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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第 410 章:小兔子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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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第 410 章:小兔子乖乖。

江應真以手掩唇,睜大眼睛道:“這是何用意?”

雲岫:“此中玄妙,難以參透。估計是想和弟子把關系拉近吧。據我觀察,我們掌門的幾位親傳徒兒,都特別親近于她。怎麽責罵都不惱不恨,被扇巴掌了也甘之如饴。從不覺得掌門嚴厲,甚至覺得掌門的教導如沐春風,感恩不盡。”

雲岫:“就連掌門吃剩的糕點、用舊的衣物,不要的破落玩意兒,她們也奉為至寶地撿回去,這真是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敬意啊。”

江應真忍不住掏出來了一支筆,将軟紙鋪在膝上,認真記載着:“我就知道,能培養出這麽優秀的門人,師尊肯定教徒有方。今日聽之受益匪淺。”

雲岫:“可不是!你看,如今場上的那一位,正是我們掌門最憐愛的乖徒。”

施寒玉立在擂臺上,安靜得像一幅畫。她一直垂着睫毛,眼觀鼻鼻觀心,這等精神氣,并不像個武者。

潇又晴杵着劍笑問:“讓你三招如何?”

施寒玉愣了半晌,才溫吞道:“那,多謝了。”

臺下傳來幾聲笑。

雲岫一拍額頭:“老天,還好魏燼沒來,不然小寒玉這性子真得被打死。”她轉頭問:“應真,你這是從哪裏找的一個潇又晴?什麽背景敢這麽狂妄,按理來說不該如此啊。”

青冥宗的門風肅穆很多,不如天樞劍宗的劍修任性不羁,這麽張狂的性格實在少見。

江應真嘆息:“哎,這孩子是從小野慣了。母親在青冥宗當外門雜役,她就出生在青冥宗拴靈獸的棚裏。生性粗魯,目無尊長,有一次和另一個內門弟子打起來了。本來是要處死的。”

雲岫:“和內門弟子?這怎麽打得過?”

江應真:“按理來說打不過,可這孩子實在生猛,把人家揍得鼻青臉腫的。華長老覺得奇怪,給她測了靈根,發現是上品的雷靈根,我給她求情,破例留了下來培養。結果,養到今日,還真是一鳴驚人的料子。”

雲岫聽了,思忖道:真不是世族那些嬌小姐啊。小寒玉這丫頭,要面對的真是一場惡戰了。

天璇敲了一下鐘,清響徐徐蕩開。

潇又晴果真很嚣張,說讓人三招,還真讓三招。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拿下眼睑去看施寒玉。

施寒玉知道潇又晴輕視自己,卻也不惱。畢竟修仙界總是以實力為尊。

但這是公開的比試,有意放水是不行的。

施寒玉想了想,拿起手中劍,往潇又晴肩膀上“啪”“啪”地輕輕拍了三下。

施寒玉退回原處,神情平靜:“三招已過,請道友開始吧。”

潇又晴睜大眼睛,她沒想到這也算進攻!施寒玉負劍而立,并不正眼瞧人,像是倒影在水中的一根蘭草,柔弱卻顯出一股異樣的倔強。此時臺下一片嘩然,讓人情何以堪,潇又晴心中惱羞不已,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一道雷光閃過!

潇又晴短喝一聲,整個人雷光電掣地向施寒玉沖過去,速度極快。

“雷靈根修士,在瞬移上快于風靈根,術法的破壞力也更強。但她們的肉身和根骨,不經風相術法淬煉,不夠輕盈,常有滞重之感。”

“何況,她們因為瞬移太快,在其中難以變向。”

湛淩煙武試前講的一大堆話,此刻在從施寒玉一片空白的腦海裏迅速地掠過。

但實際上,施寒玉壓根沒記住這麽大段的要點,她感覺師尊那天講了很多,但她好像只記住了一句來自于自己的“印象”。

——這種帶雷光的,距離感很重要。

施寒玉下意識施法,一陣水幕彈開。這是水靈根修士的一種非常簡單的術法,主要就是凝結水珠在面前鋪開一層波光粼粼的鏡子,沒有任何防身之效,充其量是日常用來照鏡子罷了。

但那水鏡,被太陽一照,波光粼粼,投下許斑駁光影。

水鏡瞬間扭曲了施寒玉的身影。

潇又晴的距離感,完全失控了。撕拉一聲——水幕上竄起雷光,鏡面一下子如水瓶子碎裂。

潇又晴一劍刺偏了,劍尖擦過了施寒玉的發梢,直直卡進了施寒玉身後的地面。

施寒玉立在原地,依舊沒有動彈,那雷紋差點就劈到她,這麽一想,她胳膊還有點微微的抖,顯得愈發柔弱可欺了。但還好,很快施寒玉又調整了過來。

這個小巧思十分奏效,在場衆人很難反應過來。

潇又晴一擊失誤,立馬松手,與她保持距離。手中劍從地面竄起,回到了自己身邊。

這樣做是為了避免施寒玉偷襲。

但是,潇又晴看着僵立在原地的女子,心中一時無語,只恨自己想法多餘。

這人根本沒有襲擊她的意思!

施寒玉站在一邊,眸光始終專注地看着她,保持着敵不動我不動。

……

湛淩煙立在原地,望着這一幕。剛才施寒玉整個人發呆時,她心裏也捏一把汗。其實論為人師長的心情,贏不贏已經不重要了,她更不願施寒玉受重傷。

但是,施寒玉對抗強敵的實力,似乎超出了湛淩煙的預期。

潇又晴劍法剛猛,打得施寒玉節節敗退。地上全是一閃而過的雷紋。

施寒玉盡量保持着靜止,一味防守着,或者稍加乾擾,擾亂對手視線,力求保存自身。不過這一招一旦被适應以後,潇又晴也不再總是上當。

總體來說,施寒玉應付得艱難,但也能勉強為繼。

沈扶瑤一看,難免皺着眉,捏着湛淩煙的手時松時緊。她是在可惜于施寒玉的猶豫,如果換做她來,早就挑準幾個好機會反擊了,哪容得潇又晴如此猖狂。

看施寒玉打架,代入感讓人格外難受,總有口氣憋在心裏似的。

沈扶瑤:“師妹這數路用了不止一次了,一個字,拖。可是此人修為比她高,想要通過拖字決取勝,太難了。師尊以為呢?”

湛淩煙:“她只能如此。寒玉的武藝和身法,修為境界都遜色于對方一籌。少動為妙。”

沈扶瑤:“所以師尊是認為,師妹贏不了嗎。”

湛淩煙:“希望不大,但也未必。感覺她在認真思索對策,并非坐以待斃。”

無人知道施寒玉在思索什麽。潇又晴竟也看不透這個對手,畢竟眼下的情形,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這只是一個前五裏墊底的廢物,還是一路輪空上來的。

為什麽卻久攻不下?

潇又晴越打越是焦灼,她想用盡渾身解數,但是不知為何,總是這裏差一點那裏差一點,只能給施寒玉造成一些不影響大局的傷勢。

沒有想象中的碾壓。

後面還有幾個強勁的對手,包括一個驚才絕豔的薛芷。

潇又晴既然能暫時位居第二,肯定是有想争奪第一的野心。要是全把靈力浪費在施寒玉身上,那後面就麻煩了。

潇又晴終是失了耐心,橫眉道:“不與你耗了,下場去吧!”

大片的雷霆傾瀉而下。

整個演武場上皆被照亮,宛如白日将墜。

施寒玉的身影被雷光淹沒了。她此時此刻也看不清外界如何,只能聽到自己平靜的心跳。不知是心如死灰,還是心無旁骛,她緊盯着潇又晴,瞳孔慢慢縮小,又慢慢放大,呈現一種猛獸狩獵般的專注。

雲岫不免捂住了眼,“這孩子自上場來,還沒怎麽動過。修為差距畢竟擺在那裏,我看這一招,是耍什麽花樣都躲不過去了。”

江應真:“……等一等!那是?”

施寒玉突然出劍了!

在此之前,施寒玉錯失了無數個讓人拍斷大腿的良機。從長老席來看,這孩子武藝和腦子都頗為驽鈍,縱然防守嚴密,但實在缺乏進攻的能力,根本不懂怎麽反制。

潇又晴也是如此,她從一開始的警惕戒備,到現在的逐漸放松,好像潛意識裏料定了施寒玉不敢還手一般。

她想要速勝,于是全力進攻,渾身破綻盡露。

施寒玉努力睜眼看清楚,微微眯了眼睛,瞳孔最終定格了那個身影的丹田處。她握劍的手,一下子攥緊。

雷光讓她有點眩暈,這種強大的壓迫感,宛如魏燼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自己。

“前輩,與名列前茅的修士相比,我的修為并不出彩,武藝底子也一般。這種絕境,該如何應對呢?”

“當然是避免落入絕境。”魏燼朝她丢了一個軟兔子布偶,差點沒把施寒玉的頭砸暈,“淨問些蠢話。”

“可是前輩,弱者的人生似乎總是出現絕境。”

“……”

“前輩?”

魏燼終是不耐地睜了眼,她答道:“我小時候,過得颠沛流離,手上死過很多人,有強的,弱的,老的少的靈光的愚蠢的。無一例外,殺死這群人的,不是我畢生的武藝和修為,僅僅是捅進丹田的最後一劍而已。”

“人死就是一瞬間決定的事,誰強誰弱,萬般恩怨,意不意外,都已經沒有意義了。”魏燼:“所以,你先想辦法讓自己活下來。”

“活下來?”

“你不是最擅長茍且了?盡量活下來。要是能活到別人松懈的時候,把這一劍捅進去就好。”

魏燼:“罷了。再教你一招吧。你知道我打人為什麽疼麽?是有技巧的,關于如何将渾身靈力聚于一擊之中——這就是你的‘最後一劍’。”

那天,施寒玉默默彎腰,撿起了魏燼砸給她的第二只小兔子。魏燼繡的小動物為什麽栩栩如生,大概是除了可愛以外,還保留了一點獸的兇光。這點精神氣顯得格外像真兔子。她看那只柔軟小兔看久了,從女人的手藝中感受到了一點蓬勃的生命力。

此時此刻,這一只不會反抗的溫順兔子,突然暴起咬了人。

演武場上爆發出巨大的雷光,和水流炸在一起,窸窸窣窣地灑了一場帶電的秋雨。

四周臺下圍觀的年輕弟子們,都忍不住撓了撓手臂,起了雞皮疙瘩,全是濕淋淋的蟻走感。

等靈力掀起的水霧散去,只見場上一片狼藉。

施寒玉的情況并不好,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雷紋灼燒的痕跡。長發披散,也滿是焦糊味,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潇又晴的丹田上,護體修為已經破碎了,中正地抵着一把劍。

潇又晴睜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施寒玉,“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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