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第 385 章:就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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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的木椅已被龍尾掃塌。
沈扶瑤被施寒玉怼在牆上,腰身上橫七豎八地纏了一圈龍尾,幾乎快看不見整個人了。施寒玉臉色又紅又白,舔着沈扶瑤頸脖子上的絲絲鮮血,牙尖還在肌膚上欲咬不咬。
湛淩煙站在門口,手扶着門把。
沈扶瑤聽到有人來了,艱難地從龍鱗的縫隙裏偏過頭去。結果她一看,也不免震驚,怎麽是師尊來了?
施寒玉也扭過頭,一看見湛淩煙,瞳孔都清明了,龍尾垂下來,慢慢由豎線變成圓形。
沈扶瑤也不知怎麽想的,龍尾松開了,她竟也未推開施寒玉,反而兩個人怔怔忡忡地抱在一起,一起看着湛淩煙。
湛淩煙:“……”
沈扶瑤反應過來,頓時顧不上脖子上還在冒血,她一把把施寒玉擋在身後,企圖遮住施寒玉發燒的憔悴病容。
沈扶瑤:“您,怎麽來了?”
這一遮擋,頓時氛圍更是古怪。湛淩煙尴尬之餘,想起之前便好奇的一件事,那就是——為何施寒玉和沈扶瑤從前老不對付,如今竟這般要好了?
師門關系和諧,身為師長理應欣慰。但是沈扶瑤和施寒玉的打鬧好像太親密了些。師姐妹親密到這個份上,并不合适,在人脖子上啃咬太過失禮,而莫名其妙抱在一起也有失體統。
龍族發情期?日子漸暖了。湛淩煙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問:“寒玉的臉色為何會這麽紅?”
沈扶瑤忙道:“師妹前陣子吹了點風,偶感風寒,我在為施師妹治療。”
湛淩煙:“只是風寒?”
沈扶瑤:“是的。”
湛淩煙瞥她倆,半晌,嗯了一聲。
施寒玉臉上還挂着淚痕:“師姐騙……”
施寒玉話音未落,立馬被沈扶瑤的話打斷了。
沈扶瑤偏過頭,故意露出了頸上的兩個牙痕給師尊看見。她和善地望着施寒玉:“師姐好心愛護你,那能叫騙嗎?”
話裏話外都被沈扶瑤堵了。
施寒玉被她的眼神盯得背後幽幽,一時抿了唇,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此時,施寒玉理智也回籠,這是兩人之間的事。
師尊就在跟前,要告狀于師尊嗎?
這一告狀,師姐怕是再不會和她交心了。
權衡後,施寒玉沒有繼續争辯,保持着緘默,平靜地迎上了沈扶瑤的目光。
施寒玉注意到,沈扶瑤的目光雖壓沉,但也有點緊張,像是在忌憚着自己說什麽。
天道好輪回,她終于也有怕自己的時候了。施寒玉這樣想着,反而微微笑了笑。
湛淩煙卻淡淡道:“我先走了。”
說罷,門一關,砰地一聲。
沈扶瑤一想,怎麽這就走了呢?不過還好沒有多問。再問下去,這小龍崽子難免擊鼓鳴冤。
施寒玉也感覺很突然。
沈扶瑤和施寒玉對視一眼,不免從兩人眼底看到疑惑。沈扶瑤心思暫不在自己身上,也不覺得脖子有何暧昧。何況是被一條龍啃了一口。施寒玉顧着生悶氣去了,同樣沒有意識到異樣。
兩個思無邪的年輕姑娘,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足以讓老邁且持重的師尊,産生不該有的誤會。
湛淩煙本是去看看,施寒玉和沈扶瑤在天樞劍宗生活得如何,相處得怎樣,是否還需添置改進些什麽東西。
何況也快七日,需要把沈扶瑤接回來一趟。
結果這一去,不錯,年輕孩子非常有閑心,還有工夫打鬧取樂,關系好得如膠似漆,看起來并不需要師尊太過操心,估計更是想不起師尊這檔子麻煩事了。
湛淩煙回到夢華州,抛卻那種淡淡的不悅,她冷靜下來,另外的思慮卻開始浮出水面。
施寒玉最讓人擔憂。湛淩煙倒是相信乖徒的良心。施寒玉應當不是故意為之。只是乖徒還小,那幾次無疾而終的歡愛,錯亂的師徒關系,終于是在今日顯露出了一些弊端——怕是潛移默化影響了孩子對情愛的認知。
如果施寒玉認為一整個師門都是可以這樣接觸的存在,那該如何好好引導?
而沈扶瑤并非流連風月的性子,她如此這般,怎麽看也像是借以諷刺自己,表達不滿。
想到這裏,湛淩煙心裏微微發沉。
關于施寒玉的事,的确三次都是意外,自己反抗不了,施寒玉也意識全無,還談得上問心無愧。
唯一有一點糾結的是,樓望舒。
雖是失意時的放縱,但這樣合适嗎。
湛淩煙想到這裏,已經沒空惱什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遍體的疲憊。算了,做好師尊分內之事就好,其他的順其自然。
她不知不覺坐到窗臺上,想起樓望舒最近交的一些功課還沒批改,于是一面拿朱筆批,一面企圖以此轉移注意力。
地宮裏石橋那邊,傳來少女的嬌嗔,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樓望舒坐在橋邊上,巧笑倩兮:“原來洞玄宗的山雪,還有如此浪漫的寓意。好想去看一次。”
洞玄宗的師姐,愛憐地道:“希望有機會能帶你一起去看。你看,這兒還有特制的雪裏糖呢。”
“美人姐姐可以喂我嗎?””
“好好好。張嘴,啊——”
“唔…好甜啊。”
“……”
“啪!!!”
樓望舒一驚,肩膀上驟然一沉,有一卷書砸了下來,差點沒把她砸到湖裏去。
那名洞玄宗的師姐,一擡頭見是掌門丢的書,于是也不敢怠慢,施了一禮,就忙不疊地離開。
樓望舒拿手指勾起自己滑了半邊的衣衫,她揉着肉埋怨道:“乾什麽啊煙煙。你吓死我了。”
湛淩煙憑窗而望,冷漠道:“滾上來,寫的什麽玩意。功課懈怠不說,成日就知道敗壞門風,調情取樂,不知廉恥。”
樓望舒:“唉……煙煙真是一驚一乍的,我乾什麽了嘛。美人姐姐給我喂糖都不行了?怎麽今天這麽兇。”
湛淩煙将窗子合攏了,眼不見為淨。
樓望舒:“人家錯了,我這就來。”
結果人剛一動。
湛淩煙冷笑:“不必來了。拿回去寫好了閉門思過,好好反省一下。現在師門門風如此,你樓望舒功不可沒。”
樓望舒:“?”
把小逆徒關在門外後,湛淩煙更疲憊了,她告訴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在心神不寧時去看樓望舒的功課,遲早被她氣得心疾再發作。
這死丫頭寫是寫完了,乖乖地全對。
但是落款不寫名,反而蓋了唇印。
湛淩煙翻頁蹭了一手指,現在滿指都是樓望舒唇上的胭脂。
湛淩煙冷着臉,去洗乾淨了手。
她取來一副琴,撥弦試音,彈了半晌。只是彈到傍晚,心情終于平複下來。今日是掌門的休沐日,她心裏說好放自己一日假,結果休息并不讓人愉悅。但一時又無事可做,于是湛淩煙整理了一下室內,從抽屜裏翻出了花朝寄送給她的信件。
最早是上月的。
湛淩煙坐下來,将那些信紙攤開,一張張去看。裏面那些簡筆畫,蹦蹦跳跳地,生動地攤開在了眼前。看着看着,湛淩煙的心情也舒緩了不少,記憶中那個明媚的孩子,好像也像這些字符一樣爛漫似的。
何況只有謝花朝沒有摻和過師門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也許是一種短暫的逃避,能讓湛淩煙精神放松下來。
湛淩煙發現信角還挂着一只小海螺。這是滄浪閣傳音用的法器,樣子做得比較別致。
花朝說沒事可以閑聊,但如今少宮主也很忙碌,白日要習武,還很上進,在和母親學怎麽處理天宮裏的事務,只有晚上有時候閑聊。
湛淩煙認為寫信就夠了,倒不太适應這樣說話,也沒有必要閑聊,于是從沒有用過。
湛淩煙看完了信。感覺天色愈黑,沐浴完以後,她阖眸躺在床上,人雖疲乏,卻怎麽也睡不着。
一時念起,湛淩煙伸出手,燒了一張符紙,喚醒了海螺。
海螺裏泛起了淡淡的靈光,一陣一陣,像是潮汐聲。
沒多久,那邊就發出動靜。
“如錦表妹!你有完沒完。”謝花朝的聲音傳來,似乎困得厲害,打了個呵欠,呵斥道:“沒事你又敲什麽海螺,擾人清夢,有事明天再講。我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今晚上打坐都懶得打,先睡了。安。”
湛淩煙聽了半晌,不免淺笑着道:“好吧。晚安。”
“……”
那邊卻一時沒有回音,也沒有斷開連訊。
半晌以後。
謝花朝:“……師…師尊?你這樣突然傳個音,大晚上很吓人欸。”
湛淩煙這句話輕柔,正好嘴離海螺還近,像是唇貼着對着耳朵在說話。謝花朝本以為會聽到花如錦和神經病一樣的爽朗笑聲,沒成想是師尊清淡溫柔的嗓音,她背脊麻了麻,頓時從困意中竄了起來,一把捂住海螺,像是生怕聲音消散了。
“那個,呃,你這麽晚了找我是有急事嗎?”
“沒有。”
“那乾什麽?”
“……”
湛淩煙其實沒有想乾什麽,她一時被問住了,頓了半晌,才答道:“失眠了。”
謝花朝:“壓力大?”
湛淩煙想了想,那些事情還是不要給她知道。或許在謝花朝心裏,這個師尊當的還是乾乾淨淨的。于是她答道:“不。一切如常。”
“就是睡不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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