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4章 第 384 章:你倆在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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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 384 章:你倆在乾什麽!

她們二人足足花了七日,才将那些零碎的收入支出整理清楚,寫明原委。

這其間或多或少,還得挑揀一點溢美之詞,來渲染一下建設這個演武場的緊迫和益處。

找人簽字,又磨了一堆時間。

好不容易湊齊了,這才精疲力盡地重新步入正軌。

沈扶瑤公務之餘,會輔導一下施寒玉的功課。

從前有湛淩煙在時,這些理所當然地都是師尊督促。師尊看似冷淡,卻極有耐心,偶爾也會對施寒玉容情。

但沈扶瑤是不會的。

施寒玉快累死了。

除卻一整日的宗門事務,大師姐每天早上輕飄飄地讓她一日寫三套試題,抽空默寫錯處。這是文試。晚上武藝也不能松弛,要和沈扶瑤對打。施寒玉沒有贏過,輸一次還要格外加練。

才沒過幾日,施寒玉就因為積勞成疾,在對練時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有時候她心想還是死了好。

但不妙的是,沈扶瑤醫術高明,想死都死不了!

施寒玉臉色蒼白,滿頭是汗,朦胧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着。

沈扶瑤的手冷冰冰的,擱在她的額頭上。

施寒玉茫然地感悟了一會兒,才發現那不是因為師姐的手太冷。

而是因為自己的額頭太燙。

沈扶瑤:“有這麽累嗎?”

施寒玉神情恹恹的,将渾身蜷成一團。她虛弱道:“其實今天不休息也無妨的。”

沈扶瑤拍了拍她,“休息休息,別這樣。說得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樣。”

施寒玉嘆了口氣,可悲的是,她覺得自己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沈扶瑤不想讓師尊知道此事,一心只想趕緊把施寒玉整好。

于是一天下來,自己也沒有在外奔波,全把精力放在施寒玉身上了。

施寒玉在昏睡時,總是覺得有濕濕涼涼的東西在擦額頭。

施寒玉微一睜眼,就會看到大師姐守在她身邊。

沈扶瑤只露出半個側顏,她在伏案寫字,眉頭微皺。燈火噼啪,色調是一種溫柔的昏黃。

施寒玉覺得很安心,時間好像都靜止了。

忽然,沈扶瑤站起身來,去拿她額頭上捂着的濕帕子。

施寒玉抿着下唇,連忙停止了偷看,閉上了眼。

一片黑暗裏。

師姐的手靠過來,去換她頭頂上的帕子。

但是那只手卻頓了頓。

施寒玉不知道在自己“昏迷”時,沈扶瑤在看些什麽。沈扶瑤看了她片刻,這才繼續伸手,扯下了那塊帕子。

腳步聲遠去。

手帕攪在水裏,水聲叮咚,最後腳步聲走過來。

額頭上被那只手摸了摸。

那只手又将冷冰冰的手帕敷上去了,四個角被一點點抹平。

施寒玉渾身無力,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那只手帶來的照顧。眼瞳眯着眯着,眯不住了,眼皮掀開一線,朦朦胧胧看着女子的身影。

這段時日施寒玉與沈扶瑤相處下來,兩人愈發親近。沈扶瑤覺得施寒玉聽話,所以還算能和諧相處。施寒玉不喜這些俗事,正好需有人做主,跟着沈扶瑤許多事不用擔心。

施寒玉有時候在想,師姐待人很好,雖嚴厲了些,但照顧人時也很溫柔。從前畏懼誤會沈扶瑤對她有敵意,這實在是不該如此揣測師姐。

不過看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有所變化。

她沒有看見這一方寧靜的居所。

而是聞到了讓人惡心的稻谷香。

自己伏在草叢裏,渾身驚出了一身冷汗,指甲鑲嵌在地裏,絕望地想要張大嘴,将五髒六腑都嘔出來。

那個小女孩戴着鬥笠,站在草叢之外,她俯視着自己的恐懼和眼淚。

求你了。

不要出聲。

那個幻境太真實了,真實到施寒玉闖了近六十次,都無法保持冷靜。她竭盡自己的意志力,但是卻無法克服感情上的波瀾。明知道是假的,為何要如此呢?

施寒玉高燒之下,渾身僵硬,被恐懼吞沒,冷汗從額頭滲出。

女子的聲音響起,帶着從未有過的溫厚:“你又怎麽了。突然發抖,是很冷嗎。”

施寒玉:“師……”

沈扶瑤的手臂忽然被抓住,施寒玉指甲在不受控時異常尖銳,掐紅了肌膚。

“師…姐……”

沈扶瑤仍由她抓住:“我在。你別掐我手,怎麽了?”

“我腦子有點亂,問問你,你……”施寒玉撐開眼皮,看着她,問道:“你……小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一個被捉去當龍王祭品的孩子……她很小,就趴在草叢裏……一根銀镯子……”

沈扶瑤詫異,眸光裏隐約閃爍了一瞬,“銀镯子?”

施寒玉:“你…你知道?”

沈扶瑤愣了愣,目光對上施寒玉那雙幽湖般色澤的眸子。

沈扶瑤下意識否認道:“我不知道。”

施寒玉卻從她的神情中讀懂了答案,也一時怔住,将手松開,垂在了床沿。

山河鼎裏面的事,不是假的嗎。

施寒玉喃喃道:“師姐。你真不知道?”

施寒玉睜大眼,但随即,她感到唇上覆了一只手。還是沈扶瑤的那只手,卻不複方才的溫柔,掌心牢牢罩下來,緊壓得讓人窒息。

沈扶瑤摁着她的嘴,皺眉道:“施寒玉,在來合歡宗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你。”

施寒玉艱難道:“放開我,你…你又撒謊……你總是這樣……”

沈扶瑤微微低頭,重複一遍:“咱倆講點道理。你此時病着,燒糊塗了,想東想西也是常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麽承認一件我沒有做過的事情?”

“你總是這樣!”

掌心被鋒銳的龍牙咬了一口,血珠沁出,沾滿了施寒玉的嘴唇。

沈扶瑤吃痛,抽回手,低聲罵了一句,“你就屬狼的,每次都咬人。好了,我不跟你鬧了,你好好休息,你不想看見我,這些公務我搬出去處理。”

施寒玉的雙瞳驟縮,變成細線,顯出了幾分妖相,她暈乎乎站起來:“……你站住!”

沈扶瑤本已轉過身去,她腳步一頓,心裏倒是陌生,畢竟施寒玉那性子,平時唯唯諾諾慣了,除非是自己逼急了才會小發雷霆一二。

如果沈扶瑤不逼她,反而退讓的話,感覺這輩子都和施寒玉吵不起來。

沈扶瑤轉了頭,回眸看去。

一條龍尾從眼前揚起。

沈扶瑤驟然一驚,反手欲抽出青絞。

龍尾一下子甩過去,束住沈扶瑤的腰身和手臂。那龍尾力大無窮,完全不像是平時軟弱可期的師妹,竟勒得骨頭都咔嚓響了一聲。

沈扶瑤回過神時,背部猛地一痛,她整個人被抵在了牆壁上。

施寒玉此時臉熱身熱,思緒恍惚,卻揪着她:“我真心拿你當師姐,從前之事,也未必不可聊開。但你為什麽又要騙我?”

“誰準你這麽壓着我……青絞!”

沈扶瑤惱了,欲要警告她一次,那毒鞭如蠍子尾上針,反勾過來,往龍尾上刺去。

可是施寒玉咬緊牙關,那身龍鱗瞬間如鐵铠一樣緊閉,青絞一鞭子抽上去,只有一陣子刮擦聲。龍鱗凹了一點,卻不見任何傷痕。不破皮,不流血,那青絞的毒素就一點用都沒有。

沈扶瑤倒是驚詫,平時怎麽沒見施寒玉這麽厲害?

每次在練武場對練,施寒玉都被她打得跟個沙包似的。

而且施寒玉的兵器“藏鋒”,就是那條融化為她脊骨一部分的魚骨劍,甚至還取不出來。

從武藝上來說,師妹屬于是沒用到底了。

“分明是你錯了。”施寒玉的眼淚奪眶而出,“你還打我。你的性格太惡劣了,之前搶我的蛋也是。我尊敬你,但你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不承認之前做過的事了。”

沈扶瑤冷着臉,“你光記着我的壞,怎麽就不記點好,敢情我今日在這裏照顧你,是在當冤大頭?”

施寒玉更傷心了:“你也非良師。若不是你昨夜逼着我加練五回,我也不至于發燒。哪裏還有今日的事!”

沈扶瑤把聲音勉強放下來了一點:“好吧。你松開我,今天你确實是燒糊塗了,我不和你計較。”

肩膀處傳來一痛,龍牙又咬了她一口,這次咬得狠了,全部嵌入皮肉。

沈扶瑤渾身發抖,她罵了幾句,用盡渾身修為去推,發現這幅死沉的龍軀就是紋絲不動。

施寒玉的尾巴全部纏上了她的腿,宛如蟒蛇一樣的絞殺姿勢。

沈扶瑤一開始只是煩,想辦法掙脫她,但是漸漸地,卻發現施寒玉在無意識舔她的血,還在聞血腥味——越是呼吸急促,龍尾愈發絞緊,鮮血的味道好像讓妖孽起了野性的本能。

“師妹!”

施寒玉又在發燒,本就思緒混沌。萬一沒控制好力道,直接化為原形,萬一會直接吞了她。

這也并非不可能。

沈扶瑤用盡渾身力量掙了一次,卻還是失敗,此時施寒玉仰了頭,不知道是拿龍牙丈量她的頸脖,還是在看自己的神情。如果是前者,這當真有點背脊發寒了。

“你出去,青絞…找人!”

青絞破窗而出,如游蛇一樣飛出去,替主人去尋求支援。

青絞還沒竄幾步,卻被來人一把将鞭柄握在手裏。

“青絞?”

湛淩煙皺眉道:“扶瑤怎麽把你放出來了,萬一碰到人多危險。”

此時,天樞劍宗的主殿裏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雜亂動靜。

湛淩煙才閑暇,本是來看看她們的進度,于是抽空來了一趟天樞劍宗。誰知一來就碰上事情了。

她仔細一聽,頓覺不對,連忙去推門,殿門一開。

裏面的場景讓人——

這是什麽情況?

湛淩煙進去了,瞳孔微縮:“你們在乾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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