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1章 第 361 章: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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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第 361 章:過渡。

放眼整個仙盟內,湛淩煙要值得警惕的只有兩人。一是魏燼,二是青冥宗的裴以寒。這也是她為什麽要審問一下裴冰。

湛淩煙:“第一個問題。你的母親是什麽境界了。”

裴冰:“不知道。”

湛淩煙:“她和你一樣是冰靈根?這個靈根很罕見。”

純粹,固執,不在意世俗評判。但僅僅這樣還長不出好的冰靈根,還需要——極致的淡漠。

湛淩煙倒不是很喜歡這個靈根,這群人利誘引導根本無用。她們只會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有土那樣的固執,卻無土相的仁厚。有水的聰慧,卻沒有水相的包容。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劍走偏鋒。

裴冰:“不知道。”

湛淩煙冷笑一聲,“不知道?”

裴冰感到了一點威壓。這不是來自于靈力,似乎僅僅來自于女人那聲冷笑。聲音很輕,但壓迫感卻極強。

“裴冰。”湛淩煙:“一個弱勢的小小宗門,能把青冥宗宗主女兒綁過來,那說明掌門人随時準備好魚死網破。你的性命在我眼裏也不是很重要。”

湛淩煙微微往後靠,手裏開始把玩無羁,目光卻一直直視着裴冰。

無羁劍的鏈刃折射着寒光,照得女人側臉更加冷淡。

裴冰勉強交代了點:“是的。母親是單一的冰靈根。她的天資極高。而我共有兩個靈根,一個是冰,一個是土,成色上品,但總體來說還是比母親駁雜一些,勉勉強強吧。你抓了我也無用。”

能看得出來,裴冰想把話題往自己身上引,不願意與她聊裴以寒。

審問了小半日,此人就是來回兜圈子。

湛淩煙倒也沒有對她上刑,而是給她微微松了一下綁。

湛淩煙:“最近還得麻煩你在這裏多住一段時日了。人在玉虛門,按照玉虛門的規矩來。只要你不離開,不惹事,我不會為難你。”

裴冰心裏有些計較,“你們到底想乾什麽?”

“有時候,”湛淩煙淡淡道:“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裴冰立馬噤聲,看着湛淩煙走了出去。

原來這就是薛芷真實的一面麽。比她想象的要成熟許多,通身都是掌門的氣度。骨子裏這麽冷淡,全然不是那天和她一起看話本子的模樣。

薛芷的形象,在她心中又完善了。

裴冰若有所思。

這是不是明儀親手教的?

事已至此,裴冰沒有退路,只得暫且在玉虛門将就住下。

她畢竟算是人質,在宗門內不可随意走動。但看在她老實坐牢,也不逾矩的份上,在掌門規定的範圍之內,還算自由。

玉虛門內風平浪靜。

但是遠離夢華洲之外的青冥宗,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連帶着天樞劍宗都不安生。

畢竟,金淨秋身上的嫌疑太大了。

其一,對青冥宗熟悉。其二,身手不凡。其三,動機和時機,正好是鬧矛盾以後。種種三條,基本上每一條金淨秋都能對上。雖然現場放了一把大火,實在查不出有什麽打鬥痕跡,但——除了她,還能有誰呢?

聽聞小秋要被帶走受審,金拂雪終于急了。

金拂雪:“毫無證據之事,怎麽能栽贓到她腦袋上?”

雲岫也道:“清月,都是老熟人了。金淨秋這幾日一直和我待在一起,難道還能有假?”

華清月:“既然她清清白白,想必不懼來對質一番。裴冰是我瞧着長大的,她若是出事,二位長老,縱然我們再熟的交情,怕是都擔待不起!”

這是在仙盟開大會上的争吵,又是不歡而散,剩下的五十幾個宗門聽得是津津有味。

事後,回到天樞劍宗。

金拂雪越想越氣:“好端端的,誰去抓裴冰?我懷疑她根本沒丢。怕是青冥宗故意為之,趁着我們這兒剛打完一仗。這不落井下石麽?”

雲岫:“不太像。我感覺華清月那厮,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她往日不是這樣咄咄逼人的性子。要不,讓人過去一趟看看?”

金拂雪:“怎麽可能?我們小秋過去了,就回不來了。她們用心險惡,恨不得斷了劍宗的傳承——你是忘了薛妤嗎?”

天樞劍宗剩下的年輕長老們,一個兩個大眼瞪小眼。

第一仙門和第二仙門,從前一直相安無事,除了一些小争執,勉強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

短短幾月間,關系迅速惡化,總是冷言冷語來往。

但是理智尚存,到底還未打起來。

對于玉虛門來說,氣氛已經越來越寬松了。

早在之前,沈扶瑤就誅殺了一批僞造成難民的仙盟探子。其後一直不太安生。

但是近幾月,地宮門口乾乾淨淨的,鮮有人來。

天樞劍宗針對于玉虛門發布的幾道通緝令,以及針對于湛淩煙的追殺,如今也偃旗息鼓。

這個時候,眼看着家門口都要和鄰居乾起一仗,于是誰也沒有這個心思,再去管遠隔千裏之外的小小“合歡宗”了。

在這一年,玉虛門的出入禁令也終于取消。

對于門內的徒兒來說,她們可算久違地走出了地宮,重新見到了天光。個個皮膚蒼白,發尾微黃,乍一見這麽大太陽,還頗為刺眼,激動得在墳地亂跑。

今日天氣好,幾位長老也都出來透透氣。走出地宮,尋了個開闊地曬太陽。

沈扶瑤看了會風景,開始原地打坐。施寒玉臉上蓋着一本書,精神不振,恹恹欲睡。蘭亭在認真裁衣服繡花,玉蕊香已經睡着了,腿上還趴着一只發出呼嚕嚕鼾聲蓬松雪狐貍。

今天沒吵架沒推诿,看起來難得歲月靜好。

湛淩煙望着這一幕,心情難得放松了些。

但是她心中始終繃着,有一根刺。

樓望舒不知道去哪裏了?溫明儀的下落會如何?

青冥宗近日為了針對天樞劍宗,又把雲渺宗和溫明儀失蹤一事扯了出來,大肆譴責。

這是湛淩煙內心預料的,也是計劃的重要目的之一——果然實現了。

但都這樣了,劍宗仍無回應,宛如石沉大海。

這很可能說明,溫明儀和樓望舒當真不在那裏,這件事無人知情。

天絕崖一戰後,再無音訊。

而且讓她擔心的是——

魂契的感應,好像越來越弱了,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晚風微涼,暮霭沉沉。

湛淩煙沒有回地宮,一人獨在山巅,盤腿坐下來。

她對着月光,拿手帕輕輕擦拭着無羁劍。從下擦到上,再從上擦慢慢到底,這個姿勢像是在拔劍出鞘。

雪亮的劍鋒,映出了她的眼瞳。

薛芷的靈魂正靠在她的背後,雙手捧着臉,微微顫着肩膀。

薛芷顫聲喚:“姐姐。”

她總是在夜晚流淚,“溫姨是不是死在焚天幡裏了。如果這樣的話,我……我……”

湛淩煙回過頭,側過身,用手指捂住了薛芷的嘴,她倆太近了,這個姿勢更像是一個安慰的擁抱。

薛芷被她捂着嘴,慢慢安靜了下來。

湛淩煙:“薛芷,別做傻事,也別說那個字。”

“等下去,一切會好的。”

淚打在她的手上,冰涼徹骨。

*

啪嗒。

金淨秋蹲在天樞劍宗一個偏僻角落,躲開了衆人的視線,眼淚簌簌落下。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金淨秋閱歷尚淺,她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什麽都沒乾,結果被冤枉到這個地步。

金淨秋不願拖累宗門,本是想跟着青冥宗走的,她自認清白,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麽。

可是姑姑死活不願意,非要拽她來魏燼這裏。

金淨秋跪在魏長老門前一夜,天剛剛亮,魏燼終于宣她進門,讓她來靈泉相見。

然後,魏燼把她幾乎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

魏燼坐在池水中央,冷冷道:“這劍宗是不是離了我活不了?沒有別的能主事的人了麽?”

說着說着,魏燼氣笑了:“我看裴冰不是個蠢貨,你才是!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女人,也值得你魂牽夢繞的?這些年修道都修到狗肚子裏去了。金淨秋——”

魏燼抄起一劍鞘,恨不得砸死她。

但這一動,太過生猛,似乎繃到了腹部才愈合的傷口,這讓女人臉色蒼白了幾分。她最後一口氣憋進去,捂着腹部,坐回了靈池,被迫溫柔了一點。

金淨秋道:“魏長老,您不要生氣了。我……我只是覺得,阿蓮是無辜的。怕她在裴冰那裏受苦,也是一時心急才……”

魏燼:“你閉嘴。本座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聽!”

金淨秋沉默片刻,端正跪在地上:“不管如何,這事我沒做過,定是青冥宗誣賴于我。但……現在天樞劍宗才打完一仗,元氣大傷,若是因我而起,淨秋萬死難辭其咎。”

她拔出劍來,看着劍鋒,一咬牙道:“若是影響太大,為避免生靈塗炭兩敗俱傷,請您殺了我,再拿去給青冥宗謝罪吧。”

魏燼輕諷道:“死都不怕了?你說得對,這确實是給我解決麻煩的最好法子。到死到臨頭,你後悔救那個女人嗎。”

金淨秋神情認真,“我不後悔。”

“哪怕救下的不是阿蓮,是再平常不過的人,是一只貓,或者一只狗,我都會力所能及去救。”

魏燼凝望着這個年輕人,沉默片刻。

有那麽一瞬恍惚,這句話也似曾相識。

“……為什麽,要救下我?”

“美人姐姐……是罪人?沒關系。我也沒有人喜歡,就算是一只小貓,一只小狗,我也會把它們撿回來的。”

“我叫岑靈均。你叫什麽啊?”

魏燼回過神,目光落在金淨秋身上,眼瞳裏的惱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

行吧。

這世道夠糟了,劍修最後的風骨已經難覓。魏燼殺人如麻,自覺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她覺得也許仙盟裏多點這樣的傻子,還能好一些。

魏燼道:“起來吧,把劍放下。你若是無愧于心,不需要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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