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8章 第 388 章: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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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第 388 章:争端。

在施寒玉問出來這個問題以後。

湛淩煙在起初的僵硬後,反而如釋重負了。

是,躲不掉。

如果施寒玉想知道,那麽湛淩煙也不會隐瞞。就算不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總有一千萬種方式從樓望舒那張小嘴裏添油加醋地說出來。

比起這樣,還是自己來比較可控。

湛淩煙的坐姿往後仰了些許,雙手交疊着放在腹部。這是個正經談話的姿勢,正當她在嚴謹考慮自己的措辭時,施寒玉卻突然道——

“算了。”施寒玉:“還是算了。都過去了。”

湛淩煙的話頓了一頓,卻還是道:“此時安靜,适合談這些往事。等到下一次,我不一定還能詳盡地回答你。”

大概發生了三次意外,這些事,施寒玉已從小師妹口中知曉。她剛才這一問,可以說明知故問,只是會讓師尊記起那些往事罷了。

記起了,然後呢?

讓師尊為此負責?

如果成功了,讓大師姐也感受一下痛苦?

這樣,我就滿意了,會減輕回憶裏的痛苦嗎?施寒玉在心裏反複問着自己。她想東西很慢,所以自己問自己,反複問了三遍。

第三遍結束,在師尊尚未開口時,本心已作出回答。

不,這不是她想要的。

施寒玉的手微微松開,她終于平和地回答湛淩煙:“剛才是我一時生執了,才産生了雜念,這本是不該的。往事一切都很明了,就不多問了。或許唯一一件有點讓人疑惑的事情是——”

“是……”

對着自己敬愛的師長,說出那兩個字,實在讓施寒玉頗為心悸。不過,此時的湛淩煙看上去很好說話,所以施寒玉鼓起勇氣問了。

施寒玉問:“我以前如大師姐一樣,愛慕過您嗎?”

湛淩煙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這是個很好回答的問題。

湛淩煙對施寒玉道:“不。你自幼乖巧,從未有過僭越之舉。”

施寒玉注視着湛淩煙的雙瞳,想了想,又慢慢點了點頭。

師尊不會騙人的。

雖然在施寒玉看來,僭越和愛慕經常被放在一起,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看起來,還好剛剛自己忍住了,做出了正确的選擇。

湛淩煙皺眉,“所以我很擔心,這些無可避免的意外是否影響了你對情愛的觀念。不知寒玉想象中的道侶是怎樣的?”

施寒玉雖然困倦,認真答:“兩人心意相通,能相互理解,不陷入無謂的争執,且有一二興趣相投,可供消遣。淡然也滿足,如此而已。”

湛淩煙聽了,不免十分贊同。

在前世之時,她對道侶僅有的想象,便如施寒玉一模一樣。畢竟太忙了,不希望在這種事上花費太多時間和精力。

這種要求,湛淩煙相當能夠理解。她和施寒玉總是在有一些地方默契十足。

等等,心意相通?

湛淩煙心中一頓,皺眉挪開目光,結果目光一掃,正好撞向施寒玉放在桌上的“澗泉鳴”。

記憶閃回。

蓮禪峰上深褐色的琴桌,交疊的纖長指尖,有時候稍錯一個音,互相合奏時總能圓回去。

興趣相投,可供消遣。

湛淩煙:“……”

施寒玉見她突然沉默,“師尊,我講得不對嗎。”

湛淩煙回過神,為這一走神感到愧疚,她神情不變:“沒事。這只是一種偏好,無對錯之分。你現在找到了這個人嗎?”

施寒玉閉着眼朦胧答:“沒有。就算是真的錯過了,那也不算什麽遺憾。因為保持本我是最重要的,可得內心寧靜。旁人如何與我無關。”

“如果為了這個傷人害己,給內心徒增煩惱和痛苦,徒兒寧肯什麽人也不要了,您覺得對嗎。”

湛淩煙:“嗯。”

湛淩煙看她神色憔悴,便拿濕手帕擦一擦龍角,也好降點溫。

施寒玉與湛淩煙談了這一遭,也算舒坦了,心病下去了不少,病情慢慢地好轉。

等守到次日傍晚時,湛淩煙再給她換了一身衣物,脫去了那些滿是汗跡的衣裳。她再一摸施寒玉,燒終于退了。

施寒玉此時也有了力氣,她靠坐起來,趴床頭看師尊給她的道經,為瀚海會做準備。

竹簍子裏丢了一堆換下的衣衫。

湛淩煙提起那竹簍子,正欲出房門,将這些衣衫丢到該洗的地方,剛一打開,卻見一個人影,森然地站在門口。

沈扶瑤抱着胳膊,雙目盯着湛淩煙。

湛淩煙驟然撞上一人,倒是警惕,不過看清是沈扶瑤,湛淩煙立在原地,放松了些許:“你回來了。”

“聲也不出一個。天樞劍宗那邊是有什麽事嗎?”

沈扶瑤:“無事。我只是回來看看。師尊手裏拿着的是什麽?都是施師妹的?”

湛淩煙:“嗯,這些是換洗衣物。好消息是她可算退燒了。”

沈扶瑤:“這點小事,不必勞煩師尊親自洗了。交給我就好。”

沈扶瑤伸手去拿,湛淩煙本是順手遞,轉念一想,還是作罷。沈扶瑤一個人給她分擔了最多的宗門事務,師妹生病只是師妹生病,何必勞煩她,于是又回拽了一點:“不必。你也累了,早些休息。用符咒清理很快的。”

沈扶瑤不知怎麽了,卻用力去扯,湛淩煙始料未及,一時手滑,而竹簍子被扯翻了,衣衫倒了一地,滿地狼藉。

湛淩煙:“好了。這下還得多費些功夫。”

沈扶瑤盯着那竹簍子,冷笑一聲:“哪能讓師尊麻煩。”

她往前一步,腳踩在了上面,竹條傳出一聲脆響,那裝衣衫的簍子,徹底折斷在了她的裙下,連帶着衣物也割破了。

湛淩煙:“沈扶瑤。你這是乾什麽?”

沈扶瑤退回一步,一腳将那些破爛輕輕踢開,“病了這麽久也該能起身了,師妹自己是沒手沒腳嗎,小時候練武都需要師尊教兩三遍的蠢貨,如今自理都不能了?”

這個距離,施寒玉應能聽到外面說話。

湛淩煙緊皺着眉梢,“今天這是犯的什麽氣,還罵上師妹了?我接她回來是因為她病了,何況也想給你減少點負擔,不是什麽別的。你不要誤會。”

沈扶瑤:“她就是我折磨病的。”

湛淩煙愣在原地。沈扶瑤卻已擠開湛淩煙,往裏面快步走去。趁着師尊沒回過神來,她立馬閃身進來落了鎖,令青絞橫着攔住房門,“去,幫我拖人一刻。放心吧師尊,我不會乾什麽。“

“沈扶瑤……!開門!”

室內。

施寒玉卧在榻上,看着道經,一時讀得比較入神,剛剛聽到外面有動靜,沒仔細聽,剛将道經放下,就看到了闖進來的沈扶瑤。

施寒玉看向沈扶瑤,心髒一緊,放下了手中道經,盡量平靜道:“你出去吧。我現在不想見你,而且師尊在外面,也不是個談話的好時機。”

沈扶瑤俯下身去,垂眸道:“多虧了師妹的提醒,我失眠了一整夜,一睜眼就是噩夢。我承認你折磨到我了。”

外面傳來喧嘩,青絞的毒液鋪滿了整個門,一時半會無法沾手。

沈扶瑤往外看了一眼:“施寒玉,不是覺得我可憐可悲?”

“你既然看透了一切,知道我的秉性,怎麽敢拿這個來威脅我?”

沈扶瑤眸光內斂:“就這麽不怕我和你玉石俱焚?我受不了你了,今天得有個了斷,反正湛淩煙遲早也要因為你這張金貴嘴跟我鬧掰,那還有什麽顧忌的?我沒什麽好怕的,親手,撕開給她看就是了!”

施寒玉也難得惱了:“你真是不可理喻。如果說真話也是一種威脅,我和你會永遠無話可說。你覺得我會拿你道歉過的事,去告訴師尊?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下作嗎?我早該想多了,和你這種人交心,簡直是自取其辱!”

沈扶瑤拽住了施寒玉的衣領,恨道:“你就是下作,我第一眼見你就這麽想了。琴棋書畫君子六藝這麽多供你選,你為什麽偏偏擅她的琴?你什麽都不做,你可以不争,怯弱,沒什麽事都睡三四次,湛淩煙卻還是待你如初,這算是什麽天定良緣麽,還是你手段太高明了?為什麽我就要被反複抛棄?我哪一點不如你?”

施寒玉忍無可忍,她聽到“手段高明”,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你這種人滿腦子只有那點龌龊事,沒有……師尊告訴我了……我不喜歡她……”

沈扶瑤靠在她耳旁,輕聲笑:“別裝這麽惡心。你喜歡一個人的樣子,師姐還看不出來嗎?”

“明明明月是前身,回頭成一笑,清冷幾千春。”沈扶瑤一字一句問:“你知道你為什麽最喜歡這句詩嗎,學宮裏也放在案頭。”

“我第一次見你寫這首,是你對着湛淩煙的背影出神。算算日子,你比我的早,施寒玉。你還敢說你沒動這個心思,你怎麽好意思裝無辜。”

施寒玉想說什麽,但是她說不出來,她睜大眼,她不記得了,但,但她确實最喜歡這一句《臨江仙》。

不是。

門板在砰然作響,如同心跳鼓噪。

不,不是這樣。

施寒玉怔怔望着沈扶瑤,沈扶瑤眼裏的諷刺如刀子一樣。

施寒玉突然哽咽一聲,擡手就打上了沈扶瑤的臉,“你滾!”

沈扶瑤沒有躲,挨了一巴掌,她笑了笑:“原來師尊告訴你沒有啊。估計是她不知道。那我高興點了。不過,我就說你比我還裝。結果裝到死了。除了我沒人知道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感情了,好笑嗎?後悔嗎?你自認高潔得像朵白玉蘭,這以後要怎麽自處?”

“施寒玉,你以後是要跟我一樣龌龊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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