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第 407 章:桑拿。

湛淩煙比完以後下臺，并不知自己的“成果”正被各大宗青睐，在她看來，無論是沈扶瑤還是施寒玉今日的發揮都有所不足。一個太過保守，一個太過冒進，過猶不及總是不好的。

于是等和她們回到學舍以後，身為“前”師長，自然還是對徒兒進行了一番指導。

“好，師尊。”

“是，師尊。”

一聲兩聲清甜的“師尊”，踩着湛淩煙的尾音響起，玉虛門的幾位長老經常在對掌門說話時，下意識放柔語調，甚至還有一點夾嗓子。這約莫是幼年時保留的習慣，一直延續到今日，湛淩煙并未發現什麽不對。

只是……

湛淩煙：“不是出師了麽。嗯？”

沈扶瑤和施寒玉對望一眼，認真解釋：“小師妹上次帶着我們私下讨論一二，一致認為，我們水平還欠佳，沒有開宗立派之資質，這個時候出師是不妥當的。而且，實在舍不得割舍掉‘師尊’這個稱呼，在人前尊稱師尊也是一種……”

沈扶瑤頓了一下，施寒玉輕聲接上：“敬愛。”

沈扶瑤：“對。”

湛淩煙神色淡淡，聽她們說得這樣好聽，心想哪個長輩聽了不動容幾分。但一想到樓望舒的行為，她的感動立馬蕩然無存，很顯然只是樓望舒不可告人的癖好。

湛淩煙懶得理睬，正欲躺床上歇一小會兒，學舍門口傳來動靜，木板門“咚咚”響了幾聲。

一開門，青君俏生生地立在門口。她手裏捧了一杯熱茶：“你們都在。今日天寒地凍，雲渺宗的滌塵泉開了，可去暖個身子。明天還要繼續振奮精神呢。”

沈扶瑤和施寒玉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等青君走後，湛淩煙細細觀她倆神色，問道：“這兒還有湯泉？”

雲渺宗不比封雪州，氣候飒爽宜人，四季分明，也從未聽說這種險峰上還有熱泉可泡。

沈扶瑤解釋道：“上次住在學宮進學時，我和師妹們一起去過的。主打的不是泉水，而是一種熏蒸保養之法。”

施寒玉問：“那地方很熱。”

此時天涼，修士們不懼嚴寒，但凡人不行。可湛淩煙為了不太突出，站在人群中也沒有穿厚重衣袍，回來後才只想往被褥裏鑽。如今仔細一感覺，身上确實發涼。

她于是點頭同意了。

“滌塵”處于雲渺宗境內，若不是青君特意前來提醒了一嘴，宗外人士不知道何時開放。所以，一踏進那霧氣缭繞處，便能在一旁的青玉柱子上看見一大堆顏色缤紛的羽衣，而池水中滿是清涼到只裹一層輕紗的身軀。來這裏泡池子的幾乎全是雲渺宗門派中人。

仙子們趴在池邊淺寐，有的泡在水中挽發梳洗，更有甚者正戲水打鬧，閑聊絮語聲，不絕于耳。

湛淩煙驟一進來，衣冠楚楚地立在原地。她的進來伴随着一陣冷風，引得衆人側目。一時間，整個池子都安靜了，目光齊齊朝她看過來。

湛淩煙頓時感到一陣尴尬。

随即，衆女就反應過來了。裸着肩膀的天璇一笑，朝她潑了一捧水：“玉虛門掌門駕到，去那邊兒換衣裳吧。不可以穿這麽多下水！”

衆人笑了一陣，又有人關切問道：“只來了三位，湛掌門家那位小師妹望舒，怎的不過來呢？想來也許久沒有見到她了。”

“是啊……想來真是好久不見。不知道乾什麽去了？”

雖不知道樓望舒到底又走進了哪位姐姐的內心，湛淩煙卻已沒有探究下去的欲望，只想快步離去。

在很久以前，她修道尚得清淨，只覺軀體發膚人有我有，不足為奇。沒有對女體的欲/望，就不會覺得這一幕難以接受。但現在顯然不願再多看幾眼。

湛淩煙禮節性地垂眸，神色并無波瀾，只是收斂衣裙轉身，這一轉身，恰好撞上剛剛換好輕薄衣物的沈扶瑤與施寒玉。

“師尊怎麽還不換衣，這是往哪裏去？”

湛淩煙快步走：“換一處僻靜地。”

施寒玉俨然也松了口氣，很贊同這個提議。坐在水裏和一群陌生人閑聊親近，真是一件極為別扭的事。

這倆尊“見不得人”的大佛在，沈扶瑤也無法。“滌塵泉”修了上下好幾層，下面的大池子溫度最适宜，靈力豐沛。而那些小一點的，的确沒有什麽人，靈力濃度卻不盡如人意了，只得将就一二。

沐浴完後，她們三個順利地進了溫石室。這裏是一間木室，地上有一圈階梯樣的座椅。還有可躺的地方，其上鋪着細膩的陳艾葉和桃葉，發出一種混木香和藥香的氣息。

中間放着滾燙的圓形褐石，一但澆上水，瞬間霧氣彌漫。

湛淩煙還是第一次體驗，微擡一只手指，探着石頭，發覺澆了水還是極燙，手一顫，連忙收了回去。遲疑片刻，稍蹭了一下唇。

施寒玉本在走神，突然覺察到了湛淩煙的小動作。感覺師尊是燙到了，下意識想含手指的。

但估計是因她倆還在旁邊，便克制地改成蹭了一下。

竟覺着有些可愛了。雖然只是很小的細節，但是施寒玉卻好奇地想：這是為數不多的機會看到師尊在新事物面前的表現。在心目中的印象裏，湛淩煙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長輩”，哪怕是和自己平等的交流琴技時，她們的關系向來隔了一層朦胧唯美的薄紗。

沈扶瑤道：“還要繼續加嗎，會不會太熱了？”

“可以。”湛淩煙往後靠着：“就這樣不錯。”

湛淩煙一開始還很舒适，随着濕熱蒸上來，渾身的汗也逐漸捂出。她周身只裹一層薄布，又濕又熱悶得慌。轉眼間，竟有了一種想掀開布料敞風的沖動——雖然這種較封閉的環境裏，也談不上風。

湛淩煙抖掉睫毛的汗珠。她看了一眼沈扶瑤和施寒玉，感覺她倆屏氣凝神，并無不适的模樣。

湛淩煙問：“熱嗎。”

沈扶瑤立即答：“不熱。”

施寒玉扶着額，也搖了搖頭。

湛淩煙若有所思，她認為自己還不夠适應，于是閉上了眼，開始平息心神。

施寒玉雖不喜熱，但妖身強大，尚能忍受。她沒出多少汗，沈扶瑤也沒有，處于良好的微微發汗的地步。

施寒玉緩緩地呼吸着，卻感覺周遭的水味和馥郁的冷香漸濃，逐漸讓她無法忽視。

施寒玉循着氣味看去，這都是湛淩煙身上的。

師尊倒是流了不少汗，幾行透明的汗漬，從脖子蜿蜒入胸前，或許經歷了小腹；從疊着的雙腿淌下，疾滑到光潔如玉的小腿上，又承接在微翹的足背，最後只剩一滴水珠子，從腳背的側邊反複摩挲。

施寒玉聽到沈扶瑤屏住了呼吸。她自己也屏住了呼吸，兩人同時盯着那顆小水珠子，猜測何時會落下來。

懸而不墜，最是磨人。

湛淩煙攏了一下身上的濕布，又微微放松。

她的姿勢一改，那枚水珠便倏地墜地。

“啪嗒。”

此時此刻，湛淩煙恰好睜開眼，她自己适應許多了，悶熱消散，只留渾身暖意。唯一不好的就是流汗過多，不過偶爾一回倒也無妨。

這一睜眼，正好對上兩道盯着自己的目光，疑似各有所思。

湛淩煙稍一怔，随即便反應過來。她往邊上撫了一下耳旁濕着的發絲——其實也沒有擋住什麽，随即就随口問道：“在看什麽？”

施寒玉尚盯着那些露水不放，此情此景，她是當真覺得富有生機，不免下意識贊嘆道：“人的身軀真美，如白藕玉塑，新瓷初成。”

湛淩煙被這樣形容，她微微一怔，并不是很擅長應對。但施寒玉下一句話，好像又無意識化解了尴尬。

乖徒篤定：“比龍尾好看一點。”

湛淩煙不免無奈，竟是從這個角度來比較嗎？不過她也知道，施寒玉對審美的品格苛刻，或許有自己的一套說法也講不準。

沈扶瑤在一旁收回目光，她彎腰伸手，将湛淩煙的腿往邊上一挪，溫聲道：“師尊，我怕你燙到石頭。坐過來吧。”

手碰到腿，微微緊了一瞬。沈扶瑤沒有那麽崇高的情操去想什麽玉和瓷，她只想用手碰到軟肉，希望這點小接觸沒被發現端倪。

湛淩煙擡起手，一把遏制住沈扶瑤的手：“今日不宜久蒸，明日還要繼續比試。我身子乏了，便到此處了。回吧。”本能地有一種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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