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 348 章:楚山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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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淩煙抽出餘力,為薛芷編纂了一本新的功法,贈送給了她去修煉。
玉瓶裏都快沒有了動靜,看起來修煉得很是認真。
湛淩煙這幾日,有意無意避開了施寒玉。不過很快她意識到這樣不行,于是暗暗下定決心,打算再過去一趟。
上次還沒聊完,便被沈扶瑤臨時叫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湛淩煙透過窗花縫隙,卻瞧見施寒玉房間內有兩個影子。一個是施寒玉,另外一個卻很罕見,是沈扶瑤。
她倆好像在交談。
這兩人從小到大都不交好,關系一直都岌岌可危。沈扶瑤無論乾什麽事,施寒玉都不會是她的首選。對于施寒玉而言,大師姐也是很威嚴的存在。這孩子天生就不喜歡靠近這種人。
為什麽感覺這陣子,她們兩個越來越聯系緊密了?
湛淩煙匪夷所思。
這事她不知前因後果,自然無法推斷出來,若說關要之處,便是在施寒玉與沈扶瑤共同遮遮掩掩的那個小秘密之上。可惜她還不知道。
湛淩煙見她們在談話,不想去打擾這難得的親近時候,于是便去而折返。
這回去的一路上,思緒起起伏伏,最終落入了南海那一次的混沌場面。黑色的海水,密不透風,唯有銀色的龍鱗盤桓在她身上。
湛淩煙皺了皺眉。
上天已經讓施寒玉忘了一回,解決了她心中許多不願提及的事。可是陰差陽錯和機緣巧合不會永遠眷顧她的回避。
那麽,這一次呢?
沈扶瑤和樓望舒這兩個的關系,已經讓湛淩煙頗為不适應,再在這種畸形的關系裏增加一個乖徒......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今日傍晚歸來後,湛淩煙抽出無羁練劍。她随意劃了兩下,練得比較意興闌珊。
這一幕,似乎被坐在一旁的薛芷收入眼底。
這段時日,承那本功法的恩惠,薛芷對她的态度也漸漸好了很多。雖談不上姐妹那樣親近,但好歹能與她心平氣和地交流。
薛芷看書時,時不時看她一眼。
湛淩煙站定,将無羁劍一把插了回去:“你在看什麽。我臉上是寫了字了麽。”
薛芷:“心事很重。”她擡手翻了一頁書,“在想什麽人嗎。做什麽壞事了。”
湛淩煙道:“沒有。”
薛芷挑了眉梢,“你從小就這樣。不高興就去練劍了,還練得心不在焉。”
“可以與我聊聊。”薛芷擡起頭看向她,“省得憋壞了耽誤事。對了,這個你可能也忘了——我們以前有個約定,說好不把彼此的糟心事往外說,只互相探讨一下。”
湛淩煙坐在她對側,斟了杯茶水。她神色淡淡,心想探讨了也無法解決。不過,湛淩煙還真的從沒和任何人交流過這事。
她猶豫了一下,望着薛芷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容顏,可能還是比随便什麽的外人要靠譜點。
湛淩煙與她謹慎地提了兩個例子,當然一個字也沒牽扯出名字。
薛芷的直覺準得驚人,她低頭玩着變長的手指甲,“意思是,你把你門下三個徒弟都上了一遍。很困擾?”
湛淩煙:“......”
這個女人的嘴太惡毒了,湛淩煙在這一刻真的很想立馬結束對話——她根本不知道薛芷是怎麽聯想到的??
薛芷輕輕冷笑:“想起她們的臉就厭棄,你的胃口也是真不挑。尤其是最後兩個,一個搶我丹藥瓶,一個成天喊姑母,故意惡心人,早該丢了還乾淨點。”
或許是重來一遭,也可能是遭到過更惡心的對待,薛芷談起她們,倒也沒有多恨,只是有點諷刺罷了。
薛芷:“你不如這樣,每月按次第來談。至于有人問起,那姐姐便可驚訝一番,佯裝不知曉。但心裏要暗暗記下。誰人問你,下個月你就不去她那了。”
薛芷繼續玩指甲:“多往複幾次,只要腦袋不是個蠢笨的,那幾個小丫頭自然知曉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你也不用當面解釋,可以避免許多尴尬。”
湛淩煙打斷她:“好了,我不想聊這個,”
她将經文從桌上抄起來,再丢到薛芷跟前,砸得一響:“看得怎麽樣了,有什麽頓悟麽?”
薛芷伸出手掌心,蒼白無血色的手心紋路裏,聚攏起來了一團濃黑的陰氣。
那陰氣凝實以後,也如靈力一樣能夠驅動水,只是水色被陰氣一映,都快變黑了。水珠上下滾動,最後被薛芷拉長,變成極為纖細鋒銳的絲狀。
最尖端處,凝成針形。
湛淩煙見了,淡淡點評道:“還不錯。這麽快就能用出術法了。你之前是劍修麽?”
薛芷:“以前修過道,當然底子還在。劍道也學過一些,不知有無這樣的資質。”
門外有些窸窸窣窣的動靜,薛芷正好往那邊一看,在門檻處瞧見一只探頭探腦的小鼠。這是地宮的洞壁上常有的小東西,偶爾會碰見幾只。
湛淩煙也顯然瞧見了,“試試。”
她話音剛落,瞬息之間,那只小鼠已經暴斃。
湛淩煙微微一怔,仔細看那只鼠,已經被萬縷細如針毫的柔絲絞得七零八落,有如分屍,薛芷的攻勢還挺狠毒。
濃郁的血腥氣傳來。
湛淩煙心想:還真是個鬼修的好苗子。沒想到她進步這麽快,這天資不培養才是可惜。說不定她真的能幫上忙。
湛淩煙問:“這招你從哪裏學的?”
薛芷走了會神,将那萬縷細線收回掌心:“談不上什麽招數。小時候看溫姨的拂塵漂亮,自己琢磨出來的。”
湛淩煙:“你這路子不是劍修,更适合一些軟的兵器。正好庫房還有,你去試試能不能讓兵器看上你。”
薛芷輕飄飄道:“那就先謝過姐姐了。你這件法衣該裁好了。不知我們何時出去?你對于找人有什麽計劃?”
湛淩煙:“沒有一點眉目。但倘若要人安全,至少魏燼是個極大的威脅。這一仗打得難看,她和溫明儀沒有任何合作的必要了。所以我打算先出去找一個故人拿錢,再去天樞劍宗。”
薛芷:“故人?”
湛淩煙:“還欠我一億靈石的一位。”
薛芷諷刺道:“裴掌門估計很高興的,沒想到在閉關的時候,還有如你我二人,孜孜不倦地幫她解決心頭大患。”
湛淩煙:“時勢如此。從一開始,雲渺宗就只能更親近青冥宗。魏燼對溫明儀的信任脆弱,遠趕不上裴以寒之流。”
薛芷:“這倒是。不過現在天樞劍宗當任的那個......新掌門楚山曦,又是什麽來頭。你知曉麽?”
湛淩煙皺了皺眉:“名字很奇怪。沒聽過,更沒聽說過在天樞劍宗裏排上號過。估計是個年輕人?”
但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從未謀面,這個名字給湛淩煙一種本能的威脅感。
*
天樞劍宗。
一紅衣女人盤腿坐在靈池之中,衣擺向四周張開,如同盛放的蓮花。
魏燼閉着眼睛,額頭上冒出冷汗。
她臉色蒼白,忍着劇痛。
魏燼的小腹上,朔月劍的傷口浸出金光。
那些金光盤桓在那裏,愈合得很艱難。此時,正被另外一道溫和的靈力抽走治愈着,這種拉扯無疑于刮骨療毒,讓人痛苦不堪。
“很快就不痛了。乖一點。”
背後的女人哄着說。
那女人氣質如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裳,長發挽着,松散地盤在腦後。一根翠玉镯子戴在手腕上,更顯得膚白如雪。
一個醫修給人療傷,這本是沒有什麽稀奇的。
但值得驚奇的是,這女人手上靈力皆是水相。
一般而言,木靈根擁有生發治愈的特性,才有當醫修的可能。而“水”作為醫修還是太勉強了,靈根雖與生命本源能靠上一點邊,但幾乎無法進行有效的救治。
只有一種例外,那就是此人修為深厚到一定境界,水靈根修煉到臻于化境,也有可能會朝本源靠近。
“楚山曦……別鈍刀子割肉了。”
魏燼咬破了嘴唇,下巴上都是血,“能不能快一點……”
水滲入她的肌膚,像是千百根針在紮。
“馬上好了。急什麽。”
魏燼繃緊身軀,發出一聲不受控制的悶哼。
金光黯淡了不少,朔月劍留下的傷痕也愈合了一點。
“被朔月劍捅到這裏,真是不小心。”楚山曦收回靈力:“接下來,我還得來你的閉關洞府兩三次。”
魏燼皺了眉梢。
楚山曦撩了耳畔的碎發,抽出個帕子慢慢給她擦臉,“不想我來?”
帕子正抵在那雙含情的眼尾,将底下的淚痕拭去。
魏燼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楚山曦:“以前身上插滿了劍,也沒瞧見你皺一下眉。”
楚山曦停了半晌,将手帕丢到了池子裏,她莞爾道:“現在倒是嬌氣了許多。這點疼都抖得不成樣子。你肩膀上擔着的可是一整個天樞劍宗,不堅強點怎麽行,哪怕為了我。”
“為了你?”魏燼冷笑:“本座這一生,肩上只擔着靈均的命。楚山曦,你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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