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第 358 章:真心？

正值兩宗摩擦頻繁之際，裴冰設在青冥宗的這一場生日宴，讓雙方都很重視。

天樞劍宗前些陣子慘遭湛淩煙洗劫一空，總要有能拿得出手的賀禮。

金淨秋領了命令，帶着門人去下山購置。

無論在九州的哪個角落，只要有隆慶靈寶齋的地方，那一定是最好的拍賣場。裏面網羅的寶貝數廣而稀罕。

可惜身為老板，妙思然非要和天樞劍宗對着乾，使得這裏的拍賣場早就關門謝客了。

她們只好換下一家。

“師姐，這妙思然一撤，這條青石街新鮮花樣兒少了許多。”一位師妹在身後啧啧嘆息道：“真是越打越荒涼啦。你說，啥時候才能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金淨秋道：“那黑心商販從來坐地起價，還與合歡宗合謀，偷走了焚天幡，又私自放出焚天幡，燒了沿途不知多少村莊，她們釀出那麽大的禍來，趕出去是對的。”

邪門外道合歡宗，就算改成玉虛門，但只要得不到仙盟的承認，叫什麽名字都是一樣的——算不得正規。

湖蔭州那塊兒散修流竄，惡霸橫行，形成了一種繁榮而混亂的詭異風貌。黑惡勢力屢禁不止，又離仙門三大宗都比較遠，這才不便插手。但金淨秋心想，遲早是要把這些邪道正本清源的。

可是那位蓮姐姐......亦是合歡宗人。

金淨秋每次想到這裏，都會迷茫一陣子。随即又想道：她不一樣，是被賣進去的。

沒了這些宗門，世上就少了阿蓮這樣的苦命女子了。

等進了拍賣行，金淨秋卻還在走神，身旁的師妹們已經見怪不怪，聳聳肩膀：“師姐興致還是不大高的樣子。賀禮咱們會按規矩來的。師姐你不願出門，先回宗門也行。”

金淨秋眨了眨眼：“好。”

金淨秋無所事事地待在拍賣行裏，四周人多，擠在一起頗為悶熱。又因為她來自于天樞劍宗，穿着門派服飾，總有人要上來打招呼或者借機攀談。三番四次，金淨秋更是憋悶，她拿起劍站起身，往室外走去。

拍賣會還要三天三日才結束。

可是她也不願提前回宗門。

金淨秋在街頭站了半晌，終于下定決心，召來飛劍，踩了上去，一下子穿入雲中。風聲拂面，劍尖直指湖蔭州。

待到天色将暮時，金淨秋終于落地湖蔭州。

此地是阿蓮的故鄉，她應該會回到這裏。合歡宗已遷到了夢華州西郊，湖蔭州對人來說也是安全的。

雲集坊的碼頭上，迎面來了一艘又一艘的游船，綢子曳在碧水之中，像是跟在船尾的紅鯉。

渺茫煙波，茫茫人海中，又哪裏找得到一個人？

金淨秋來了此處，才發覺她們的緣分或許當真斷了，失意的情緒反撲，心裏堵得慌。她沿岸找了一酒家，靠在窗邊，盯着底下的游船，日夜買醉。

天黑又天明，金淨秋已醉到睡着。

有一艘格外大的游船行來，兩岸的風掀起了她略顯淩亂的發絲。

金淨秋朦胧睜開眼，她看見水面波紋徐徐散開，一女人的身影出現在那艘船上，仿佛從夢中來到了眼前。

金淨秋微睜眼眸，手裏的酒壇應聲落地。

這讓她驚醒過來，探身扒住窗戶。

風撩動船簾子，露出了女人的側臉。

在看清了第二眼時，金淨秋喘了口氣，卻又不敢多停，連忙抄起佩劍，竟不假思索地翻身躍窗下去。

“客官！”酒家老板捏着算盤追了出來：“哎呀——客官，錢還沒結清！下面是水，小心啊——”

碧水中撲騰一聲響。

水花飛濺，驚到了兩面行人。

年輕姑娘從水面中鑽出，揚起一個濕淋淋的腦袋，她先伸手扒住那艘船沿，又将繁重的外衣扯掉，奮力往酒家一甩：“不少你的！”

外衣上有不少金環首飾，又是好雲錦，那酒家瞬間閉嘴。

金淨秋笑了一笑，拿劍借力，一下子騰躍上了船。四面喝彩。

這一艘船比旁的都要大許多。船兩側還站着不少灰綠色衣衫的人，瞧着像是門徒打扮，此刻都拔出了劍，紛紛警惕地打量着她。

金淨秋被水淋了一通，她此刻也清醒了不少。

定睛一看，這打扮有些眼熟。

——青冥宗人？？

金淨秋收回目光，此刻酒徹底都醒了。她摘下腰間令牌，“別誤會，天樞劍宗金淨秋！”

那青冥宗的師姐，收起了兵刃，露出訝然的神情：“久仰久仰，原來是天樞劍宗的金師姐。哎，裏面請。”

金淨秋：“這船中坐的是何人？”

青冥宗人道：“自是裴少主，今日特來湖蔭州游船的。”

金淨秋：“裴少主…她怎麽……”

奇怪，她怎麽會在這裏游船？

一肚子疑惑的金淨秋，被人請了進去。只見游船中央，正坐着裴冰。裴冰身旁圍繞着幾個美人，殷勤地給她奉茶。

裴冰一見金淨秋，頗為訝然：“是你啊，小金？你怎麽來了，天樞劍宗有什麽急事要處理嗎？”

金淨秋抱着佩劍，朝她行了禮。按理來說，裴冰是她姑姑那一輩的，所以當小輩的字應該恭敬些。

金淨秋：“不是。我來此是為了私事，與天樞劍宗無關。”

裴冰：“私事？”

金淨秋：“剛才我在二樓飲酒，無意中看見您的船上二樓有一女子，似曾相識，應該是我的故人。她的小字叫阿蓮。如果可以的話，您能否讓她見我一面？”

裴冰微不可聞地皺了眉，“阿蓮？我們這裏哪裏來的這號人？”

金淨秋退讓一步，解釋道：“可能她是在您游船上當侍女，您不曉得名字也正常，麻煩您給我個面子，讓我自己去找她可好？”

金淨秋：“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裴冰搖了搖扇子，目光從身旁美人的臉上挪開，她好笑道：“這真是奇怪了。我這裏只是消遣之處，有什麽能耐請到你的朋友來當侍女？何況這些人我都眼熟，沒有生面孔。你怕不是認錯人了？”

“走吧。”裴冰對她笑了笑，“今日我沒有這個雅興，就不陪你這小孩兒聊些有的沒的了。”

裴冰對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這就要送客了。

但金淨秋卻不肯罷休，她站在原地：“我不可能看錯她的。裴少主，求您讓我進去看一下。如果我找不到人，一定會給您賠罪，再自行離去。”

裴冰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在這裏游船欣賞風景，莫名強搶了你的人？”

金淨秋：“晚輩有些失禮了，但絕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裴冰打斷她：“你也知道你失禮，未經允許擅自闖入，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來人，送客！”

金淨秋：“……”

游船靠岸，金淨秋被逼回岸上。

她頗為不甘心地看向裴冰的方向。

以往裴少主還算客氣和善，今日的态度怎麽這樣差？難道自己哪裏得罪她了，還是她碰巧今日心情不好？為什麽非不允許她進去一觀？

罷了。金淨秋撣了撣衣袖，可能是這一身是水地上去，沖撞了人家。

但至少不算一無所獲，比之前那樣無頭蒼蠅亂撞好多了。

只要确定阿蓮在裴冰身邊乾活，那麽金淨秋就放心了。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能再次見到她。

金淨秋站在碼頭，目視着那船遠去。

等游船轉過彎，确認金淨秋沒有再跟上來以後，船上的青冥宗師姐摘下面皮，露出蘭亭的臉。

蘭亭拍着胸口，心有餘悸：“我的乖乖呀。可吓死我了，差點忘詞兒。”

“裴冰”也改換了面容，正是沈扶瑤。

一旁飲酒作樂吹曲的人紛紛都現了原形，仔細一看，哪裏是什麽青冥宗，全是高風亮節的玉虛門門人。

譬如那個貼在“裴冰”身邊安靜倒酒的美人，正是施寒玉無疑。

施寒玉卸去了今日最大的壓力，松了一口氣，靠在華貴的毛絨墊子裏。

在臨行之前，施寒玉還問了一個問題：“大師姐，請問只會倒酒也要演嗎？”

然後她就被沈扶瑤抓過來了，倒了一下午的酒，結果手都麻了。

二樓傳來腳步聲，是玉蕊香從樓上走了下來。她和沈扶瑤對視了一眼，沈扶瑤：“圓滿結束。我已知會掌門，接下來，再看裴冰生日宴上的好戲吧。今天大家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玉姐姐，”蘭亭：“那個小劍修好呆，樓都不下了，是跳河過來的，吓我一跳。當真是喜歡你喜歡得癡了。唉……沒想到這個時候了，還能得到真心。你這人真狠心，要我的話，我還有點舍不得騙她呢。”

玉蕊香呵了一聲：“真心？”

玉蕊香：“她喜歡的是阿蓮，難道是我們這種人麽。還好沒派你去，你才是個呆的。”

蘭亭的臉被玉蕊香一掐，她瞪了玉蕊香一眼，揉着臉頰，哀怨道：“你怎麽對人這麽絕望……我說，萬一呢。”

蘭亭思忖道：“萬一就有個比掌門大方的，權傾朝野的女人，天神一般降臨，瘋狂地迷戀上我了呢？我長得又不醜，這也不無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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