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第 368 章:火燒洗劍書院。
關燈
小
中
大
紅菱收拾完院子,忍不住往裏看了一眼:“柳書,有時候想不到,為什麽她這麽好命?”
柳書:“怎麽了?”
紅菱:“不過一合歡宗妖女,還不如你我家世清白,竟得到金小姐如此真心相待。給錢,給靈丹,好像還得哭着求着她一樣,真想不通。”
柳書掃着地:“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
紅菱:“瞧着都惡心。”轉念她又自憐起來:“……話說,我們這些靠雙手吃飯的人,又幾時能出頭呢?”
柳書:“別想這麽多。今日晚上多的是事情可做,要為新劍開鋒的門徒慶祝,活兒多着呢,再不準備準備,該乾不完了。”
“淬鋒節”好幾年才有一回,今年新搬遷,急需個好彩頭沖沖喜。而且,劍宗這麽大的聲量,每逢佳節,以往青冥宗和雲渺宗都會來觀摩。
雲渺宗肯定是來不了了。
但青冥宗還是會來這裏。今年和劍宗關系不太好,青冥宗長老懶得見她們,于是名單上沒寫任何長老的名字,只是多派了一些年輕師姐妹過來。
但越是如此,越是要熱鬧。淬鋒節還是要好好辦的。
金淨秋為此,忙了一整日,倒是沒空想玉蕊香。或者說,她努力讓自己忙起來,不去想玉蕊香馬上就要離開的事,這才有劍宗大師姐的風範。
晚上的洗劍書院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待到白日開刃結束以後,外宗的人也陸陸續續過來了,共坐在一處飲酒談笑。
玉蕊香坐在二樓,望着樓下。
掌門應該是特意選擇到今天來接她。因為人多眼雜,守備疏散。
金淨秋站在底下,結束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她一旦摻和到人群裏,便受到衆星拱月的吹捧。但其實金淨秋是個比較內斂的性子,更喜歡一個人待着。
金淨秋現在就一個人待着。
來往的別宗師姐妹,不乏有攜着道侶、友伴一起來的。這樣就顯得金淨秋形單影只,更是突兀了。
穆清元:“淨秋?你一個人待着也是待着,與我同游如何?”
穆清元是青冥宗二長老裴卿玉的徒兒。但是裴卿玉命喪南海以後,穆清元只能另拜入別的長老門下。這倒黴事肯定影響前途,于是她對金淨秋纏得更為緊密。
金淨秋淡淡道:“不必了。”
她拒絕得有一點冷淡。
穆清元皺眉,“師姐不必如此拒人千裏之外。我是好心關懷師姐,最近劍宗和青冥宗或許有很多誤會……”
上次,金淨秋在青冥宗沒找到的“阿蓮”,已成了大小宗門茶後的談資,津津樂道。仙盟裏大多數人都比較熱愛體統,向來是不贊成這麽離經叛道的事。
金淨秋居然還這樣冷淡待人,不及時撇清和那種莫名其妙傳聞的關系。
真搞不懂她在想什麽。穆清元在心裏想道。
對于這些竊竊私語,金淨秋充耳不聞,只是一個人抱着劍,靠在廊柱上,與別人格格不入。
她低垂着睫毛,影子被斜燈照得很長。
無論別人怎麽看她,她都不在意了。
忽然,耳旁傳來咚、咚的腳步聲,那是踩在木樓梯上的動靜,聽起來節奏很舒緩。
“久等了。”
金淨秋聞到香風撲面,她睜開眼,錯愕地看着從二樓走下來的女人。
玉蕊香難得沒那麽花枝招展,淺施粉黛,恰到好處,居然有了一絲得體的意味。
她靠過來,一手攬住金淨秋,偏頭看着穆清元,眸光上下一打量:“這人長得還挺俏,就是嘴太多,也太不收斂了一些。你說是不是?”
穆清元皺眉道:“你是誰?和金淨秋很熟嗎,怎麽說話如此無禮?”
玉蕊香笑道:“我名兒裏帶一個‘蓮’字,你可不要這個字。”
金淨秋與穆清元反應了半晌。直到在心裏念了幾遍,穆清元才明白她的意思——不要蓮。
不要臉!
穆清元一時被噎住,通過這個字,瞬間想起那個“阿蓮”,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看她們兩人站姿親密,知道争端也讨不着好,在原地黑了臉,乾脆拂袖離去。
金淨秋覺得有趣,淺淺一笑。
玉蕊香卻打了她一下:“這麽笨的?都不知道還嘴。”
金淨秋:“我習慣她這樣了,不如尋常心待之。而且,我也想不出來這種話。”
合歡宗的女人與她們劍宗不一樣,罵人又髒又厲害,金淨秋在南海就領教過了。印象最深刻的,當屬那個穿紫衣的乖張少女,一張嘴就能淌出一堆葷話。掌門薛芷麽,雖文雅一些,其刻薄刁鑽,在世上也非常罕有。
“對了,”金淨秋正色道:“我說了恩怨兩清,你不必幫我解圍的。”
玉蕊香:“瞧着百萬靈石的份上,給你撐撐場子也不算什麽,小事而已。走吧。”
金淨秋與玉蕊香坐在了一起,期間,又無數道視線投來,在驚豔地打量她倆,那些八卦聲頓時小了許多。
月色之下,玉蕊香的面容模糊不清,又舉了杯酒,“我妹妹要是還活着,長到這麽大,應該和你一個脾性。”
玉蕊香與她碰了碰,“最後一次和你喝酒了。開心點。”
金淨秋心中一緊,握緊了酒杯,半晌才喝下。
這段孽緣,總是伴随着酒。
從酒樓相識,在酒裏纏綿,又在酒碗一碰間分道揚镳。
這一杯烈酒過喉,金淨秋本以為會苦的,但是她低下頭,看見酒液澄澈,女人的淺笑被映得明亮。今夜月明風清,竹影娉婷,更顯得這個笑容真心實意。
金淨秋心裏一怔,如重石墜地,也彎了唇角。
來這裏這些天,她似乎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走的時候卻笑了。
那自己,也該高興的。
晚風有點醺然。
金淨秋記得自己喝了許多酒,倒在了桌上。等到再醒來的時候,酒液砰地一聲打翻了——火苗猛地竄起。
滾燙。
金淨秋驚醒過來,她朦朦胧胧擡頭望過去,卻發現樓閣着火了,火光沖上了天。而四周賓客亂成一團。
“小秋!”
肩膀被一扯,金淨秋擡起頭,發現是姑姑。
金拂雪:“別睡了,敵襲!快随我去門口。”
敵襲?
金淨秋左右一看,玉蕊香已經不在原地。于是她跟着金拂雪匆匆從人堆裏擠過去,一面皺眉問道:“什麽敵襲?青冥宗沒道理攻打我們啊,今天晚宴上都來了好多青冥宗弟子,這怎麽可能?”
雲岫:“不不不,不是青冥,呃,也不能說不完全是。主要是那個合歡宗!”
合歡宗?玉虛門?
金淨秋愣了半晌:“什麽叫不完全是?青冥宗難道還能和玉虛門一起聯手嗎?”
衆人沖到洗劍書院門口。書院附近的竹林已淪為一片火海,濃煙滾滾之下,有一女人的身影浮現。
湛淩煙負着手,立在竹林前。
她的姿态閑庭信步,泰然自若,就這麽站着不躲不避,跟逛自己庭院一樣,這讓仙宗一乾人瞧着就有些來氣。
雲岫兩眼一黑:“你這死丫頭,還沒有偷夠本嗎?”
光是她來了,還不算什麽。
更讓人震驚的是,在湛淩煙身後露出了另外一張面容。
那居然是失蹤已久的裴冰。
青冥宗衆人今日是來赴宴的,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少主!一個兩個反應過來以後,幾乎陷入了狂喜。
“少主!您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穆清元走了兩步,又停住,震驚道:“您,您怎麽和這個合歡宗妖女在一起?居然是被她劫持了嗎?”
裴冰卻冷笑一聲,開口道:“若不是受她相救,我哪裏還有出去的機會,怕是早就慘死在劍宗這裏了。”
裴冰将青冥宗令牌一擲,令牌打在地上,猛地砸出一聲巨響。
“青冥宗馬上集結于此。”
裴冰不給她們思考的餘地,直接命令道:“剩下的弟子聽令,拿下這幫劍宗餘孽,回去有賞。功高者封長老位!”
此刻時機非常微妙。
青冥宗的門人也剛剛赴完宴會吃完酒,一晚上喝了不少,此刻最是亢奮混沌,想要一步登天的時候。這令牌一響,聽到裴冰親口下令封賞長老位,人群瞬間沸騰。
穆清元愣了片刻,反應過來,眼裏露出喜色:“是!”
裴冰這句話落下來,火勢一竄。
剛剛還祥和的書院,瞬間變成了戰場。
金淨秋迎面就是劈來的一劍,她連忙側身躲開,擡手抵住劍刃:“等一下,等一下,別打了,冷靜點。那個裴冰是假的!你們都被騙了!這麽拙劣的謊言也信嗎?”
青冥宗門人猛喝一聲:“你們這群劍修,嘴裏沒有一句真話。現在人在令在,我難道聽你狡辯?”
“若不心虛,怎麽會解散宗門!”
“我要當長老!!”
一片混亂。
湛淩煙點了點“裴冰”的手背:“趕緊趁亂消失,在約定的地方接應我們。”
沈扶瑤叮囑道:“師尊,萬事小心。”
湛淩煙轉了一下納戒,裏面紮實的靈石被瞬間焚化,迸發的靈力一下子布滿了她內衫裏密密麻麻的繁雜陣法,順着四肢蔓延全身。
她掌心靈力凝聚成了兩股風,霎時間,一聲清吭響徹天際。
湛淩煙趁亂而行,從紛紛竹浪中穿過,來到側門。
只是等了許久。
湛淩煙皺了眉,她并沒有見到玉蕊香的半片人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