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第 412 章:上金州小登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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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芷兒同意加入仙盟時,便要了天樞劍宗那一塊寶地。”
裴以寒看向溫明儀,打趣道:“這還不止。你流落在外,不知所蹤,她生怕雲渺宗被拿去賣了,也要了雲溪山那一塊地,見你回來才肯歸還,養她一直都這麽費錢嗎。”
溫明儀其實覺得湛淩煙只是在開玩笑,多半是學妹妹吧。
但仔細一想,薛芷性子也算成熟了,一舉一動很安靜,卻也不會這般撒嬌,不知道湛淩煙是從哪裏學來的。
溫明儀輕咳一聲,沖裴以寒解釋道:“芷兒小時候總被母親丢在一邊,長大以後一直缺乏安全感。她向長輩索要東西,是想博得關心,您見笑了,這習慣養得不好,回頭我會教導她的。”
湛淩煙閉上了雙眼。
如果說,她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那麽溫明儀一番話,實在不留餘地地給她蓋了土。
風光大葬。
裴以寒若有所思地點頭。她一直覺得薛芷身上有股矛盾的氣質,行事成熟穩重,而偶爾不經意間的一些嬌縱,又冷不丁讓人意識到她還是個小輩。
在自己跟前都如此,私底下與更為親厚的溫明儀相處時,怕是更喜歡撒嬌吧。
裴以寒一想到這裏,便想起了裴冰小時候撒嬌的情形。
每次如此,她心裏很煩。
裴以寒從前總以為是自己不喜歡小孩,後來她意識到自己僅僅是不喜歡裴冰而已。同樣是小孩子,薛芷和溫明儀并不會引起她的厭煩,反而偶有憐愛之情。
裴以寒回過神後,允諾了薛芷的索取,給她贈送了一個寶匣,“沒有怪罪她的意思,便是薛芷不說,我自然也是要鼓勵她的。今日打得這麽漂亮,也算是為仙門新秀樹立了一個标杆。你看此物如何?”
湛淩煙道謝,将寶匣打開來看,竟是嶄新的十張極品風符,熠熠生輝地躺在裏面,市場價值少說五千萬靈石。
極品風符。
之前溫明儀給過她一次,也是十張極品風符,贈予她防身之用。
湛淩煙上一次鬥敗楚山曦,為了護身和進攻,已經将它們徹底燒乾淨。
湛淩煙沒有再提此事,溫明儀也不知道她已用完。時不時甩個五千萬靈石,這對雲渺宗的家底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玉虛門不能當貪得無厭之輩。
但此物太好用了,關鍵時候能保命,經常是有市無價的存在。
湛淩煙本來準備去拍賣場上碰碰運氣,一直沒有遇到,也只能暫且擱置。
誰成想,今日偶扮小輩,雖丢臉了些,還有這麽大的意外收獲——?
雖知道這女人不是什麽好人,此時此刻,湛淩煙看她也順眼了不少。
裴以寒平和地道:“喜歡就好。你身上無半點修為,拿着傍身是應該的。如果不夠用,來青冥宗找江長老再領便是了。”
湛淩煙抱着寶匣,客氣地對她道了謝。見兩位“長輩”都沒什麽額外要吩咐的,正好告辭。
湛淩煙轉過身時,心下生了警惕。無功不受祿,這天底下哪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果不其然,湛淩煙刻意放緩腳步,沒走出幾步遠。裴以寒便叫住了她:
“瀚海大會結束後,各大宗門都要湧入一批新弟子了。我想,芷兒武才如此出衆,若是有空,不妨來我們青冥宗指點她們如何?”
*
瀚海武試結束以後,“薛芷”名聲大噪。一路從北邊吹到南邊,上金州這種遠離仙門紛争的地帶,竟也偶爾能聽到幾句傳聞了。
“文武試都第一的那個薛芷。你知道是誰嗎?”一個帶着虎頭帽的小女孩道:“那可是我師祖哦。”
戴豹子頭的小女孩,亦挺起了胸膛:“師尊說了,師尊一身本事,就是從師祖那裏學來的呢。”
“……那麽,你們的師尊是?”
“淩霄!”
花思憶詳實寫下了她們供出來的名字,遞給了一旁的謝花朝:
“少宮主,如果沒有別的問題,幾乎可以确定了。花如錦丢了兩袋靈石,一個香囊,一把柳葉短匕,全都在這兒了。”
“人證物證齊全,那麽——”
兩個孩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你們這群壞蛋,要是敢欺負我們,大喊一聲‘淩霄老祖’駕到,她很快就來了。”
“今兒倒是奇了。”謝花朝挑起眉梢,她接過那些罪狀,一目十行,“什麽東西敢頂着這名字招搖撞騙。”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羅列着最多的名字,便是“淩霄”二字。
謝花朝看完後,思忖道:“名字也就算了。膽子還挺大,拐賣小孩強搶民女偷雞摸狗非法斂財欺詐勒索——啧,簡直是罄竹難書。”
上金州這一塊都是九重天宮管轄,有什麽動靜,自然瞞不過九重天宮的眼線。
南方妖獸橫行,尤其是水患妖禍頻發,從前吃了不少苦頭,為了保護城池的安全,所以特意在九重天宮之下設立了一座震鼓。
百姓聞見妖禍,或者是妖獸蹤跡,第一時間可擊打此鼓。九重天宮聽到鼓聲,就會下山收集線索,處理妖物。
自從謝花朝當了少宮主以後,情況略有變化。她閑不下來,又偏愛替人出頭。
于是這震鼓一響,天災人禍,偷盜搶掠,一切不法之事,這位年輕的少宮主都要管一管。
近來,這名在上金州橫空出世的陰東西,攪得當地不得安寧,當屬謝花朝要管的要務。
她追溯了這些大小案子,各路說辭,想要尋找一些端倪。
小虎妞和小豹妹說,淩霄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妪,杵着一根竹拐杖。只要把糖糕供奉在香臺之上,那老妪便會指點她們武藝和修煉。
李大嬸摟着差點被拐賣的女兒,疾言厲色控訴道:“是一個半大不小的丫頭,背着藥簍子,皮膚黝黑,身材苗條,生得老實樸實,瞧着是個大夫。朵兒久病不愈,我這才去上山求點符水,要不是她看病不收錢,我怎會把孩子交給她呢!”
在上金州附近磨豆腐的趙寡婦也來作證,握着謝花朝的手,泣不成聲。
“我認得的!那是個年輕俊俏的美人,長相妖豔,一身花花綠綠的,像個狐貍精轉世。那天我去城東狐仙廟許願,一時大意,不慎着了道,醒來時我渾身酸痛,那女人影都跑沒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循着各種線索,揣測愈發離譜。關于此人的地點,更是模糊不清。小孩子說她在城外破廟裏打坐,李嬸兒說她在鄉野間出沒,趙寡婦說此人荒淫無道,成日宿在樂樓的閨房裏,女人的羅帳中。
花如錦已經快被繞暈了,揉着眉梢問:“何時來了這麽個人物了?”
花思憶也一臉沉凝,不知這到底是個什麽厲害角色,居然能做到千人千面。
謝花朝聞言,倒是輕哼了聲:“是什麽人,我大概心裏有數了。這幾人都提到了‘供奉’,看來地點和廟宇有關。明日就去探探,把她捉來一看究竟。”
隔日,花家少宮主領着人,一下子包圍了城池外的幾座廟宇。将廟宇裏翻個底朝天以後,終于在那座最大的狐仙廟裏——發現了一截蒙面的紫紗。
紫紗上香氣缭繞,披蓋頭一樣搭在獠牙猙獰的狐貍頭上,顯得底下的獸面神像都妩媚起來。
“少宮主!上面還有字呢。”
謝花朝拿槍一挑,那紫紗揚起又落下,正好被她一手攥住。
上面的字也是拿手指頭沾着朱砂寫的,太鮮紅了,歪歪扭扭,看得人瘆得慌。
【來捉我呀】
“呀”字上蓋了一個唇印。
追查到這裏,線索便斷了。謝花朝剛看完紫紗,握在手裏,正在此時,有異聲傳來,那群花家将士一驚,竟發現屋梁陰暗處掉着灰,翅膀呼啦啦地去了一大片烏鴉。
“嘎——”
花如錦有點害怕,只覺得四周陰風陣陣:“這怎麽回事呢。平時這裏香火很鼎盛,鴉群不會在這裏築巢。”
謝花朝一挑眉,頓時了然。她立馬轉身,九霄雷火被她一踏,轟一聲沖那一大片黑鳥追過去,将群人甩在後面很遠。
謝花朝的聲音遙遙傳來:“我去追,你們先回好了!”
保護謝花朝的幾位将士,皆神色一變:“少宮主,您等一下——”
花思憶命令道:“還不快跟上!萬一少宮主出了事,誰擔得起?!”
誰都擔不起。自從宮主夫人出事受傷,花思追因背叛被處決後,宮主對女兒的安全很是重視,再三叮囑,一定要保護好少宮主。她調在謝花朝身旁的,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篩選的親信。
謝花朝出門不會遇到落單的情況。
後來,少宮主命令她們不許跟着自己了。然而宮主之命更是不可違之,硬生生地将親信們逼成了暗衛,每日喬裝打扮,暗中跟随。
謝花朝發現以後,沮喪了一段時日。自此以後,她破案追兇時,常喜歡故意不下命令,率先行動,這樣就能甩開親衛,落得個自在清淨。
譬如這時——
謝花朝雙目微眯,整個人如電光一樣,倏地撞上那群烏鴉,“混賬東西,你給我停下!”
烏鴉們倏然散去,嘴裏不再嘎嘎叫,卻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謝花朝伸手一摸,什麽都沒有。連一根羽毛也沒剩下,根本沒有什麽烏鴉,那是識海中扭曲的幻覺。
果然是熟悉的幻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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