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第 411 章:淡淡的…
關燈
小
中
大
天璇又敲了一下鐘,她心驚肉跳地宣布:“好了,停手。施寒玉勝!”
判斷勝負,有幾種法子。其中一種就是這種情況,當劍尖抵上對方的丹田時,無論如何也算是贏。
雖然施寒玉看樣子受傷嚴重,但如果是真正的戰鬥之中,潇又晴這會兒已經死了。
可是由于在擂臺上,施寒玉不能真的殺了她,所以便只輕輕抵在了上面。點到為止即可。
一旦宣布勝利,施寒玉立馬挪開了劍尖。
潇又晴渾身沒有傷口,卻輸得如此突然。她站在原地呆愣良久:“你……你……”
施寒玉擡起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灰。她垂下了眼眸,輕聲道:“承讓。”言罷,也不等天璇過來讓她說兩句,這便如先前一樣,低調地下了臺。
施寒玉下臺時,體力不支,踉跄了一步,險些跌倒,好在沈扶瑤扶了她一把。
第一輪比完了,薛芷的名字仍然排在榜首。
施寒玉一直待在湛淩煙身旁休息。湛淩煙拿濕帕子沾着水,将她滿是焦灰的臉上擦了擦,露出底下原本清麗皎潔的容顏。
“已經很不錯了。”湛淩煙幫她理好耳畔鬓發:“怎麽還這麽沮喪。”
施寒玉恹恹地點頭,蒼白的臉色總算回暖了一點。
這一局比試中,雖然施寒玉贏了,但是施寒玉的靈力消耗遠比潇又晴的要大,魏燼教她的法子雖然能制敵,但是一段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其實算不得好事。接下來她很可能沒有任何力氣了,能進前三的希望依舊不是很大。
施寒玉将打斷腿的擔憂,對湛淩煙稍微傾訴了一二。
一個關在牢房裏的魏燼能把施寒玉吓成這樣,可想而知這條小龍的膽子是真的很小。
湛淩煙安慰了她,又道:“這一局贏得太漂亮。再輪空一局的話,你還會有希望達成目标的。”
施寒玉不解其意。
湛淩煙沒有過多解釋,她召來沈扶瑤,耳語了幾句。沈扶瑤點了點頭。
湛淩煙:“拭目以待。”
第二輪方開始,抽了簽,這一次湛淩煙比試的對象是潇又晴。沈扶瑤則抽中了溫琳琅。
施寒玉松了口氣,太幸運了,還好沒讓自己連續比試,至少還能稍微歇一歇。她抱着雙膝,安靜地觀看比試。
潇又晴輸給了施寒玉以後,心态明顯有點崩潰,所以一對上湛淩煙,打法都謹慎了不少。
湛淩煙卻主動掌控了節奏,她卻将整個戰局拖了許久,對于對手而言,這種感覺宛如淩遲,痛苦不堪。湛淩煙硬是耗到潇又晴榨不出半點體力了,這才一劍封喉取勝。
一些議論聲響起:“話說看這樣子,薛芷可以贏得快一點,為何要如此?”
等到沈扶瑤對上溫琳琅時,這個答案就變得格外清晰了。
這對師徒,就是特意來消耗人的。
沈扶瑤與湛淩煙保持一樣的打法,循環往複,格外曲折,主打的一個不讓對方贏,也不讓對方輸太多。溫琳琅都有點抱怨了,她知道木靈根很難纏,卻沒想到這麽生生不息。非要這般,還不如一鞭子把她打出去。兩人汗如雨下,衣衫盡濕。
最後幾乎保持了平局,但沈扶瑤略勝一籌。
溫琳琅拭着臉上的血口子,腫了一圈兒,新點的朱砂也暈散了。一下來,半晌都喘不勻氣。
溫琳琅雖是搖搖欲墜,卻盡量保持着風度,發愁地道:“青君姐姐……打得這般狼狽,宗主在上面沒細看吧?妝花成這模樣,也不知給她留了個什麽印象。”
青君:“琳琅,你不要在這裏孔雀開屏了。好好準備下一場!”說着,她便将人拎走了。
下一輪次,湛淩煙輪空。
施寒玉抽中了沈扶瑤。
而溫琳琅和潇又晴對陣。
溫琳琅臉上傷痕愈發腫痛,剛下來的時候還好,但很快高了一大塊,看起來慘不忍睹。雖然沈扶瑤給了她解藥,但敷上去一時半會不見好。
溫琳琅因為臉腫,委屈得眼淚直流。死活不願意衆目睽睽之下,以這個狀态示人,整個人都埋在了肩上的羽翎裏,拒絕上場。
青君和天璇輪番勸說了她一番,無濟于事。雲渺宗風氣一直自由,宗主很快也同意了,讓她趕緊回去休息。
天璇只能宣布:溫琳琅棄賽,潇又晴獲勝。
施寒玉擡起眼眸,看了一眼沈扶瑤。沈扶瑤負着手,氣定神閑,沖她一笑。施寒玉點了點頭,開始和沈扶瑤開始比試。
但是施寒玉并不想和沈扶瑤争第二,她倆并沒有打出什麽花樣,很快施寒玉就認了輸。
“師姐妹相見,這一場真是打得溫柔啊。”天璇不由得感慨:“琳琅一退,賽程都短了不少。那麽便只剩下最後一場了。潇又晴對沈扶瑤!”
沈扶瑤微微點頭,目送施寒玉離開。師妹的決策還挺明智,這樣的話,省下不少體力的自己,再連續對付已經筋疲力盡的潇又晴也完全不是問題。
一致對外的局面,大家總是傾向于合作的,師門之争暫且放下。
潇又晴對上施寒玉,被一個不如自己的對手挫敗,後來又被薛芷“虐待”,感受到了什麽叫技不如人的絕望。如此連續慘敗兩次,表現被壓制得發揮不出來,長老根本沒有什麽打分的空間,争第二都絕不可能了,而當第三第四也沒什麽獎勵上的區別,她早沒了一開始的精氣神。
見溫琳琅已經棄賽,潇又晴只和沈扶瑤打了一半,沈扶瑤的鬥志依舊不減,潇又晴最後不打了,同樣棄賽,草草下場。
天璇将執法長老手中的玉牌收攏,一一看過去,宣布道:“瀚海武試第一名已經誕生,衆望所歸,玉虛門薛芷!”
話音剛落,瀚海武試的會場上起了一陣長風,吹得演武場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全場一片沸騰,而觀禮席上的各位大小宗門的長老或者是宗主,也忍不住輕輕鼓起掌來。
天璇忍不住笑了笑:“這一次瀚海大會當真精彩。多少年了,才出了一個文武雙全的魁首!薛芷,你有什麽想在這裏說的嗎?”
湛淩煙:“還算滿意。”
天璇好奇:“請問,對自己哪一場的表現最為滿意?”
湛淩煙:“今日對座下兩位徒兒的表現很滿意。大的這些年勤學苦練,遠勝于她同齡之人,已有我當年風範。小一點的,雖還稚嫩,不過能越境挑戰,進步神速,未來可期。”
沈扶瑤和施寒玉安靜地伴她左右,不言不語,似乎正在仔細聆聽她的話。
天璇拿回傳音法器,說了兩句俏皮話:“諸位請看,為人師長就是不一樣了,年紀輕輕一把年紀的模樣。或許是擁有這樣的責任心,才能帶出來包攬前三的一整個玉虛門吧!天璇現在這裏恭喜了。”
一路走下來,有不少人朝她道賀。湛淩煙對于那些恭維聲,也只是在心裏淡淡而過,并沒有留下太大的波瀾。八百歲的老祖宗了,打敗幾個幼年小丫頭,哪算得上什麽事。
但是沈扶瑤和施寒玉的進步,卻是實打實的,足以讓養育她們的人心中欣慰,這種欣慰遠勝于這個無足輕重的“第一”。
第一次教徒兒,生怕自己落入那種“會用不會教”的窠臼。但是拉出來遛一遛,才知道原來她們比起同齡姑娘,已經這麽出色了。
湛淩煙掃了一眼身後,她知道場上有許多宗主長老,恨不得親手将她兩個優秀的門生收入門下。只是礙于身份,不便在此時開口,日後估計還要翹牆角的。此時這群人都站在她跟前,一面與她寒暄攀談,一面恭賀她的師門包攬了瀚海武試的前三。
其實——師門裏還有兩個,只是沒來參加武試罷了。所以只能包攬前三。若是某個不聽話的陰東西在場,或是那個燦爛到發光的小貓崽子在場,怕是一定要跳出來這樣說道說道的。
湛淩煙下意識地想。
等人潮散去,武試徹底結束後,施寒玉和沈扶瑤兩人回學舍收拾行李了。湛淩煙一人留在演武場旁邊,望着偌大的浮空石上的晚霞賞景。
“芷兒。”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聲。
湛淩煙早習慣了這個稱謂,她轉過眸來,意外地看到了裴以寒和溫明儀并肩而立。
說是并肩而立,溫明儀還是落後于裴以寒半步,這一點小小的細節,足以禮節上地表明兩人輩分的高低。
這一聲“芷兒”,是裴以寒喊的。溫明儀有區分,如今只會叫她“小煙”了。湛淩煙很快反應過來,她對上裴以寒的視線,微微颔首:“不知宗主有何事?”
裴以寒笑道:“我是來恭喜你的。第一次來觀瀚海武試,能看到這樣精彩的比試,事實證明,我來得不虛此行了。”
湛淩煙知道自己此時應該看起來有點青澀的驕傲模樣。這樣才比較符合一個二三十歲的年輕後生拿下第一的心态。
應該說什麽呢?
湛淩煙沉默片刻,試探地開口:“那,芷兒有獎勵嗎。”
這句話仍然是抄襲樓望舒小時候的發言。那孩子剛剛治好嗓子的時候,一旦做了一米粒大的好事,便總是攥着她的衣袖,喋喋不休地吵嚷:“獎勵,獎勵,獎勵!煙煙!”
但是這句話,湛淩煙脫口一出,便深深覺得後悔。忘了樓望舒說這話時還只有十幾歲的年齡了。果不其然,一擡眼眸,疑似讓對面兩位長輩一起陷入了沉默。
湛淩煙淡淡地望着前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