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第 386 章:親自輔導。

謝花朝那邊，好像将海螺翻了翻，裏面傳出沙沙的摩挲聲。随後，朝朝的聲音也伴随着動靜變大，應該是将嘴湊近了。

湛淩煙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畫面。一只耳朵比較挺立的貓從被褥裏鑽出來，蹭了蹭海螺，一邊舔一邊喵喵叫，所以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雜音。

謝花朝當然不是貓，但這個畫面讓人忍俊不禁。

“最近師尊的身體還好嗎？”

“沒有什麽事。”

“沒有身體不好，也沒有心事，怎麽會失眠？”

湛淩煙放空着思緒，順滑地答：“傍晚茶水飲多了，泡得濃。”

“那不要喝那麽多茶了，換點熱牛乳吧。”謝花朝在嘆息，聲音輕下來：“感覺那種甜東西，喝了精神會放松。啊…忘了，師尊不喜歡喝牛乳。”

湛淩煙：“修煉如何了？”她只是習慣性地關心，但話一出口，就頓時感覺自己有點無趣。難得和謝花朝閑聊，竟還要問這些事。還不如談談晚上吃什麽。

謝花朝卻并未不耐，反而很高興湛淩煙問她似的。

“玉虛門功法是底子，當然還在練，而阿娘傳授的九霄真經練到第七重了。”

“但是……進度好慢啊。”

謝花朝的聲音帶點苦惱，“表妹都已經練到第八重了。思憶姐姐早已大圓滿。我才不想落于人後。母親說，要是我不以玉虛門心法為道基，練九霄真經配套的一本，應該能事半功倍一點。師尊，你覺得呢？”

湛淩煙搖搖頭，但想起她看不見，于是叮囑道：“別聽你母親的，舍本逐末。你就是不練那些雜項了，也切莫把我教你的丢掉。”

謝花朝一嘆，“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講。好了好了。玉虛門心法練了這麽多年，确實普普通通，比別的還慢一點。但好歹也有點感情了，舍不得換，慢點就慢點，笑我就笑我吧。倒也沒什麽。”

湛淩煙：“一時落後無妨。玉虛門心法，不是尋常心法。以後你境界高了，就會明白的，慢慢來。”

那邊傳來輕微一聲，“嗯……”随後又打了個呵欠。

湛淩煙知道謝花朝很困，倒也不願再打擾她休息，“睡吧。”

可是謝花朝卻突然支棱了一瞬，“師尊不是失眠？”

湛淩煙：“是說你。”

謝花朝：“我也失眠了啊，不睡不睡。”

那邊呵欠連天的樣子，可半點不像失眠。謝花朝強撐着困意，匆忙地換了一個話題，嘴皮子翻着念叨近日的趣事，還有她參加九重天宮海狩的見聞。如今她和師尊一樣，也可以擊殺體型較小的龍龜了。龍龜殼呈在卧房內，晶瑩剔透的像琉璃，等有空了給湛淩煙看看……

湛淩煙有一搭沒一搭聊着，聽着這些趣事，竟也覺得心靜如水，眼皮發沉，不知不覺困意漸濃。

“給你聽，師尊。”

“九重天宮這邊下雨了。”

雨聲淅淅瀝瀝，從海螺裏傳來。這一場雨遠隔千裏，卻又靠在耳邊，逐漸将湛淩煙包裹，沉入夢鄉。

“師尊？”

久無回音，只有清淺綿長的呼吸。

謝花朝似乎在那頭笑了一聲，往床榻上一倒，卻又舍不得斷開，于是就這樣維持着，小小聲說：

“好夢，湛淩煙。”

九重天宮下了一整夜的雨。

天明時分，湛淩煙聽到雷聲雨聲，于困倦中朦胧睜眼，伸手欲要關窗。手挨到窗子，又覺得奇怪，地宮居于地下，哪來這麽大的雨水。

湛淩煙微微坐起身，手搭着眼皮，緩了一會兒神，這才發現那海螺還亮着。雨聲雷聲是從九重天宮來的，竟此時此刻還沒有消停。

連了一整夜嗎？

湛淩煙心中一頓，連忙揮散了靈力，斷開傳音。

雷雨聲一停，這才發覺異常。

蘭亭站在外面，将門敲得咚咚響，“掌門？在嗎掌門？早上不是要讨論瀚海文試和武試嗎，大家都到了，你一個人擱着睡覺呢？”

湛淩煙醒夢了半晌，人還有些飄忽，于是起身開門。

蘭亭或許是擔心她，敲門聲大了點。這門一開，見湛淩煙身着單衣，披頭散發，臉頰上還有壓出來的紅印子，看起來是真的剛剛睡醒。

蘭亭頓時松了口氣，目光下落，在她身上一瞄，花容失色道：“哎呀，掌門你今日好豐滿啊。拿這個考驗人嗎？”

湛淩煙低頭一看，頓時惱了。她眉梢緊緊皺着，一把拽起衣領，冷聲問：“蘭亭！一早上說些什麽混賬話。現在幾時了？”

蘭亭知道再看下去，就要花錢了——罰俸。她目光連忙讨好地一擡，明眸善睐道：“那個，喊您吃午膳呢。不是早上啊。”

午膳……？

湛淩煙松了松手，将門帶上了。她靠在門上，将腰帶緩緩系好，心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竟然一覺睡了這麽久。

還錯過了長老開會。

湛淩煙的作息一向很規律，很少會睡過頭。這種事讓她有點不太适應，于是靠在門上道：“是我睡過頭了。今天就算了，改在明日。你們白等了一趟，去庫房按例領補償。”

蘭亭：“是。掌門好好休息～”

看起來沒有絲毫遺憾。

掌門不來開會，她，雲岫，還有樓望舒，索性開了幾壇酒慶祝，抓着小狐貍打了一上午牌。雖然輸了，但還有掌門給的補償錢拿。

美人美酒在側，又能打牌，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蘭亭哼着歌走了。

湛淩煙這一覺睡得太久，或許擾亂了規律，不太清醒。她還是覺得很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窩在被褥裏看看書。看了一會兒，終于醒了，整個人漸漸神清氣爽。這得益于昨晚是睡得真好，幾乎斷片了一樣。

湛淩煙順手将那個小海螺挂在了床頭，處理宗門事務去了。

次日召集衆長老，主要商讨瀚海大會。

在長老之中，除卻雲岫以外，都需要參加。

湛淩煙：“長老是一定要通過的，不然會被仙盟除名。為了避免落榜，蘭亭就交給雲岫了。你們二人意下如何？”

蘭亭：“掌門——我，我不行啊！”

雲岫：“別擔心啊妹妹，等到考前備點薄禮，登門拜訪溫明儀。她們雲渺宗那個學宮辦得老火熱，說不定她還能給蘭亭透點題呢。”

湛淩煙淡淡道：“別先想着走邪門歪道。”

湛淩煙擡出來一疊沉重的考卷，砸得桌面一震。

這是往年瀚海會的考題。沈扶瑤之前找溫明儀要的，整理得較為詳盡，上面圈了不少重要之處。

湛淩煙：“瀚海會不是一人出題，不要為此事麻煩別人。而且此等舞弊之舉，說出去也實在難堪。之後，蘭亭難免也有輔導門生的機會，所以還是自己真本事學會吧。蘭亭，多讀點書，總不至于壞了事。”

蘭亭：“可是掌門，我不認字呀。”

湛淩煙知道她就會賬本上那幾個字，還有一些簡單的，而要寫的考卷文法複雜，辭藻優美，倒也不意外，只道：“認真學吧，慢慢來。”

雲岫震驚道：“什麽？！大字不識一個也去參加瀚海大會。還有一個月了，不如上香吧！我能否加俸——”

湛淩煙打斷她，“雲岫，你先別驚訝。不只是蘭亭。我們玉虛門很多內門弟子，基本上都不識字的。

雲岫一時怔住。

蘭亭托着腮幫子，不屑道：“認字有什麽稀奇的嘛。”

湛淩煙又看向了一旁的樓望舒。

樓望舒趴在桌上，正閉目養神。沒睡多久，被師尊一下子敲醒了。

湛淩煙：“你就負責教導門人吧，她們不一定一次全部通過，通不過，當然也沒有關系。但只要考上了，下半生幾乎無憂。想必還是有許多人願意參與的。你意下如何，聽梧宮的榜首月神？”

樓望舒趴在桌上，從下往上，以目光悠悠打量着她，手指則輕輕描着湛淩煙的尾指。半晌，哦了一聲。

樓望舒委屈道：“但你昨天拿書砸我。望舒很是傷心了，今日怎麽還能幫你做事？”

“樓望舒，私事不宜拿到公事上說。”湛淩煙道：“今日，就到此處吧。”

長老們散開了，各做各的事去。唯獨樓望舒留在原地，目光眼巴巴地瞧着湛淩煙。湛淩煙坐在主座，輕輕翻閱着考卷，不為所動。

少女的目光灼熱，當真要在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來。這種眼神讓湛淩煙不太适應。

湛淩煙終于給了她一眼，放下手中事道：“你想說什麽？這會可以給我說了。”

樓望舒道：“煙煙，你昨天回來的時候很奇怪。為什麽要兇我呢？我一個孱弱無力的小姑娘，又如何擔得起帶壞師姐們的罪名呢？”

樓望舒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湛淩煙就有一股淡淡的不悅感自心中起，恰如昨日。

她的師門實在是太混亂了。

湛淩煙：“沒什麽。但你是該反省一下。我……亦然。”

樓望舒歪了頭，“嗯？”

湛淩煙經樓望舒提醒，思緒一偏，又想到了遠在天邊的沈扶瑤和施寒玉。

長期這樣下去，也不行的吧。

湛淩煙沉吟片刻，“最近要考試了，把施寒玉接回來。我親自輔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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