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1章 第 371 章:原來她叫玉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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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 371 章:原來她叫玉蕊香。

此言一出,楚山曦微微一愣。

魏燼皺緊眉:“我要是能殺了此人,早就動手了!還用得着你發號施令?”

湛淩煙淡淡道:“你殺不了,我就和岑靈均同歸于盡。”

岑靈均嘔出了一口血,濃黑的鮮血灑在地上,觸目驚心。

魏燼幾近崩潰:“你簡直是個瘋子。命都不要了?玉虛門你也不管了?岑靈均還是個小孩子,你有什麽沖着本座來——”

湛淩煙:“可笑,那時我死都死了,還管什麽玉虛門。三炷香熄滅以後,就算你把她殺了,我也和岑靈均一起同歸于盡!”

蝼蟻之于鴻鹄,何足道哉?

出身,資質,修為,萬貫家財。

可是唯有一件事,天道之下,她們是平等的。

那就是性命,一人一條。

湛淩煙必須拿出決心來,至少要讓魏燼看到。

魏燼徒然立在原地,眼神滿是絕望。這個女人不是善茬,此事不聽她的擺布,此人真的會玉石俱焚。

如果只能選一個的話。

魏燼回過頭,看向楚山曦的神情瞬間變了。

楚山曦将岑靈均放了下來,擡起頭問:“燼兒,你當真要聽一個外人的話?”

魏燼沒有多言,抽出手中散出熱芒的寶劍,徑直刺向了楚山曦!

楚山曦也擡了手,泛着銀光的水線,凝聚成了一把波光粼粼的水中劍,與炙熱的劍氣相撞,瞬間蒸騰起了一大片煙霧。

眼前霧茫茫的。

湛淩煙勉強看清一招一式,從地面上傳來的抖動和裂痕來看,可謂是驚天動地。

但勝負已然見分曉,魏燼的武功,皆是楚山曦教授的,修為也不如楚山曦深厚。

這幾招過下來,打得很難看。

楚山曦只守未攻。

魏燼步步緊逼,卻徒勞無功,反而被割得渾身是血。

至于楚山曦的劍法如何?

或許在此世,已經算得上頂尖。

以湛淩煙來看,還是差了些。

可能是湛淩煙對楚山曦的預期太高了,認為這是個不亞于自己水準的修士。

但此人心思應該沒放在武藝上,這招式仍不夠精細。

而且,湛淩煙很快瞧出她倆師承一脈。

魏燼再拼命又如何,她根本破不了楚山曦的招。

這個場面就和湛淩煙以前在訓練逆徒一樣。有一種逆徒擡起手,身為師尊,都知道對方要往哪動的熟悉感。

只要不用修為強行壓制,她可以閉起眼睛讓人三只手。

“不知變通的廢物。”

湛淩煙漠然道:“把你以前學的破爛招式忘了,劍往地上壓。”

魏燼微一停滞,手腕下意識往下沉。正好擋住了楚山曦。

楚山曦側眸看了眼湛淩煙,神情頗為古怪。

“左邊。”

魏燼換了下手,果然沒有錯過楚山曦一個極細微的破綻,這一劍沒有落空。

只聽得楚山曦悶哼一聲,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這招破了護體修為,劃出了一條大口子。

鮮血噴到了魏燼臉上。

魏燼沒有閉眼,聞到這麽濃烈的血腥味,明顯瞧見了希望,精神一振。

“提醒一下你,三炷香燒了一半了。”

魏燼扭頭罵道:“混賬,三根你一起點的,那叫一炷香!!”

湛淩煙:“那又如何?我玉虛門滿門亡命之徒,掀桌子都別活了。現在你只能聽我的。別走神。”

魏燼抿了唇,不再說話。只是聽從指引揮劍。

有湛淩煙在一旁命令,魏燼不必諸多思考,只需聽令,出招反而不亂,勢如破竹。

這好像讓她找到了小時候的感覺,什麽都不用多管,只把自己當成毫無情感的利刃就行。

魏燼腹部的傷痕已經撕扯開,血流如注,靈力正在潰散。

但是在逐漸找到了一點節奏以後,她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反而越戰越勇。

楚山曦低聲道:“燼兒,你非要如此嗎?兩敗俱傷才是她要的結果。我們一起去止住她,我再想想法子,救你的靈均如何?”

騙子。

這個女人嘴裏更不會有真話。

早該……殺了她了!

魏燼的肩膀,不知道被多少水線刺穿了,整個人都在顫抖,水線拴住了她的每一根骨骼,劇痛入骨,生不如死。

她感覺自己在七竅流血,視線越來越模糊。

沒關系。

沒關系的。

又和以前一樣了。她是在為了岑靈均而戰!!

“每次她收勢時,都留了一寸空門。這是你倆共同的習慣。”湛淩煙斥道:“不該變招,直刺!”

魏燼的胳膊上,爬滿了火焰金紅色的紋路,靈力震得劍身嗡鳴,一劍刺出。

楚山曦也聽了湛淩煙的話,自然不會等着給魏燼刺,突然轉了方向,身體向側邊一歪,挑飛魏燼的一劍。

籠罩着楚山曦的水幕一散,将魏燼震開很遠。

魏燼跌了下去,劍也終于脫手,嘔出了一口血。

然而,楚山曦卻睜了雙眼,她剛剛退後幾步,還來不及站穩,感覺自己撞上去了什麽。

耳旁聽到很明顯的噗嗤聲。

楚山曦微微低了頭。

一根銀白色的鏈劍從背後穿胸而過,刺破了她的心髒。

風刃從心髒的破口處炸開,瞬息之間撕碎了她的丹田。

楚山曦手中的術法頓時彌散,她睜着眼,靠在了背後的女人身上。

湛淩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諷刺:“怎麽?魏燼聽我的話,你也聽我的?”

這一劍很快。快極了。能夠捕捉到這麽細微的破綻。水幕是楚山曦的護身術法,為了震開魏燼,才短暫地撤下了一瞬間。

居然能捕捉到這麽幽微的瞬間,背後的女人應不是等閑之輩,也不是什麽小丫頭。此等造詣,估計是渡劫期往上了麽。

楚山曦默默感受了半晌,她仰起頭,問道:“湛仙子,我好像……心有點痛……?”

“這算是……動心嗎……”

瘋子一樣,真惡心。

湛淩煙皺了眉,将這一劍轉了個圈,絞得心髒成了碎肉,“你不會這麽便宜地死了。”

這一劍抽了出來,先是刺入她周身經脈。無羁劍不是俗物,劍鋒彎直随心,鋒利的刃口豎着割破了渾身的經脈,像剖魚一樣。

湛淩煙冷着臉,給她一一挑斷。

這等酷刑,楚山曦渾身都疼得發抖,最後不受控制地慘叫了出來,鮮血淋漓地淌了一地。

等到最後一根經脈斷裂,她的疼痛也遠去。楚山曦居然失神地睜大了眼睛,眼瞳裏滿是高興,甚至對人露出了一個淺笑。

“我喜歡你,喜歡你,記住你了…後會…有期……”

湛淩煙皺眉:“後會有期?你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楚山曦睜着眼,靈力散了乾淨,人也氣絕身亡。

這副身軀活得太久,一旦沒了修為支撐,迅速消散,化為了一陣靈芒。

湛淩煙立在原處,将她散落的衣物拎起來,再檢查了一二。

沒有什麽特別的跡象。

也沒聽說過這種事,可能是不甘心被這麽一個小蝼蟻陷害了,死前想扳回一局,故意惡心自己。

湛淩煙的思緒有點混沌,她全程精神緊繃,緊繃得甚至想要作嘔。這是她賭得最大的一次,一個不好,不止是自己會死,恐怕整個玉虛門也會徹底消亡。直到魏燼倒了,楚山曦死了,這才放松下來。

此刻天幕低垂,突然下了一場雨。

這是一場難得的大雨,将血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湛淩煙回首望去。

地上插着的三支香,已經安靜地熄滅。

她掏出燃乾淨的所有極品風符,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湛淩煙握緊無羁劍,靠近了魏燼。

魏燼倒在血泊裏,氣息微弱,已經昏迷不醒。她丹田雖然沒有碎裂,但是遍布了裂痕,這個成色,資質再好,估計也差不多廢了。

湛淩煙拿無羁劍挑開了她的衣衫,劍尖往下壓,對準了她的丹田,決定送她一程。

以絕後患。

可正要往下刺時,湛淩煙卻突然從她的胸口,看見了一種熟悉的烈焰紋路。

焚天幡?

湛淩煙擰了眉。

自己的腳踝,突然被人一手握住。

“等一下……!”一道少女着急的聲音傳來,帶着顫抖:“別殺魏燼,焚天幡……是她封印的……”

“她一死,焚天幡會立馬爆炸,沿途還有幾個村莊,又會生靈塗炭……這個幡吃不飽的,最後蔓延到所有地方,都無法幸免。”

湛淩煙立在原地,眸光微冷。她帶着些許愠怒,看向金淨秋:“你自己都要走火入魔了,遲早得被仙盟圍剿而死。有什麽資格求我?”

金淨秋渾身的靈力,一半是白一半是濃黑,已經成為了心魔奪舍之兆。她擡起頭,眉心已經有了一道紅痕。道心受損,成為堕仙是遲早的事。

金淨秋抿着唇,勉強道:“對不起……我只是…代天下蒼生……求求你……”

湛淩煙淡漠道:“你知道,玉長老死了嗎?”

金淨秋的手一松,“我……”

湛淩煙:“這件事,你答應過我的。連一個人都保不了。還談何求什麽天下蒼生?”

金淨秋啞然,臉上的淚滑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我本來想通了,打算把她送走,但是偏偏就在這一天,我根本不知道師祖是這樣的人,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她會這樣。”

湛淩煙:“沒有原因。”

金淨秋:“為、為什麽?”

湛淩煙:“不需要原因,就是最大的原因。如同早上随手碾死一只螞蟻,中午游獵射殺一只獐子,到了晚上,去撿個貝殼,敲開了割破血肉挖出珍珠,發現沒意思就順便丢了。”

“我們這種人在仙盟眼裏,也不過如此。至于玉蕊香,她當然也一樣。”

金淨秋愣在原地。

湛淩煙卻挪開了劍尖,将魏燼捆好,又把一旁昏迷的岑靈均與其捆在一起,一路拽行,随後看也不看金淨秋一眼,轉身離去,只留下少女還待在瓢潑的雨幕裏,還有劍宗滿地的殘骸裏,怔怔發着呆。

湛淩煙走出很遠,聽到背後有一道聲音傳來,在雨聲中模糊,似哭似笑。

“原來……她叫玉蕊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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