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 408 章:決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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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子危機感來得快,去的也快。
當日汗蒸過後,回到學舍,人已精神懶散,身體輕松。湛淩煙換了身薄衣,和她倆小酌幾杯,還沒聊多久,困意襲來,倒頭便歇下了。
學舍的雲床還是如以前一樣,全懸在半空中,從床跨越到另外一張床上總是有所不便。
沈扶瑤在湛淩煙同一側,剛入夜時,她探身往前去,捉着湛淩煙的腳腕,揉着xue位給她按摩。力從足下起,比試了一整日最累的便是這裏。
湛淩煙睡得太深,只是稍翻了個身,竟都沒有醒來,腿放松了。
沈扶瑤揉了她一會兒,心情不錯,這才罷了手,開始運功打坐一周天。
師尊師姐都相對平靜,唯獨施寒玉一人咬着被角,默默地不安。
明日就要決賽了,高手龍虎如雲。施寒玉感覺上一次比試,已經勢均力敵。她最大的潛力也僅限于如此了,怎麽可能越級獲勝。
施寒玉翻來覆去睡不着,打坐也靜不下心。師尊說,打坐不靜心不如不打坐。于是一向聽奉金科玉律的施寒玉,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榻。
她稍掀開一道窗戶縫,靠着站在那裏,想要敞涼冷靜一二。
誰知,耳畔傳來些許動靜。
施寒玉一扭頭,不知撞到了什麽,懷裏忽然一重。她第二反應是軟,溫香軟玉,雙手往上一扶,乃是綢緞那樣的光滑細膩。畢竟今天湛淩煙去滌塵泉水泡過,渾身都柔軟了不少。這種感受宛如繡娘生怕自己的手給難得的好料勾出絨線,于是一下子撒開了。
施寒玉疑惑問:“師尊?”
床裏煨着熱,但是被褥外比較冷。
湛淩煙半夢半醒時嗓子乾,想要喝口水潤潤。她才朦胧地下了床,一下子不料撞到了施寒玉。
湛淩煙的嗓音帶點倦:“怎麽了。還在緊張嗎。”
施寒玉身子微僵,任由女人擡手。那雙手落下來,果然又摸了摸龍角,像是在進行一種安慰。龍角是龍族敏感之處,細細密密的癢,一直從頭頂竄到脊髓。
“沒事。”湛淩煙還有點困,于是将這個撞懷改為一個松散的擁抱,手垂在她的後背。
湛淩煙:“考不好也沒事的,不勉強。”
施寒玉貼在身側的手,微微地往上擡,最終嘗試着環在女人的腰肢上。那一圈布料被她攏緊,“好。”
施寒玉嗅着她肩膀,倘若拿聲色來形容,這氣息便是淡極生豔。施寒玉漸漸放松了自己,埋首在頸窩裏,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的懷抱,總感覺從前也印象深刻地得到過。
但具體是何時呢……施寒玉記不起來,只留存着嗅覺的記憶在作祟了。這似乎也是為什麽——湛淩煙總能三言兩語地讓她安心起來。
或許是還沒睡醒,湛淩煙一時也沒有意識到,整個人幾乎貼在了施寒玉身上。她靠了一會兒,又摸摸龍角,便伸手去夠水。
一夜好夢,夢裏師尊的味道不曾散去。
等到次日到大比現場,各人整裝待發,尤其是湛淩煙。
施寒玉跟在湛淩煙身後。
天光一照,那種微妙的親近感和熟悉的懷抱蕩然無存,只留下眉眼冷淡,儀态端莊的掌門師尊。
施寒玉看着她的背影,見她停了,便也乖乖待在一旁等人。大部分時候,自己說得少,聽得多,于是做什麽事,跟在師尊師姐身後便可,這個倒不必憂心。
最憂心的還是比試吧。
施寒玉心情平靜中帶着一絲死意。
第三輪,為決出高下,今日要參加的比試不止一場。比的不僅是實力,更是耐性。
前幾輪,施寒玉都幸運地輪空了。她在臺下觀戰,師尊發揮還是那麽穩健,沒什麽可擔心的。畢竟湛淩煙唯一的劣勢僅僅是比試提供的符紙質量不佳。
可是就算是再不佳的符紙,用于對服這些初出茅廬的新秀也綽綽有餘。
就在剛剛結束的一場比試中,湛淩煙打破全場最速勝的記錄。
沈扶瑤的技巧與師長相比,還是略遜一籌,但勝在每一次都能竭盡全力。同齡的修士總怕受傷,鮮少有她這樣的狠勁。
或者說,這是玉虛門上下一貫的作風?
蘭亭的武試都比文試順手多了,之前同境界都是勝多負少,最近才輸給了修為差距太大的一位修士。
“這群人倒也沒有想的那麽強嘛。”蘭亭雖有點可惜,倒也釋然,她對施寒玉笑了笑:“小龍兒呀,你争口氣。”
“決賽裏,玉虛門就剩你們師徒幾個了!”
玉虛門四十三名參加武試的年輕修士,拿着最差的根基和資質,打出了異樣精彩的成績。
但這已是極限。
争奪魁首,如今來看,唯有蓮禪峰一脈——!
天璇掃了一眼剩下的名額,微微笑道:“目前前五已經決出。瀚海武試總算接近尾聲。她們分別是:玉虛門薛芷,青冥宗潇又晴,玉虛門沈扶瑤,雲渺宗溫琳琅,玉虛門施寒玉。”
天璇是按目前成績的順序來念的,這是場下執法長老席根據勝負、修為,控法,武藝給出的順序。
從往年來看,基本上是天樞劍宗,青冥宗,以及雲渺宗瓜分前五名額。
如今卻是一堆“玉虛門”,聽得群宗頗為沉默。
臺下的參賽席位,有人搖着扇子道:“真是捅了玉虛門窩了。一個偏遠小宗門,哪來的仙人指路?”
“聽說現在還因為沒靈石只能住墳地呢。”
“那哪裏是墳地呀!是夢華樓氏的祖墳,能不邪乎嗎?當年有恐怖傳言,若是夢華樓氏一族能得長生,天下再無長生仙人。可見她們資質絕佳舉世罕見,可惜就是命薄。”
不過這只是少部分聲音罷了。湛淩煙站在擂臺上,一舉一動皆為衆人所觀。不可能有什麽作弊之舉,嘆服者有之,欽佩者有之,但鑒于薛芷這一身殘破經脈,絕對沒有人會選擇羨慕她。
畢竟大多數人,都沒有辦法接受成為她。
天璇一合掌,“接下來的抽簽順序,将相當重要了。各位準備好,再上前來。”
湛淩煙抽簽時,如果可以選擇,她很希望看見施寒玉的名字。
這樣的話,她就可以放放水,乖徒還能多拿一點分。
在這前五名裏,修為最差的就是施寒玉了。
施寒玉前期運氣好,匹配到的幾乎都是低或差不多的對手,後面又是一路輪空上來的,剛剛押線蹭進了決賽。
這只小龍崽子能打到這裏,已出乎湛淩煙的意料。但是再往前走,如果沒有繼續輪空或者是湛淩煙,那麽不管對上誰都會異常艱難。
湛淩煙接過,将那簽子上的字一看。
墨綠上的底色上壓着赫然三個字——
沈扶瑤。
湛淩煙轉過頭,看了一眼施寒玉的簽。施寒玉的簽子上,寫着“潇又晴”三個字。
還以為是雲渺宗的那個小琳琅,怎麽偏偏對上這個?湛淩煙皺了皺眉,潇又晴修為已是元嬰期巅峰。這個姓氏少見,聽起來不是世族修士,應該是青冥宗正兒八經招攬進來的奮鬥年輕人。
潇又晴的成績比沈扶瑤還耀眼,主要是她一路都打得是漂亮仗,贏得很從容,毫發無傷。沈扶瑤每次下來都會挂彩,因此稍遜色了些。
可想而知,潇又晴應該還是收了力的,此人保存着丹田靈力,就等決賽高歌猛進了。
潇又晴看了名字,微笑着走過來,對施寒玉伸出手:“幸會。我喜歡努力的人,以你的修為,進到前五應該不容易吧。”
施寒玉倒是沒有多思,她今天整個人都是向死而生的飄然感。
遲早要被揍得很慘。
所以,被誰揍都一樣了。
施寒玉發了一會兒怔,才意識到對方在跟她說話。施寒玉伸手道:“幸會。”
師門裏的人熟悉施寒玉,知道她是個時常走神的性子,早習慣了不奇怪。但落在別人眼裏,這樣的反應,就顯得施寒玉态度淡淡,頗為清傲。
潇又晴稍微一愣,随後“大度”地一笑,松開了施寒玉的手。
潇又晴對沈扶瑤道:“你師妹真可愛。”
可愛?
這是個好詞沒錯,什麽時候都可以誇,唯獨此情此景用在對手身上,用“可愛”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或許是因為經驗,在潇又晴開口對施寒玉說第一句話“進到前五應該不容易吧”時,沈扶瑤就嗅出了對方身上那種無意散發的優越感。
嗯,就差沒指着鼻子說施寒玉資質差了。
沈扶瑤瞥了一眼施寒玉,施寒玉還在走神,完全因為走神錯過了人家的嘲諷。疑似什麽傷害也沒有受到,反而讓人家一拳打棉花上了。
沈扶瑤不喜歡潇又晴的态度,見施寒玉這麽油鹽不進,因此反而莫名地爽了一下。
沈扶瑤收回目光,笑吟吟地說:“你說話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潇又晴愣了一下,不解道:“沈道友,我好像也沒說什麽吧。怎麽這麽大火氣?”
施寒玉在一旁聽着,她垂了睫毛,對師姐突然幫自己說話感到意外。其實施寒玉不是沒有聽懂話中之意,她只是不想在這種無趣的事情上争執罷了,耍嘴皮子功夫有什麽必要呢,于是假裝糊塗聽不懂。
施寒玉如實勸道:“師姐不必和她争執。這一次天塌下來,第一名也會是師尊。我們都是過眼雲煙罷了。”
沈扶瑤聽罷,火氣頓時消了。她笑了笑,“說的也是。就争個第二吧。”
潇又晴的臉色卻黑了一個度。一旁雲渺宗來的琳琅仙子,一臉茫然地看着她們唇槍舌劍,看了半晌沒看懂,于是掏出銅鏡,不明所以地拿朱砂點着唇。
青君道:“溫琳琅!請把這些和比賽無關的東西收起來。”
琳琅撫着臉頰,點點頭:“都是自家姐妹,等下咱投影的法器,多給我幾個鏡頭啦?宗主一定會為我驕傲的!”
青君忍無可忍,“師尊會因為你被約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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