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第 359 章:小金！

裴少主的生日宴，十年才正兒八經辦上個一次。

今年，恰好又輪了個“十”。

天還未亮，裴冰就開始嘆息。

如果可以，她寧願蹲家裏看話本子，也一點都不想邀這些不熟的客，看她們吃飯，看她們說客套話。然後送一堆沒用的禮，堆庫房裏發爛。

但青冥宗長老會的幾位，偏偏一定要大操大辦，廣邀仙盟賓客。

往年還有母親能幫她說幾句話。

可是裴以寒閉關了，已經修煉到恐怕忘記外面還有她這個女兒。

裴冰又嘆息了一聲。

仙盟一共有六十一個宗門，幾乎每個宗門都會派一到五個人來。

這是個大場面。

宴會開始以後，裴冰被祝賀了幾輪，臉都要笑僵了。從眼睛帶笑，到單純的嘴唇笑，熬到終于開席時，已有了幾分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裴冰帶着恨地夾了一塊魚脍。

今年她囑咐後廚，一定選刺最多的魚，最好又細又密還噎喉嚨，能讓那些老東西少說幾句最好。

裴冰驗了一下成果，嚼了三下被刺了兩次，她優雅地拿手帕掩住唇角，似乎很滿意。

一擡頭，對上華長老幽幽的眼神，像是恨鐵不成鋼。

裴冰當做沒看見。

好在華長老是個靠譜的，見她實在有點疲憊，就頂了上去，将話題引向了別處。

這時候，裴冰默契地借着身子不适，早早離席。

她一路疾步回房，将厚重華麗的道袍一脫——如果說都是修道之人，恐怕沒有哪個宗門比青冥宗更愛穿古制道袍了，雖然莊重美麗，但着實繁瑣，好像穿得跟個活化石似的就顯正統。

裴冰坐在椅子上緩了緩。

她翻了幾頁話本子，對侍女道：“無趣。你幫我把溪竹還有雨師叫來。”

過了半晌，卧房之中，兩名容貌姣美的女子相繼走進來。溪竹一身青衣，亭亭玉立。雨師身着白衫，溫婉動人。

這是裴冰養在後院的藏品之一。

裴冰放下話本子，“你們倆許久沒來伺候了。怎麽回事？”

溪竹：“雨師姐姐最近冷遇于我，不敢打擾。”

雨師：“大人面前，你也要倒打一耙？”

兩人談起此事，似乎互相有些不對付。

裴冰道：“好了。把衣衫都解了吧。”

過了少許時候，卧房之內嬌喘之聲驟起。目光透過那半透明屏風，依稀看見一青一白兩個女子纏在一起，糾纏不休，做得那叫一個恨意綿綿。雖然嘴上不對付，但親起來卻毫不含糊。

而裴冰一點也沒有參與的意思，她坐在遠處認真觀摩，盡量不打擾她倆。

後院還有許多這樣的女子，皆是她從凡間窮苦處搜羅而來，個個都成雙成對的，在過來之前本就是一對眷侶。

裴冰給她們提供優渥的環境，錦衣玉食地養着。唯一的條件是，她喜歡看着她們取樂。

她只喜歡看一對對的，還需細細觀察，探究她們感情的變化，最不喜歡将其強行拆散。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很嚴重的地步——若是其中有幾個因為感情不合分開了，裴冰甚至想辦法給人再介紹個合适的。

侍女貼心地給她們三關了門，出來以後，掩面頭疼道：“她果然是月老轉世吧……”

但對于外宗不知情人士來說，裴冰這種四處搜羅成雙成對女人的舉動，實在是有敗壞門風之嫌。

此時此刻，金淨秋坐在宴席上，遂秉承着多吃菜、少表态的心法，一言不發——但身邊之人仍有人喜歡嚼舌根。

“裴少主又走啦？”

“估計是去看後院那幾個新得的美人去了。”

能這麽說的，自然是天樞劍宗的人士。金淨秋擡起眼眸，将那幾個瞪了回去，警告：“少說些不乾不淨的東西。這麽多人呢？”

一人嘆道：“金師姐，這個事情人所皆知嘛。不過風流成性，倒也算不上什麽大毛病。”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尤其是上一次，金淨秋在湖蔭州，被裴冰冷淡地趕了出來，本身這事就帶着蹊跷。

這句話如同撥弦，霎時間讓她的心中一震。

金淨秋的手稍微揪緊了衣袖。

難不成阿蓮當時不是被當婢女，而是——

這個猜想十分有可能的，畢竟阿蓮長相美貌，而她身份低微，一路折返時若正好在湖蔭州遇上裴冰，被裴冰看上怎麽不正常？

她當時色變，将自己強行趕下船，莫非是不願将其拱手讓人？

金淨秋這麽一想，滿桌的珍馐皆索然無味。手中的筷子被她擱在了桌上。

她緊緊摁着筷子尾，靜坐在原地，面色頗為難看。

金拂雪注意到了她的異樣，問道：“你怎麽了。”

金淨秋：“沒什麽。”

此時正是宴席之上，她不便去深究。強忍着吃了一頓飯，等到宴席散盡以後，也不見裴冰歸來。

金淨秋此刻心中東想西想，滿心牽挂着阿蓮，實在理智上按捺不住，索性要去見裴冰。

金拂雪一把扯住她：“等等。你乾什麽去？”

金淨秋神色尋常道：“前陣子我碰到過裴少主，相談甚歡，答應要給她帶點特産。這些不好公開相送，私底下我要見她一面。”

話撂在這兒，金淨秋利落地離去了。

金拂雪在心裏納悶道：這孩子最近人脈還挺亨通？真是奇怪極了。

金淨秋腳步愈發加快，借由侍女引路，往青冥宗深處走去。

她路過後院，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裏面确實是莺莺燕燕，數不勝數。

金淨秋的臉色愈發不好。

她既怕找不到阿蓮，又很怕在這裏看到那張心心念念的容顏。

倘若是真的，那她該怎麽辦？

金淨秋瞳孔一縮，在踏入大殿時，嗅到了一陣熟悉的香味。

她突然停住腳步，問侍女道：“這是什麽香？”

侍女摸不着頭腦：“香？啊，是前些陣子，一位合歡宗女子常過來觐見小裴大人。”

此刻三分僥幸徹底澆滅。

金淨秋閉緊眼，攥着手心。

平心而論，金淨秋不想沒事和裴冰過孽。裴冰是長輩，理應尊敬。但是金淨秋從小到大，也最恨一件事。

那就是——欺騙。

好歹她也是劍宗淨淨未來最有望接班的大師姐，輩分比裴冰低了一些，但在仙盟內地位并不低。

裴冰成日沉溺女色，宗門內務幾乎都不做主。金淨秋尊敬她，只是自己遵守禮儀而已。

就這一個架上去的纨绔二世祖，怎麽敢如此糊弄她？

“您怎麽——”侍女眼看着趕不上她，在一旁驚呼。

可是卻遲了一步，金淨秋壓不住火，抽出手中寶劍，一下子拿劍鞘頂開了門，發出哐當一聲響。

動靜大了些。

室內屏風後，還在纏綿的兩個女人一驚，吓得摟抱在一起。

裴冰的興致完全被打斷了，擡眸不悅道：“誰啊？”

金淨秋立在門口，冷冰冰地道：“是我。當日游船之上，您為何編謊話來騙我？”

裴冰瞧着來勢洶洶的金淨秋，詫異道：“什麽？游船？”

裴冰：“你在說什麽昏話，我前幾日雖去過湖蔭州聽戲，從沒登過什麽船，更未曾見過你。”

“好，我就知道不會承認。”金淨秋：“請您把阿蓮放了還給我，我就當沒有今日這一回。”

裴冰也有點不耐煩：“什麽阿貓阿狗的，你們劍宗之人真是奇怪。練劍練出腦子的毛病了？”

金淨秋咬牙怒道：“一進殿就聞到的那種熏香，不是她身上的還有誰？！你別裝傻了！當我也是三歲小兒嗎！”

裴冰：“閉嘴。那熏香是合歡宗掌門送我的，她又不叫阿蓮。而且我後院裏那麽多人，怎麽記得住每一人的名字？”

下一刻，三尺青鋒竟已插在地板上，其上金光一振，地板都裂開了一角，劈裏啪啦，從底下一路裂到了裴冰的座位前。

裴冰愣住了，扶着座位，整個人顫了一下。

四面八方湧來了青冥宗門人，七手八腳地拽住金淨秋，擋在裴冰身前，“把兵刃放下！”

金淨秋目如寒星：“我問你，裴冰，你放人嗎？你再相欺，我今日絕不會放過你！”

此刻，門後傳來一陣女聲：“金淨秋！”

先進來的是雲岫和金拂雪兩位劍宗長老。

雲岫一見這陣仗，吓得連忙上前，把金淨秋擋住。

金拂雪也拽着她的手，将手裏的劍強行奪去，“小秋，把劍放下——”

其後兩步，青冥宗大長老華清月也過來了，一瞧裴冰吓得臉色發白，連忙趕上前去，“怎麽了這是？”

裴冰捂着心口：“這小丫頭莫名奇妙跑我這來，管我要個叫什麽蓮的人，我哪知道有這號人，還沒說兩句話，她竟對我動了殺心？”

金淨秋被姑姑勒住，掙紮罵道：“是你三番四次欺騙我在先，身為青冥宗人，拐賣良家女子，養在後院供自己亵玩取樂，妄稱正道人士！我看你這還不如合歡宗人家至少明着來！”

此言一出，在場的青冥宗門人臉色都風雲變幻。尤其是華清月，臉都黑了一個度。

“金淨秋！閉嘴！”

金拂雪忍不住扇了金淨秋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打得很重，金淨秋吐了一口血，終于洩了三分力道。

金拂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快給人家道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