來。
沈扶瑤只想迅速給她上完藥,不得已,還得哄一哄她。哄着哄着,那條小龍女今日卻一改往日疏離冷漠之态,幾乎渾身都蜷縮在了沈扶瑤懷裏。
這裏唯一餘溫的活物,只有沈扶瑤了。施寒玉也是病急亂投醫。
而沈扶瑤卻感覺這個時候的施師妹比往日順眼多了。也說不上來是哪裏順眼。果然,她寧願看到施寒玉有什麽大喜大悲,也不願意看到施寒玉波瀾不驚,淡淡地好像在照着自己。
就在這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
施寒玉正顫抖着埋在沈扶瑤肩上,沈扶瑤還在繞開那些龍尾,給她斷掉的鱗片塗藥。聽到動靜,沈扶瑤連忙警覺,把施寒玉的蛋塞到了隆起的被褥裏。
兩人回過神來,俱看向門口,皆是一驚。
沈扶瑤愣了一下,才臉露驚色:“師尊?”
湛淩煙出現在門口,她裹着一件淺色外袍,披頭散發。她躺了幾天,鮮少進食,稍微清減了一些,但氣色意外地還算紅潤。
只是臉色,确實不太好看。
湛淩煙撫着肩頭的紅痕,上面既有龍牙留下的印,又有藤蔓刮出的擦傷。
龍化以後,她遭遇了什麽,竟然一個片段也不記得。一覺醒來,只覺得腿根發酸,哪哪都腰酸背痛。
但根據痕跡來看,沈扶瑤和施寒玉,似乎都不是什麽善茬。
湛淩煙擰着眉梢,盯着她們兩個。沈扶瑤也就算了,乖徒竟也會趁人之危麽。但是她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問。
施寒玉現在,更不知如何面對湛淩煙,往大師姐身後稍微側了側身子,“師姐。”
沈扶瑤給她暗暗遞了個眼色,施寒玉點點頭,用身子小心擋住那一團隆起的被褥。兩人這眼神交互,看得湛淩煙莫名其妙。
湛淩煙:“……”
等了半晌,沈扶瑤和施寒玉也沒有等到湛淩煙的下文。她們眼巴巴地瞧着那女人沉默一陣子。
湛淩煙看向沈扶瑤,“這些天辛苦你了。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施寒玉這是…受傷了嗎。”
沈扶瑤走上去:“在天樞劍宗受了一點小傷。無大礙,我已經給師妹處理好了。”
沈扶瑤這幾步,走得也是非常僵硬虛浮。湛淩煙瞧了,又問道:“你也受傷了?”
沈扶瑤微笑:“是的,也是天樞劍宗的人造成的。無礙,師尊不必挂心。”
湛淩煙點了點頭,下一刻,目光卻看向施寒玉:“她說話當真麽。”
施寒玉不接她目光,看向沈扶瑤:“當真。”
湛淩煙神色微冷,不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松開眉梢,對沈扶瑤禮貌地道謝:“這些天辛苦你。”
沈扶瑤笑道:“師尊怎麽還生疏了?”
施寒玉以為沈扶瑤在問,很快接口道:“因為她害羞了,所以随便找句話。”
沈扶瑤頓感無言以對,眼神提醒她,不要什麽話都往師尊面前接。施寒玉意識到後,恨不得鑽到被子裏去,但那裏面還有蛋,只能硬着頭皮不動。
“施寒玉,”湛淩煙:“你過來。”
施寒玉:“我錯了。”
“沒關系。不是為這句話。”湛淩煙的字音落得重了一些,更加清晰:“過來。我單獨和你聊聊。”
夢華地宮不算大,施寒玉跟着湛淩煙出走廊下樓,走過玉橋旁的一個轉角。這裏有一些闌珊樹影,又被宮殿遮擋,是個極其偏僻的小角落。
湛淩煙讓施寒玉站定,稍微靠近了她一點。
施寒玉勉強問:“師尊有什麽事嗎。”
湛淩煙的手指卻往上,碰了一下施寒玉的衣領。最後如剝筍衣一般,往下稍微拽了拽,露出不再光潔的鎖骨。
這時候,施寒玉極為緊張不安,龍角都吓得冒了出來。鎖骨處輕微地癢,被冷冰冰的手碰着,刺得還有點發疼。
施寒玉疼的那一處,正是如朵迎春花似的鮮明吻痕。
湛淩煙看清以後,閉了閉眼。
她重新睜開眼,看向施寒玉的臉。
這會兒神思收攏,才終于意識到施寒玉渾身都在發顫。
湛淩煙連忙退開一步,與她拉開了距離。她盡量疏離地幫乖徒理了理衣領子:“我們本不該如此的。師尊也不是故意的。”
施寒玉點了點頭,看起來很贊成她的說法。
湛淩煙捏着她的衣領子,手指微微一緊。這會兒腦海中跟走馬燈一樣,時而想起沈扶瑤,又想起樓望舒,但至始至終,這倆絕對有主動勾引的嫌疑。
湛淩煙盡量從容地問道:“你平時如何看待我?”
施寒玉愣了一下,答道:“師長。”
“好孩子。”湛淩煙的手一松,愧疚湧上心頭。不過她面上并無表露,又繼續道:“你若是覺得不适,可以告訴我。從今日以後,我會盡量減少和你單獨相處。讓……玉長老……”
不行。真把施寒玉給玉蕊香管,玉蕊香瞧見這麽水靈的說不準更危險。
湛淩煙一時頓住話頭,又犯了難。施寒玉沒有別人了,還真的只能跟在她身邊。
乖徒這般軟糯的性子,不放在跟前,湛淩煙也不放心。
可是,眼下這樣對于湛淩煙來說尤其尴尬。
施寒玉:“什麽……玉長老和我什麽?”
湛淩煙揉了揉眉心:“算了。”不可能把她給出去的。而且她現在連中境都還沒有到,修煉之路漫漫,難免有要用到師尊的時候。
湛淩煙的話堵在喉嚨,那你希望我負責嗎?
“師尊放心。”施寒玉認真道:“我對您并無亵渎之意,也無逾矩之心。此次僅是意外罷了,我會守口如瓶的。”
這自然是最無可奈何的方法。她渾身有一種不沾衣的兩袖清風感,好像哪怕發生了這樣的事,只要師尊現在不對她出手,她也無關緊要,并無什麽怨恨之情。
湛淩煙讓施寒玉回去了。施寒玉前腳剛走,沈扶瑤的聲音就傳來:“師尊,玉虛門近日要事良多,煩請您過來一下。”
“至于師妹那邊,給我來安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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