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1章 第 391 章:失眠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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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第 391 章:失眠x2

當日,沈扶瑤聽了湛淩煙這句話,眼淚又不免落下,哭了起來,帶着自怨自艾,“我知道……但是,可是,生性如此,難以自控……”

湛淩煙見她這般難過,于是将她攬入懷中。沈扶瑤趴在湛淩煙肩頭繼續哭,泣不成聲。

“世上無完人。性格缺陷,人人皆有之,也不差你這一個。”湛淩煙道:“你太容易焦慮了,或許和你自幼喪母,過小的年齡撐起養家壓力有關。”

“我無法改變你的以前,我只能保證我活着一天,你永遠有個歸處和依靠。剩下的,要怎麽做到每天高高興興的,只能靠你自己,扶瑤?”

沈扶瑤從她肩上滑到了腿上,埋着腦袋,用力點着頭,肩膀還在顫抖。就這樣,湛淩煙一面給她遞手絹,一面拍着她的背,“還有,不準再打架了。”

最後,湛淩煙感到自己腿上都濕了一大片,沈扶瑤趴在她的膝上不動。

仔細一聽,是哭到睡着了。

湛淩煙将她平放在床榻上,沈扶瑤蜷縮着身子。湛淩煙給她上了藥,加蓋了一層被褥,低下頭去看,沈扶瑤眉眼平靜,睡得很安穩。

湛淩煙垂眸看她片刻,将被褥往上提了提,這才離開。

等湛淩煙找到施寒玉時,施寒玉皺着眉,取出了澗泉鳴,正坐在窗前撫琴。

讓人欣慰的是,這孩子靜下來,帶的淚比她師姐要少。

不過。湛淩煙在心裏想,四個哭包湊齊活了,也沒有誰比誰強多少。

施寒玉聽到有人前來,手上的撫琴的動作一頓,拍子錯了,铮铮地亂了幾下。

于是她索性罷了琴,抽出琴掃來,撣了撣灰。緊接着,施寒玉又擦乾淨手,轉過頭來:“師尊尋個地方坐吧。”

施寒玉又問:“沈師姐好了嗎?”

湛淩煙:“她睡着了,醒來會好的。你的傷口上藥了嗎。”

湛淩煙靠近去看,果然是沒有。

施寒玉的手放在琴上,白生生的很漂亮,但指甲縫裏還淤着血,是打架用力太猛了。再去看她盤在身後的尾巴,也有少部分鱗片開裂翹邊。

施寒玉看上去斯文秀氣,但生活上不是很細致,她從不打扮,一切從簡,一旦醉心琴藝沉浸進去,反倒容易忽略這些小節。

湛淩煙見她連傷口也沒處理,于是便取了個小剪子還有膏藥,坐在施寒玉身邊。

湛淩煙:“一個兩個,也都不會照顧自己。”

她嘆了口氣,将龍尾橫在膝蓋上,将那些翹邊開裂的鱗片一點點剪掉。

損毀的鱗片遲早也要脫落,剪掉了能促進新生。只是鱗片扯着底下的肉,這個過程稍有牽拉,可能會導致疼痛。

這是個細致活。湛淩煙手很穩很輕,施寒玉只是偶爾皺一皺眉,然後歉疚地道:“太麻煩師尊了。我自己來吧。”

湛淩煙:“寒玉從小乖順,既不頑劣,也不好鬥。怎麽和她結這麽大矛盾?”

湛淩煙垂眸凝神,小心地剪下最後一點鱗,寂靜的室內發出輕微的一響。

施寒玉卻道:“其實,是我和她小時候的一些恩怨。或許是我太在意了,本來不提沒什麽事的,還能粉飾太平地相處。”

湛淩煙拿着藥膏,将那些斷鱗處塗好,拿白絹纏了半個圈,“如果讓你很困擾,本是該提的,人的情緒一切以自己為主,不要太在意別人看法。”

施寒玉:“可以不在乎陌生人的。但,還是有些在意師姐的。正如我在乎師尊的看法一樣。但是今日才知,原來師姐并不在乎我。”

湛淩煙:“不,沈扶瑤只是沒安全感,總把人往壞處想。這是她的難題,不是你的錯。除了不該先咬人的,你別的都做得很好。”

“好……?”施寒玉苦笑:“這個結果,分明很糟糕。”

湛淩煙說了一聲“好了”,随後用眼神示意,讓施寒玉将手伸過來。

施寒玉照做了,湛淩煙把住她的手,開始給她每個手指甲上藥。施寒玉的手這會兒有些冷,可是女人的手握着她的地方很溫暖,這讓施寒玉忍不住将手指微微蜷起來一點。

“是挺好的,縱然吵得那麽兇,剛剛坐在一起審訊時,你的言辭仍克制且冷靜,我也未見你遷怒于人。”

“這已是難得可貴的品質。”

湛淩煙已上完了藥,她卻并未松手,反而握住她的一只手,“別往心裏耗。如果你一己之力,無法解決你和她之間的矛盾,你理應告訴我才是,對嗎?”

施寒玉望着湛淩煙的雙眼,良久,才終于卸下心防,将全情說與她聽。

湛淩煙聽了,聽到中途,也不禁蹙眉。

施寒玉交代完後:“山河鼎,我已經失敗多次了。那一關也是考驗意志,要做到波瀾不驚,不能動心起念。”

施寒玉:“每次,變成那個小孩子,那種情緒太強烈了,絕望、不甘,報複,都是惡念,讓人無法平靜。我想也許有她一句道歉,我能釋懷這一切,讓這些折磨遠離我。但是……”

施寒玉言罷,心中酸澀湧起。

而面前,湛淩煙正在認真聆聽。

施寒玉透過一點淚光,去看師尊,還沒看多久,湛淩煙伸手給她擦了擦眼角,最後擦不乾淨,越擦越多,于是嘆一口氣,習慣性地将這孩子抱在懷裏了。

不像大師姐那樣,施寒玉并不适應湛淩煙的親近。

施寒玉和湛淩煙一樣,兩人都是比較守禮拘謹的人,得到的擁抱屈指可數。

施寒玉睜了眼,鼻尖埋在女人柔滑青絲裏,呼吸間帶着冷香。

施寒玉本能地想要推開,畢竟這太不合禮數了,但是仔細一想師尊的情劫——施寒玉又僵在原地,呆呆地任她抱着。

“你小時候還沒失憶,怎麽也從不和人說這些事。”

施寒玉聽到女人聲音産生變化,這個語調有點責問的意味,但又不重。更像是有一點心疼了。

“我盡力。或許有一日,她能放下心防和你重談此事。”湛淩煙拍了拍她的背,又嚴肅道:“最近那個山河鼎,不得再闖了,這麽痛苦的回憶親歷個五六十遍,也虧你乾得出來。”

山河鼎的幻境栩栩如生,身臨其境,湛淩煙闖了一次都精神疲乏,難以想象施寒玉是怎麽撐下去的。

甚至失憶反而幫了她不少。否則,這絕非常人之能忍。

施寒玉僵了很久,才放松自己的身子,适應了湛淩煙的懷抱。她鼻音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師尊。”

湛淩煙見施寒玉經歷了今日争端,明顯疲憊,這孩子的情緒平穩,但落得也慢。于是有意帶她出去散心。

湛淩煙去了夢華州附近的集鎮,想要給乖徒買一點零嘴吃。

湛淩煙:“接下來還得關禁閉,怕是很難出來。今日也不太高興,就不限你的嘴了。想吃什麽就買什麽。”

施寒玉已有俸祿,只是掌心裏還是被師尊塞了一袋靈石。她轉過身,本是心情淡淡的,但是在看見滿街攤子和玲珑瓜果以後,眼瞳的确微微地亮了一下。

“賣糯米團子——”

聽到熟悉的沙啞叫賣聲,湛淩煙微微一愣,轉眼就看着施寒玉揣着靈石,走向了一位阿婆的攤位。

糯米團子白胖,上面裹着橙黃色的糖粉,滾來滾去,看得人心癢。

老婦人見了施寒玉,招呼道:“是你啊姑娘。”

施寒玉疑惑地看了老婦人一眼,不想與陌生人攀談,于是點頭道:“要五個人吃的。多謝。”

老婦人一愣,忍不住看向湛淩煙的方向,随即感慨:“這姑娘上次來,說話都不太清楚。現在這麽落落大方的,瞧着真俊秀。費了不少心思吧。”

湛淩煙聞言,淺笑着說是。她目光掃過施寒玉的發梢,心想如今确實大方許多了。

施寒玉拎着幾袋零嘴,與師尊離人遠了,才悄然打聽道:“師尊,那個老人家,她認識我嗎?”

湛淩煙:“一面之緣。那時候我差你去買東西,你太緊張,說要吃六個人。那老人家見你說話不太利索,贈了你幾個糯米團吃。”

施寒玉聞言有點羞赧,只好尴尬地給自己塞了一個,甜得粘牙。她将剩下的四個油紙袋折好,“買了師尊的。”

這來去一趟,也算滿載而歸。

到了夜深時,吃飽了的乖徒看臉色都紅潤了不少,心情也好起來,湛淩煙便放她回去休息。回到自己卧房的路上,湛淩煙頓住腳步,特意挑開一線沈扶瑤的窗子。一望裏面,沈扶瑤還在睡着,只是換了個姿勢。

嗯。

她這四處起火的師門,看起來終于在辛勤的耕耘下,勉強變得安穩了一點。

湛淩煙洗漱完畢時,人已經困得不行。她白日剩下一點宗門的財賬要過目,結果此時都沒看完,索性收進抽屜裏,上床榻先休息休息。

背脊一沾到床板。

湛淩煙閉上眼,半晌,又翻了個身。

可能是今日保持耐心和精力,給予了她倆太多情緒安慰,難免反噬到自己。身體很困,但識海卻是清醒的。

怎麽也睡不着。

湛淩煙又失眠了。

她堅持了半個時辰,非常煩惱,以凡人之軀實在撐不住了,又翻了微微擡起頭,猶豫了很久。

最終,海螺重新在黑夜裏亮起微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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