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第 362 章:天樞劍宗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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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淨秋站了起來。
魏燼從手中取出了一把劍。
這劍通體漆藍,篆刻了許多繁複的白玉蘭,花枝交錯在劍身上,顯得格外精美。唯一讓人可惜的是,這把劍身中間被折斷了,是一把不能再用的斷劍。
金淨秋看着,雙瞳一縮:“這是……‘秋霧蘭’!魏長老,您怎麽會有這把劍?”
秋霧蘭。
這是一把名劍,出名的不是劍本身,而是她的主人。
其名姓不詳,身世成謎,後世人只知道她是天樞劍宗第一代掌門人。
光是第一代掌門人,這也沒什麽稀奇。但稀奇的是,這位掌門修為達到此世之巅峰,當年本來可以飛升,卻在雷劫降落的前一晚,突然放棄了成仙的機會。
她折斷了手裏的劍,在閉關洞府裏刻下了一行詩: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自此整個人失蹤了。
下落不明。
這個傳說曾經盛極一時。許多人都在揣摩,這位祖師到底是碰到了什麽人,才會因為情一字甘願放棄成仙?甚至還編出了諸多感人至深的愛情傳說。
祖師閉關的洞府就在紫南山,紫南山的半山腰上,這句劍痕斑駁,至今還清晰可見。但是也有許多人都質疑過此人的真假,懷疑是天樞劍宗随便刻了一句,特意用來造勢的。
一代代天驕,能走到飛升的寥寥無幾——怎麽可能會有人甘願放棄?!
多半是失敗了吧。
或者根本沒有這個人,畢竟大家都沒有見過上境的修士,誰知道呢?
金淨秋瞧了這劍,心中微動。難道這個傳說故事是真的?真的有人突破過中境,來到了成仙的門檻,卻又棄之如敝履嗎?
魏燼沒有和她過多解釋,将那把名劍很随便地往地上一丢,砸得哐當一聲。
金淨秋看得心驚肉跳,連忙撿了起來,将它收好:“您太糟蹋東西了。”
魏燼:“不能用的劍,早就不是劍了。拿着這破爛,去找最近我推舉上來的新掌門。”
魏燼閉目皺眉:“宗門随她的便。”
金淨秋:“……敢問魏長老,新掌門她在何處?”
沒成想,這句問題一問,竟讓魏燼氣得啐了一口血。這麽久了,金淨秋天天住在劍宗,居然都不認識新掌門。俗稱新掌門一天宗務都沒管!
魏燼掩着唇,怒道:“找不到就當她死了!”
金淨秋差不多是被轟出來的,她想自己可能是被遷怒了。
為了避免魏燼再生氣,金淨秋只好先離開。她回去問了姑姑,又挨個問了一堆長老,最後還是從一位在後山掃地的小雜役口中得知——最近紫南山後面,有一人在此結廬隐居,自己趕都趕不走,正想上報掌門呢。
“姓楚是麽?”金淨秋腳步匆匆:“那個就是掌門!”
雜役師妹捏着掃帚,盯着呼嘯而過的金淨秋,一臉茫然:“啊?”
雖然大家都知道,天樞劍宗的掌門是擺設,全都是魏長老和小盟主說了算。
但新掌門放着恢宏的掌門殿不住,住在野草廬子裏,倒還是件稀奇事。
金淨秋禦劍上了山坡,果不其然看見一草廬。
門口有一個月白衣衫的女人,她正睡在躺椅上,睡顏平靜,看起來十分香甜。
金淨秋行了一抱劍禮:“楚掌門?長老讓我來找您一趟。”
“……”
“掌門?”
金淨秋喚了幾聲,見她毫無反應,不由得往前湊上一步。一般的修士,聽到這動靜早就醒了。突然,楚山曦一下子翻了個身,睜開眼對着她,臉上并無半點困意,反而滿是好奇。
金淨秋被吓了一個踉跄,連連後退。
楚山曦一見這個年輕俊俏的少女,便笑了:“我在裝睡。你叫什麽名字啊?”
金淨秋感覺她有點奇怪,謹慎地報上名號。
楚山曦點點頭,若有所思。
金淨秋:“前輩,認識我嗎?”
楚山曦扶着椅子坐起來,“我只認識你的劍法。就剛才你捏着劍訣禦劍的手勢。你的禦劍和大部分劍招,都是從魏燼那裏學來的吧?”
金淨秋:“是的。”
楚山曦微笑道:“那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我的徒孫。”
金淨秋愣在原地,她半晌,不可置信道:“什麽?”
楚山曦:“魏燼的劍法是我教的呢。”
不可能!魏長老從沒有說過自己的師承。要教魏燼,那這人得到什麽年齡了?金淨秋一低頭,看見手裏那把黯淡無光的秋霧蘭,忽然心中一凜。
等等,居然是真的嗎。金淨秋睜眼想道:第一代掌門?這太荒謬了。好像做夢一樣。
但緊随而至的便是高興。
金淨秋沖她跪下來,“魏長老讓我來找您的!最近青冥宗那邊……”
楚山曦伸出手,拿起了那把斷劍。
楚山曦撫摸着斷劍口,聽完金淨秋的話,若有所思道:“被誣陷了。是青冥宗嗎?還是那個遠在天邊的玉虛門?”
金淨秋:“長老們認為,青冥宗自導自演的可能較大。至于合歡宗,是有過節不假,可是……沒有證據?”
金淨秋想了想,肯定道:“她們門派最能打的薛芷,前不久才重傷過。魏長老都沒有養好傷,她怎麽可能有這個精力。”
“嗯,這可說不好。”楚山曦:“燼兒從小受苦太多,身體一直不好,這次被朔月劍傷到丹田,導致以前陳年舊疾複發了。怎麽比得上別人皮糙肉厚的?”
金淨秋皺眉:“可、可是……”
楚山曦意味深長:“可是可是,可是就是舍不得認為蓮姐姐是壞人對嗎?”
楚山曦一笑,金淨秋頓時僵在原地。
楚山曦笑過以後,又歪着頭看她:“你希望劍宗免于此難,希望自證清白。我知道你的麻煩了,會幫你解決的。”
金淨秋只是找她指條明路,沒想到人家一口氣包攬了。
“這、這樣嗎?”金淨秋有點緊張:“您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可以盡情差遣我。而且,這裏的草廬是否太簡陋了?晚輩請人來修繕一番如何?”
楚山曦:“你和我認識的,一個詩才很好的小姑娘很像。接受了我的幫忙,心裏卻忐忑不安,真可愛。”
金淨秋羞愧道:“主要是,太麻煩您了。姑姑不是這樣教導我的。有沒有我能做的。”
楚山曦溫和地道:“我很喜歡你們這類人,才會出手幫忙的。你能回饋給我愛嗎。這樣下去,說不定我會愛上你。那時我就滿足了。”
金淨秋神色微變,後退一步:“不可,這是亂/倫!”
可能是覺得話說得太重,有點傷了師祖的顏面,金淨秋聲音小了點,解釋道:
“而且晚輩不能做三心二意之人。感情也不是能用來交換的東西,如果……師祖執意如此,那晚輩寧肯自己解決了。”
楚山曦搖了搖頭,“我就随口一提。好了好了,你去吧。跟魏燼一個模樣。”
金淨秋邁步走出紫南山,擡頭見天色晴朗,斑斑斜陽灑在肩膀上。
她心裏松了一口氣。
如果是第一代掌門人的話,應該頗有閱歷手段,自己不必操心兩個宗門,是否會陷入交戰了,對嗎?
隔日。
金淨秋從床上幾乎是蹦起來的。
“金師姐!”
來人慌慌張張,是雲岫門下一位相熟的師妹。
師妹一下子扯住她,甚至不惜從外面闖入,彼時金淨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正躺在床上休息。
金淨秋坐起來:“陳知?你怎麽了?”
陳知師妹急頭白臉:“大事不好了!!”
金淨秋被她吵得頭疼,“你冷靜點!先說清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我才考進來沒幾年,就要出去了嗎?不要啊!!金師姐,你快去勸說一下掌門吧,還有要不我們去找魏長老??”
金淨秋根本沒聽懂。
陳知驚恐道:“新掌門下令,即日起,要解散天樞劍宗!”
金淨秋腦子嗡地一聲,“什麽?”
——“什麽?”
遠在千裏之外的夢華州地宮。
湛淩煙皺着眉,看着手裏的文刊。
這不是什麽隐秘的消息,在詩酒堂第一手文刊上,用最大的墨印子拓了幾個字“天樞劍宗即将散夥,未來何去何從”。
詩酒堂偶爾也會刊登假消息,但是這麽大的事情,應該不會偏離到哪裏去。
沈扶瑤在一旁,把文刊接了過來,指給施寒玉看:“你瞧瞧,這事真的假的?”
施寒玉定睛一看,“詩酒堂文刊裏,只要是有堂主親自署名,那多半是真的。但是,我也不确定。”
沈扶瑤:“這是魏燼的決策麽……這麽詭異,不太像她的風格。是不是聽了那小孩兒盟主的話?”
湛淩煙:“不是,應該是新掌門楚山曦。這不是個傀儡掌門,有實權的。”
湛淩煙将文刊收好,遞給一旁的玉蕊香和蘭亭。
沈扶瑤凝重道:“那麽修為應該不低。是什麽靈根?”
“還能是什麽。”湛淩煙:“水靈根。”
湛淩煙無奈道:“應該也只有水靈根能乾出這麽富有想象力的事了。千算萬算,算不出她要解散宗門這一步。”
施寒玉眨了眨眼,“解散了有什麽用?為什麽不能打了?”
熟讀仙盟典籍的沈扶瑤,回答了她的師妹:“宗門之間的戰争,靠宗門之間調解。無論傷亡。除非真的滅絕人性,才會遭到讨伐。”
“但是圍剿一群沒犯法的散修——”沈扶瑤總感覺劍宗的犧牲太大了,“這是重罪。而且好巧不巧,這一條還是當年青冥宗的某位長老提議加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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