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 375 章:重歸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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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門加入仙盟?
湛淩煙沉吟片刻,說道:“此事重大,我需要着重考慮一下,與門內諸位長老/共同商議。”
裴以寒聞言,莞爾道:“我不是逼你現在做決定。只是閑聊而已,不用這麽緊張。如果我真想與你共談大事,恐怕不會邀你來賞梅,而是直接去太虛殿主峰議事了。小小年紀,怎麽如此嚴肅?”
小小年紀。湛淩煙略擡了下眉尾。此人說話又不敬長輩。
不過,很快湛淩煙也反應過來,裴以寒不同于魏燼,是一個細致的人。
魏燼把她帶去天樞劍宗,一路上可以心安理得地坐那織破毛線團,眼神都不擡給她一個。
但是,從湛淩煙一踏入這片梅花林,裴掌門應該就已經在仔細觀察她了。
自己這幅身軀,因為定顏珠,停留在二十七歲的模樣,算上骨齡也堪堪奔四。如果表現得太過于老練,很有可能引起別人的疑惑和探究。
出于安全考慮,她還是希望裴以寒能夠将她當成一個不知事的年輕人。
湛淩煙不能顯得太過于穩重。
但是問題來了,她并不太擅長裝嫩。
湛淩煙絞盡腦汁想了一通,道:“……好冷。”她出來時沒帶外衣,還真有點冷。
裴以寒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于是輕輕松開了她。
裴以寒解下身上的那件裘衣,給湛淩煙披了上去,仔細圍好,對她叮囑道:“你既是凡人身軀,就不要穿着單衣出來逛了。冰天雪地的,能不冷麽。進殿坐吧。”
裴以寒對她很親厚,倒真像照顧孩子一樣,示意她跟上來。
湛淩煙裹着狐裘,慢慢跟在後面走着。然而,此時一轉眸,卻還發現了兩個人影正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
裴以寒也注意到了。她頓住腳步,眉梢皺了一下。
那是華清月和裴冰。
華清月輕輕攬着裴冰的肩,朝宗主點了點頭。
裴冰臉色卻不好,一層妝粉都蓋不住的蒼白。驟然一迎上裴以寒的目光,便微微垂了眸子,行了個禮。
華清月:“以寒,小冰回來了。帶她來見見你,這孩子也是命大,來去一趟人都緘默了,不知受了什麽委屈。”
裴以寒轉頭對湛淩煙,“芷兒,你先進去。我或許得與華長老說幾句話。”
湛淩煙點了頭,轉身離開。
裴冰剛是遠遠瞧完了全程,她目光落在湛淩煙披着的裘衣上,一直目送她的身影在殿門消失。
等到湛淩煙走後。
裴以寒看向華清月,問道:“此次和天樞劍宗的争端,一共死了多少門徒?”
華長老:“前後一共去了千人,回來兩百人。”
裴以寒:“你應該帶裴冰去刑堂領罰,而不是來見我。這些門人可是實打實地犧牲了,難道我還得抱着她哄一哄,問她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華清月噎住,“以寒……大家當然不樂于見到犧牲。但是,這一次徐寧派人太急了,怎麽說也不太關小冰的事。”
“徐寧往日操持宗門辛勞,算是有功,就不太追究了。”裴以寒皺了眉:“但給裴冰慣成這模樣,萬事不理,修煉不上心也就算了,坐在宗門都能走丢了。要不是你,又何苦會牽扯後來的事。”
“百無一用。我不會因為她和我的關系而徇私袒護,華長老,你不必再為她求情。”
青冥宗的刑堂懲戒是很重的,一進去再出來,就算是修士,估計得躺十天半個月才能好。
華清月疲憊地嘆息:“……你真的對她太過于嚴苛了。”
裴以寒背過身,“将她院子藏着那些美人都清理一下,青冥宗裏不得私帶外人,我不在的這陣子,她簡直視門規為無物。”
“憑什麽。”裴冰的聲音,突然冷冷傳來:“你小時候管過我一天嗎?現在來指責我無能?溫明儀小時候病了,你每次都去探望她,你親手給她喂過藥。”
“我有一次快發燒到昏厥了,還是華長老帶我去治的!”
裴冰忍無可忍道:“就算是薛芷,你都願意給她披衣,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為什麽,這麽簡單的事,你卻從來沒有對我做到?”
華長老一愣,連忙捂住了裴冰的嘴,“小冰!別說了。”
裴冰撇開華長老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今日非要說不可!對我的只有指責,無盡頭的指責。當年,我說了我不喜歡薛妤,結果你一句話就定了我的終身!你把我當過人嗎?你關心我在想什麽嗎——你配當母親嗎?”
裴以寒平靜道:“明儀兒時就飽讀詩書,人情練達,可為我分憂。薛芷單憑一人,幾進幾出天樞劍宗,還能生擒魏燼。這世上少年英才輩出。你文不成武不就,享受了青冥宗多年供奉,聯姻不是你最後的用處嗎。”
“何況,當母親又不是偉大的事。随便哪個鄉野村婦都可以當,比之得證大道,更算不上什麽。”裴以寒淡淡道:“你拿這個威脅我讓我愧疚于你?”
“委實可笑。”
裴以寒轉身進殿了。
裴冰站在原地,捏着衣袖的手松開,眼淚從臉頰上滑下。
這個場景太過眼熟,母親留給她最多的就是背影。
當年母親閉關後,裴冰甚至還短暫地高興了一會兒。
畢竟除了母親,剩下的長老都挺好相處的。
華清月摸了摸她的腦袋,給她擦乾淨眼淚,也沒再說什麽:“小冰,走吧。宗主一直是這個性子,你小時候,那是她太忙碌了,未能顧及你。”
屋外的風雪愈大,打得窗子作響。
湛淩煙抱着個暖爐,聽着外面的裴冰離開。
這孩子果然被訓慘了,好不容易回來,居然還要上一頓刑。結合裴以寒對她的态度,湛淩煙心想,也難怪裴冰對回歸青冥宗這件事沒有半點期待。
裴以寒此時正端坐于自己對面,倒了一杯茶,面色平和,好像無事發生一般。
湛淩煙也抿了口茶,佯裝不解:“我不太了解仙盟。如果玉虛門加入其中,會有什麽變化嗎?”
裴以寒:“天樞劍宗的舊址,是被青冥宗拍下了。這塊地正好可以劃給玉虛門。那裏不屬于任何一州,全由一個宗門管轄,換而言之,是一塊靈氣充裕的自由寶地。當然了,夢華州西郊那裏也可以繼續住。”
給劃拉土地。
裴以寒:“每年仙盟都會撥下大批靈石,用以支持小型宗門運轉。這筆錢你作為掌門可以去争取。凡是入了仙盟的長老與內門弟子,每隔一段時日,皆有靈丹發放。目前也約有三十五處秘境,每次名額分了還有剩的,所以是一定能去參加歷練的。”
給靈石和修煉資源。
裴以寒笑了笑:“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譬如身為仙盟中人,地位會比較受人敬仰,或許人脈會更廣一些,若想要栽培一下徒兒,也非常方便鋪路,對嗎?”
還給高貴的身份?
湛淩煙問:“那麽,我們需要乾什麽?”
裴以寒:“會有一些考核的門檻。譬如考察十年的宗門貢獻,長老授課是否盡責,財賬上是否有遺漏之處等等雜項。這些小事,肯定可以應付的。”
“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照規矩行事。”
“譬如芷兒這般……”裴以寒說得比較委婉,“火燒洗劍書院的義舉,雖知道你是為了報仇,劍宗做得也不太地道,但以後當然需要斟酌一下,是嗎?”
湛淩煙也笑了笑。
提出這麽豐厚的條件,總不至于是,擔憂自己哪一天心血來潮,火燒青冥宗?
不過也差不多了。
大晚上竄來青冥宗,把裴冰刷一下搶出去這種事——
湛淩煙乾得出來這個,自然也乾得出更過分的。
她這種不服管教的舉動,藝高人膽大的做派,與當年的薛妤一般。
這種風格是為仙盟所不喜的。
薛妤年輕氣盛,不懂收斂鋒芒。就算懂了,也絕對不可能改,定是得罪了一大批人。
湛淩煙若是再年輕一些,估計也會如此重蹈覆轍。
不過還好淩霄老祖年事已高,心性看開了。
湛淩煙深知,手上也沒有裴以寒把柄,不能要挾她,單打獨鬥拿她沒辦法。真要和青冥宗對着乾,玉虛門一個偏遠小宗門,當然讨不到好處。
明着不劃算,那就只能發揮玉虛門的長處——
趁機多要一點。
湛淩煙佯裝思索了一會兒,也正色說:“宗主說的是。行事如此張狂,乃是天樞劍宗将玉虛門逼到沒辦法,才不得已走得下下策。”
湛淩煙:“兔子若非急了,才會去搏鷹。不到這個地步,誰會以身涉險?只要充裕富足,薛芷這一生本就不長,好好享受一番,又何必計較太多。”
識海內的薛芷聞言,頗有些憋悶。
薛芷:你得告訴她,你改名兒了。我就是碎屍萬段,也不會對着這張臉說這些違心的話。
湛淩煙:來日方長。
裴以寒見她如此識相,這一遭多半是談成了,倒也有些欣賞。此女資質不在薛妤之下,兩個母親一個高傲一個邪魅,都不是省油的燈。
可是這個薛芷,卻意外地看得開。
湛淩煙說着,微微垂了眼眸:“只是……溫宗主待我如親人一般,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蔔。我不願雲渺宗故址落入外人之手,要是能與劍宗一并交由我保管,那就再好不過了。”
“重歸仙門那日,我也很想她能親眼見證。也希望您能夠成全我的孝心,派點人手一起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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