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9章 第 389 章:二番戰。

關燈
第389章 第 389 章:二番戰。

施寒玉和沈扶瑤對峙着,誰也沒有讓過誰,鼻尖幾乎要碰上了。

施寒玉眼眶裏帶着淚,而沈扶瑤在沖她笑。或許是沈扶瑤惡劣的笑容太刺眼了,施寒玉再一次忍不住本性,對她呲了牙。

施寒玉這張清麗的臉上,飽含着文墨香氣。此刻卻露出如此兇戾的表情,竟還帶了些豔色,臉上還全是淚痕,順着臉頰滑落。

施寒玉:“你這個瘋子!”

沈扶瑤聞出了殺意,但她卻興奮起來,微微眯了眼眸。

施寒玉怒不可遏地一咬,沈扶瑤及時拽住了她的頭發,這下子,從口頭的争端變成了肢體沖突,在這一方可憐的卧房內,你來我往地厮打起來。

此時對錯都已不重要。

全是情緒的發洩。

她倆居然默契地沒有使用靈力,全靠拳腳功夫厮打,這樣比較痛也比較解氣。更糟糕的是,将師尊教的武藝抛了個乾淨,只剩下掰胳膊,推搡,扯頭發,撓臉,咬,全是這些不體面的本能——恨不得咬下一口肉來才好!

一時之間,打得是頭發絲亂飛,衣衫淩亂,地上的桌椅也被踹倒一片。

湛淩煙破門而入時,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

沈扶瑤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掐着她的胳膊,将施寒玉摁在榻上,手肘壓制着她。而施寒玉一改溫順模樣,喉嚨發出尖銳的龍吟,牙齒嵌在師姐肩膀裏,身下粗壯的龍尾還在撲騰,在人身上勒死三四圈。

但看到這一幕時——

湛淩煙簡直兩眼一黑。

上一次在天樞劍宗,那會兒是在打架?!好歹是習武多年,怎麽打得這麽難看。

砰——

施寒玉翻了個身,壓緊了沈扶瑤的頸脖,她聽到沈扶瑤的悶哼,聽到她急促的喘息,兩人不知是誰的血,彼此都濺到了臉上,施寒玉恨極她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一手摁着血跡,揉皺五官,将血搓均勻,“沈扶瑤,我不求你道歉了,你遲早要遭報應的!”

沈扶瑤偏着頭,肩膀聳動着:“我要遭的報應多了去,最大的報應就是和你做了同門師姐妹!”

湛淩煙看着這一幕,立在原地沒有動彈,也沒有參與制止她們。畢竟這個距離,無論是什麽符咒,都可能誤傷。而她們沒用靈力,只是單純打架鬥毆,也許傷害還小一點。

湛淩煙等門邊傳來腳步聲,側頭看去,責問道:“路上掉坑了?來得這麽慢?”

樓望舒一手把着門框,神情恹恹:“什麽嘛。人家剛剛還在睡美容覺,出門需慵懶梳妝——!!這是在乾什麽?”

湛淩煙:“顯而易見在打架。幫個忙吧,把人體面地分開。”

樓望舒的困意都被吓醒了。她立馬催動了言靈:【不許動!】

兩人的動作頓住,緩了一瞬。

湛淩煙和樓望舒瞅準機會,立馬上前一步,一人扯一個,往兩邊拽。

沈扶瑤都滿臉是血了,還在湛淩煙的遏制下掙紮想要沖上去。施寒玉的尾巴尖也纏着沈扶瑤的小腿,拽着死不松尾。

樓望舒抱着施寒玉的腰,整個人都快看不見了。

湛淩煙被沈扶瑤誤傷了臉,惹得她性起,一轉納戒燃燒符咒,再抽出無羁劍柄,給了沈扶瑤一悶棍,打到頸窩xue位處,沈扶瑤頓時暈了過去。

施寒玉龍尾揚起,一下子把樓望舒抽中了。她掙脫言靈的束縛,向沈扶瑤撲去。湛淩煙反應極快,反手也給了她一下。同樣點中xue位,施寒玉肉身強悍些,卻也軟了半截身子,頭暈眼花地倒在了地上。

這兩人像是粘在一起的年糕,好不容易才讓人撕了下來。

塵灰四起。

湛淩煙将劍柄往地上一扔,撞得铿锵作響,彎腰将地上的樓望舒扶起來。

樓望舒揉着額頭,暈暈地跟着師尊站起來。剛才她倆的識海情緒太激烈,此時通過言靈感知回來,像是一次海嘯,餘波未平。

樓望舒感慨:“安靜真好。”

湛淩煙:“嗯。”

湛淩煙瞧着這滿地狼藉,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麽大矛盾,估計醒來以後還不會罷休。你随我過來,把她們扶到牢房去先拴着。”

這段時日,仙盟給玉虛門撥了不少靈石,用來修繕宗門。鑒于上一次魏燼和裴冰抓回來了都沒正經地方關,湛淩煙囑咐過,着重修繕一下牢獄。

這才剛修好一點。

結果就派上用場了。

樓望舒:“真要關在一起嗎?”

湛淩煙:“你別走了,也挑揀個地兒坐着。關在一間,是因為我有話要一起問。”

只見此時,沈扶瑤被綁在椅子上,施寒玉離她三尺遠,也被綁得結結實實,兩人手上被捆了玄鐵,頭都歪在一邊。

樓望舒看了看滿臉血塗勻的沈扶瑤,以及鱗片都翹邊了的施寒玉。她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在她們後方坐下。

樓望舒斜靠着,拿掌心撐起下巴,一副看戲的姿态。

湛淩煙正坐在她們對面,發絲垂下,看不清具體神色,只是手指微動,摩挲着扶手邊緣。

死寂。

終于,沈扶瑤的腿往下蹬去,驟然一睜眼,偏頭看向施寒玉。

施寒玉也醒了,如溺水般掙紮着醒來,她大口喘息着,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

眼看着她倆互相一對視,沈扶瑤面露諷刺,施寒玉滿臉冷漠,不知是誰,手腕上鐵鏈撞得響了一聲,銳利的金屬碰撞聲格外刺耳。

“都醒了?”

湛淩煙:“玉虛門不許私下鬥毆,身為長老還打得這麽難看,一個兩個都當耳旁風。”

湛淩煙:“是什麽事動手的?”

沈扶瑤臉色漠然,一言不發。

施寒玉垂眸,複而道:“起因一言難盡。但我與沈扶瑤,不管如何,以後不能同處一屋檐下了。”

沈扶瑤冷笑:“好,這可是你說的。這輩子看不見你這蠢貨才好。”

湛淩煙蹙眉:“注意言辭。今天你一來夾那麽大火氣,三番四次嘴裏不乾不淨,既踹翻竹簍,又出言侮辱別人,成何體統?”

沈扶瑤啐了一口,對上湛淩煙深沉的目光,她從前必會帶點怯意,可現在,估計是破罐子破砸了,反而目光炯炯。

沈扶瑤:“我就是這樣的人,講話我都收着了,私底下我咒得更難聽。怎麽,師尊又要把我趕出去了。你不要我了,可你湛淩煙又是什麽好東西?”

樓望舒微微擡眸,看向沈扶瑤,似乎頗為震驚。她又瞄向師尊,師尊眉眼未動,看不出情緒,似乎還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施寒玉道:“不如直接承認自己品行低劣,何必貶損別人來擡高自己?”

沈扶瑤回敬道:“我就這麽低劣,見誰罵誰,還戳中你心頭肉了?”

施寒玉的神情淡了下來,或者說,她發了一通脾氣,實在沒有沈扶瑤的精力那麽充沛,竟然還能三番四次挑釁刺痛她。

施寒玉:“都忘完了,談何怨憎愛恨。”

“師尊唯一的錯處是不該為你開先例。于公,對徒兒應一視同仁。于私,又要偏袒愛人。兩者自相矛盾,怎麽可能同時做到。”

施寒玉此時聲音不大,卻意外地帶了一種冷峻的抽離感。

“你每抓一次這種把柄,何嘗不是以自賤而相逼。這一次是我,下一個是樓望舒嗎?那以後呢,逼到選整個師門還是選你?沈扶瑤,真有人能承得住你這麽自卑的情意麽。”

施寒玉言罷,目視前方,不願意看沈扶瑤。

沈扶瑤卻恨不得撕了她,撞得鐵鏈铿锵作響,“什麽先例,反正都沒有了!走到這一步了你覺得我在乎什麽?你少假惺惺地裝很了解我的樣子,我純粹是恨你而已,沒有湛淩煙,我也不會給你說那聲……”

施寒玉的眼眸微垂,她又聽到沈扶瑤在一旁罵她,罵得口不擇言,最後聲音哽咽,崩潰地哭了起來。像是什麽獸類被虐待了一樣。

施寒玉聽着,心裏既有報複至此的痛快,又為那種撕心裂肺的哭聲感到茫然。

自己,竟還是這麽乾了。

說好的沒必要,畢竟她只想追求平和的心緒,報複和仇恨讓事情變得更糟,這絕不是施寒玉喜歡的處理方式。

她想起了回憶裏那個被扒皮去鱗的小小身影,模糊的,瘦弱醜陋的,嘴裏也是發出這樣含糊不清的嗚咽。當着湛淩煙挑明沈扶瑤的自卑,無異于是給沈扶瑤扒了層皮。

揣摩一個鏡子一樣的人兒,也曾欣賞她的偏執和堅韌,從她身上獲得互補般的安心。

施寒玉不知道沈扶瑤會不會這樣揣摩自己,如果不會,那無法解釋為什麽沈扶瑤也了解過去的她。

總之,現在全部變成了互相捅下去的刀子。

這樣想着,也太可笑。

施寒玉不想聽沈扶瑤的哭聲,也不願再管外界的事,不知為何,臉上竟也落了一些濕潤的淚,大抵也是委屈。

只是口中一甜,被塞了顆牛軋糖。

施寒玉睫毛微顫,欲要吐掉糖,她想說小師妹,我現在不想吃東西。施寒玉睜開眼來,卻發現遞牛軋糖的不是小師妹,而是湛淩煙。

樓望舒抱着開了盒的糖罐子,站在一旁腮幫子鼓起一塊,嚼嚼嚼。

湛淩煙手裏攥着兩顆糖,一顆塞給了施寒玉的嘴,一顆堵在了沈扶瑤唇瓣裏。或許是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本能地喜歡甜味,于是兩人誰也沒有吐掉,反而下意識地含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