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 347 章:你還想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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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扶瑤這一打斷,正好解了施寒玉之圍。
當然了,她認為自己并非是有意如此,玉虛門內近日确實動蕩不堪,還有許多事情需得湛淩煙定奪。
“其一,玉虛門近日新收納了一批雲渺宗人。”
沈扶瑤道:“師尊雖然不用擔心近日的事,但是長此以往,夢華地宮遲早要塞不下的。宗門拓建刻不容緩。”
湛淩煙坐回沈扶瑤的卧房,身上裹着大徒兒貼心送來的毯子,手裏捧着一杯熱茶。然後沈扶瑤和她靠在一起,近在咫尺地給她看最近宗門記錄的大小事。
沈扶瑤問:“師尊如何看待?是組織門人往地下拓建,還是說我們也可以學別的宗門一樣,遲早有一日能走出去呢?這可能對風靈根的精神有好處。”
最近玉虛門湧入的那一大批羽衣仙子,讓沈扶瑤懷疑全天下的風靈根應該都在這裏了。
畢竟雲渺宗源自古老族群,裏面許多人都沾親帶故。
沈扶瑤從湛淩煙那裏考究過往事,她甚至懷疑薛妤祖上也是其分支。
那麽這麽來看,師尊的血脈估計也有這個上古家族的影子。
可惜無從考證。
湛淩煙:“這緊要關頭,出去自是不可。至于拓建一事......也不穩妥,這洞xue得天獨厚,萬一因拓建失了恒穩,反而得不償失了。”
“桃溪繪卷可行。”湛淩煙道:“或者說,主要是裏面的山河鼎,維持那副繪卷天地的法力都來自于鼎內乾坤。”
果然是和施寒玉一樣的提議。沈扶瑤:“我倒是不怎麽喜歡這些虛的。不過,我聽師尊的。”
湛淩煙:“只要能夠收服神器,是最好的抉擇。”
沈扶瑤點點頭,神色肅然不少:“還有一事。溫明儀和樓望舒當日墜下懸崖,再無蹤跡。謝師妹如今在外面,消息靈通,她一直在派人找尋,只是近日無果。”
湛淩煙微微一愣,“再無蹤跡?”
女人眉心的赤紋如眼睛般浮現,很快又消失了。
湛淩煙:“牽着樓望舒的那一道魂契似乎還在,但是我也無法尋其去向。”
沈扶瑤聞言,坐了下來,大松一口氣:“那就好。小師妹既是活着,溫宗主應當也......”
湛淩煙凝眉:“不,樓望舒的言靈根,對仙盟有利用之處。她就算被抓了,也不會被殺死。但溫明儀不同,她真的能從魏燼手底下......”
沈扶瑤安慰道:“應該是沒有被抓住。我得到的消息是,魏燼被人用朔月劍刺傷,閉關養傷。”
下些皆是一人所為,仙盟的人說是罄竹難書。”
“罪人的道號貼滿了九州各地,師尊猜猜是什麽字?”
湛淩煙:“是什麽?”
沈扶瑤:“淩霄。”
此二字如雷貫耳。
前八百年因湛淩煙在九州揚名,伴随八字贊譽:“弦動千山,劍出鳴鸾”。
如今又因樓望舒再次被人知曉,一個年近雙十的年輕女子,竟有如此孤勇,敢刺傷魏燼,又以焚天幡玉石俱焚。
誰也不知道樓望舒是抱着怎樣的心态去做的,為什麽又留下淩霄的道號?
但是這一次,雖然逆徒用她名聲闖大禍,湛淩煙并無半點惱火。
淩霄老祖真身在此,也會和她做一樣的事。大差不差。
她只是在想這件事。
一瞬間甚至有些恍惚,畢竟樓家滿門皆是薄幸之人。唯獨出了一個樓望舒。
小崽子果然是長大了。
湛淩煙心緒萬千,便靠了回去:“我去收服山河鼎。”
沈扶瑤淡淡地“哦”了一聲,“這個也不打緊。施師妹一次通過了山河鼎的幻境,也許再來個幾回合,便可以達成師尊的目的了。”
湛淩煙:“什麽?”
想起施寒玉的樣子,湛淩煙下意識把思緒撇開,不去細想。一想就有點亂。
沈扶瑤道:“門外有謝花朝操勞,門內有施師妹努力。”
她對湛淩煙眨了眨眼:“真是委屈師尊了,只能與我待在一起,處理一些枯燥無味的宗門事物。”
其實大部分事情,沈扶瑤也幫她辦妥當了。
只需要稍微過目一下即可,這樣能讓沈扶瑤安心不少。
湛淩煙一覺醒來,意外地發現離了自己,玉虛門還在有條不紊地運轉。
這種感覺有點新奇。她出門見了諸位長老一面,定了大家的心。又将這次從天樞劍宗搶來的東西分發下去,讓玉虛門長老們雀躍了好一陣子。
接下裏,湛淩煙無事可做,此時心裏最記挂的都不是山河鼎了,而是樓望舒和溫明儀在何處。
她閉門不出,将她在打鬥時損壞的那件“亵衣”取出來,琢磨着将上面被魏燼損壞的陣法重新雕刻一遍。
雖然沒有納戒藏符好用,但……
在靈石足夠用的時候,它能夠承載的靈力遠比一張單薄的符紙要多得多。
重新修繕以後,她得全副武裝地出去一趟。
玉虛門現在已經把天樞劍宗得罪了徹底。
為了安全,湛淩煙打算先下手為強。
她要殺了魏燼。
這個宗門不能留了。還得給雲渺宗死去的人報仇。
書桌上擺着零散的碎靈石,鐵做的刻刀。湛淩煙安靜伏案,正雕琢到極為認真之時,門外傳來重重的幾聲拍打。四周驟然變得涼涔涔的。
“湛淩煙!”
湛淩煙被一乾擾,刻刀險些剜去皮肉。
她不悅地看向門口。
而薛芷站在那裏,眼尾潤紅,不知哭過幾回了。
薛芷還是鬼魂,不能離開假玉瓶太久。她是怎麽來的?
果不其然,青君就站在門後不遠處,捧着那個玉瓶子,相當歉意地看着湛淩煙。
青君道:“那個,小煙,我跟她說了要冷靜,但她非得見你一面不可!不然就要玉石俱焚了。”轉而又責備道:“師尊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以後跟着我不許亂跑,你一丁點都沒有小時候乖。”
湛淩煙放下手裏的活:“坐過來。”
薛芷的身形如雲霧消散,下一刻,便出現在了湛淩煙的面前。
女鬼冷冰的手,一把覆在了湛淩煙的手背上,握得死緊。
薛芷盯着她:“我要出去找溫姨。”
湛淩煙:“你連個實形都沒有。去什麽去。”
薛芷攥着她的手,目光微微下落:“我知道。所以我要跟着你出去。”
湛淩煙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纖細的手背上。薛芷死的時候還是那副殘破身子,人瞧着病怏怏的要比她瘦上不少。
湛淩煙道:“現在不行。”
她感覺此言一旦出口,薛芷又會失控。正想要給她解釋兩句。
誰知道女鬼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拽着她的手,雙膝一下子跪在地板上。
薛芷哽咽:“我求你了,姐姐。我不能沒有她。”
湛淩煙微微一怔。她擡頭對身後的青君說:“你把玉瓶給我。以後就交給我管好。”
她是知道薛芷對自己的厭惡的,能不見的時候這厮絕對不會主動來找尋她。
一前來就行此大禮,估計內心已到了極限,随時随地都要崩潰。
湛淩煙讓她從地上起來,“別這樣。我會去,只是沒有想過要帶你去。”
薛芷道:“為什麽?”
湛淩煙拿起刻刀,時不時在碎靈石和朱砂裏摻合一點自己的指尖血,修理陣法的速度快了許多。
湛淩煙:“你護住自己就不錯了,幫不上什麽忙。我還得顧及着身上有個易碎的物件。”
薛芷微微攥緊了手,“還有什麽辦法,能重新修煉嗎?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湛淩煙擡起頭,注視着那張容顏:“你還想修煉?”
薛芷神情決絕:“帶我去,至少我要知道結局。她若是活着,我就把她救回來。若是死了……我就去報仇雪恨,了卻她遺願,和人一起下黃泉!”
湛淩煙:“好。”
薛芷原本死寂的雙瞳微微一動。
湛淩煙起了身,她從書架上翻找許久,終于在一個極為偏僻隐秘之處,抽出一本古樸厚重的經文。
經文拿金字刻着許多繁雜的花紋。甚至還有陳舊的血跡,像是瘋子剛殺完人随手寫就的。
“經脈俱碎,我連自己都治不好,怎麽治得好你。”
湛淩煙拿手帕擦乾淨了灰塵:“但是我知道,夢華樓氏擅長以鬼修入道,這種修煉似乎和肉身沒什麽關系。你要是不嫌棄,可以拿去試一試。”
那卷經文遞到了薛芷的面前。
湛淩煙神情嚴肅:“夢華樓氏邪術和禁術非常之廣,我不會直接拿給你練,得删減一些,估計都要重新給你改本新的。”
看着上面樓家老祖的名字,薛芷沉默了半晌,最後心一橫,接了過去。
薛芷:“改功法?你的水準靠譜麽。”
湛淩煙:“這不是你這個小丫頭該惦記的事情。學就是了。你的資質應該挺好,我幫你平安入道,但此後你得聽我的,不能亂來。”
薛芷将經文收好,玉瓶放在湛淩煙這裏,她也走不脫了:“成交。”
于是薛芷坐在湛淩煙旁邊。
薛芷沉默了很久,最後才道:“你為什麽要等到這時候,才回來。”
“薛芷,不是我不想,”湛淩煙嘆息:“我不認識你,也不記得自己有什麽妹妹。”
薛芷沉默得更久,她皺眉道:“你連溫姨都不記得了?可還記得,小時候她帶你吃過松花餅,然後這就變成了你最喜歡的小吃。”
湛淩煙手一頓。
薛芷自顧自地沉浸在過往裏,不知想起什麽,臉色也松和了許多,大概那時候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吧。
湛淩煙:“薛芷。”
薛芷:“什麽?”
湛淩煙撐着下巴,“如果讓你選,你會選哪個。第一,忘了痛苦的一切,包括雲渺宗,溫明儀,還有我,這輩子經歷的一切,去當高座九天上的神仙。第二,保留所有記憶,但還是在合歡宗待着。”
薛芷盯着她片刻:“原來你的靈魂……你成仙了?”
湛淩煙見她這麽敏銳,索性承認:“差不多的。”
薛芷根本沒有猶豫很久。
她低低呵了兩聲,朝湛淩煙輕輕地一笑。
“那我不會羨慕你了。”薛芷:“全忘了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好了。”湛淩煙臉上沒什麽波瀾,垂下頭道:“多謝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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