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第 417 章:再遇故人。
關燈
小
中
大
春獵結束後,花如錦和花思憶捆着獵物滿載而歸。她們兩人路過宮主的卧房門口,不料聽到了劇烈的争吵聲。
花思憶:“哎?又吵起來了。這個月都第幾次了。”
花如錦聳聳肩:“不知道。朝姐姐就是這個脾氣,宮主也是一樣,最近矛盾好像特別大。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裏面的聲音混亂,也聽不清是為了什麽事情争執。
花如錦扯着花思憶站了半晌,她擔憂道:“要不要進去勸勸?”
花思憶輕斂眉梢:“就她倆的脾氣,進去也沒用吧。要不,告訴林閣主去?”
花如錦剛想說好,但是轉念一想,道:“不行不行!林閣主身子不好,眼下還在休息呢。若是宮主知道我們拿這些事去打擾她,怕是更生氣了。”
她倆糾結一番,最後還是準備打算當做什麽也沒有聽見,先把如錦手上的獵物交給師姐們登記好。
正好此時,門砰地一開。
謝花朝整個人被扔了出來,屁股重重着地。她倏地站起來,就要撲回去。誰知道門口下了禁制,卡得嚴絲合縫,毫無空隙,她撲了個空。
謝花朝拍着門板,聲淚俱下:“你,吵不過就耍賴!”
母親打定主意不理她了。
謝花朝也無可奈何,正這時,鼻尖上一癢癢,被一片落葉撓過。她往天上一看,繁茂處搖搖晃晃。再定睛一瞧,果不其然,正是翹着雙腿,坐在樹梢上的小師妹樓望舒。
樓望舒微微偏頭,淺笑道:“不要哭了。你感到孤寂的話,我會在這裏長住着。”
“還有,”樓望舒認真地道:“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一直陪着師姐的。”
謝花朝看着古靈精怪的小師妹,眼淚收了回去,她橫眉道:“誰要你陪,小矮子。你顧好自己吧。”
話雖如此,她還是伸出手,将樓望舒接了下來。
師姐妹雖多年未見,但幼時情誼猶在,舉手投足之間是渾然天成的親密。樓望舒很快就哄好了謝花朝,謝花朝不再惱了,她和樓望舒席地而坐,靠在一起放空。
花思憶正準備離去,只見花如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花思憶感到詫異,她問道:“你怎麽了?突然立在原地了?”
花如錦不語,她瞧着那個美貌的紫衫女子和謝花朝親密無間的模樣,心情頗為複雜,眼裏染上一層淡淡的落寞。
花如錦抿着下唇,出神道:“朝姐姐最好了,有好多人喜歡她啊。”
花思憶心神一動,她看向花如錦,微微搖了搖頭。花如錦也一愣,自知失言,快步離去。
兩人從主殿前穿過,找到師姐們,将那批獵物處理好,分門別類地交上以後,又結伴一起走了回去。
這個時候,來到了僻靜處,說話方便多了。
花思憶猶豫了一路,才輕聲問道:“如錦,上次不是勸你了。一五一十我都給你分析清楚了,你還沒有死心嗎?”
花如錦揉揉眼皮,“我知道,宮主也絕對不會同意的。總之,我是不會告訴她的,就這樣當個無憂無慮的妹妹多好了,又不會打擾到誰。”
言罷,花如錦又重新振作起來,對花思憶露出一個笑:“手沉麽?多謝思憶姐姐今日幫我提獵物,我感覺我今年不錯呢,要是進前三了,回頭我們也把花朝和她小師妹一起叫着吃飯吧,我做東。”
花思憶看着花如錦明媚的笑容,也情不自禁地彎起唇角,答應道:“好。”
*
春獵的清算結束後,花如錦今年拔得了頭籌,她是個很大方的心性,既然承諾了,就真的把得來的賞錢邀請衆人吃飯。
請客的地點在上金州最大的一座酒樓,名字叫做東頭樓,聽聞裏面有整個州最好吃的醬牛肉。其牛肉紋理分明,口味濃郁。還有第二好吃的脆皮燒雞,拿八種香料腌制煅烤,輕易做到外酥內嫩,滋滋冒油。
樓望舒自然答應了,她才不會錯過這種小宴,這正是光明正大的好機會,能夠接近謝花朝的在九重天宮的重要圈子。
要出去玩,謝花朝褪去了少宮主的錦繡華服,只戴了一些金飾,一身白衣,雖簡單樸素,但她五官襯珠寶金飾,顯得格外貴氣。
謝花朝經常在人間界捉拿妖魔和歹徒,走大街竄小巷,當地百姓哪裏有認不出她的。
雖然謝花朝的來路一直在天宮裏飽受非議,但上金城內的大家卻很是愛戴這位年輕俊俏的少宮主,一路上夾道相迎,熱鬧非凡。甚至有人站在兩旁,趁她不注意抛個花卉,抛個香囊。
樓望舒也跟着沾了光,手上收了不少鮮花,腦袋上還沾了好多瓣。
真熱鬧啊。
樓望舒好奇地問道:“朝朝是怎麽這麽受歡迎的?”
謝花朝不免啞然失笑:“才不是呢。是因為我人緣還好啦。”
花如錦驕傲道:“那是自然!朝姐姐一直行俠仗義,聲名遠播。”
樓望舒聽了,心內不免有點郁悶,因為她想起了自己來上金州的目的。自個也做了不少好事,怎麽就沒人記得自己呢?
不過這種思緒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樓望舒就将其抛之腦後,她聞到了酒樓的飯香了。
菜上桌後,四人開懷暢飲。
她們一口氣點了幾大壇酒,堆在腳邊都快比人高了。開了兩三壇以後,大家臉上都有點醉意,而樓望舒卻再拎起一壺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謝花朝撐着額頭,朦胧地伸出手,摁住壇子上的酒封:“你酒量這麽好?喝這麽多別把腦子喝傻了。”
樓望舒卻一笑:“別小看我啊,我一直很能喝,這可是承襲淩霄元君的酒量呢。只是這位小表妹,說好的要決個勝負,你怎麽就喝趴了呀?”
她舉起酒杯。
花如錦整個人快貼在了桌子上,她聽到動靜,顫顫巍巍地舉起一個酒杯,紅着眼睛道:“胡說……我……我沒醉!”
樓望舒眉眼彎彎,與她碰杯,雙手捧着酒杯擋在唇前,一飲而盡。
最後一杯酒下去,花如錦已經徹底不行了,她趴在桌上,臉頰紅撲撲的,發出一些輕微的鼾聲。
樓望舒:“呀。思憶姐姐呢?
另一邊的花思憶也醉得頭疼,她捂着額頭,輕聲呢喃:“不,不,謝謝,我喝不下了。”
花思憶扭頭一看,見花如錦睡着了,取下了衣衫,想要蓋在她身上。
只是,花思憶被樓望舒灌得太多,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披衣動作,都嘗試了半晌才成功。
等披好以後,花思憶累得不行,趴在桌上緩了一會,呼吸就均勻起來。
花思憶也陷入了夢鄉。
桌上總共四個人,已經喝趴了三個。
樓望舒臉頰上雖有一層淺紅,不過還算清醒。她勾起唇,晃了晃酒杯,這群趴菜能喝的過自己才見鬼了,自己酒杯裏全裝的清水。
樓望舒将清水喝完,酒杯一扔,開始低聲吟唱。
【來吧,做個美夢。】
【讓我瞧瞧你的心。】
……
花思憶重新醒來時,整個人的識海頭疼欲裂,其實這是言靈根施法後的痕跡,但全被宿醉的頭疼掩蓋了。
謝花朝此時清醒了一點,她拍拍桌面道:“好了!我付完錢了。你們兩個相互攙扶一下,我們得準備回去了。”
花如錦嘟囔道:“等……等下啊,說了我結賬的……怎麽……”
謝花朝看着思憶和如錦,不免嘆了一口氣,“算了,這樣子應該是走不回去吧。這樣,我先和小師妹回去,喊人駛仙舟來載你們。你倆先在這兒等着別動。”
“走了,樓望舒。”
謝花朝拉起樓望舒,兩人和掌櫃的打過招呼後,就一同走下了樓。
謝花朝其實心中隐約有點預感,她往旁邊看樓望舒,樓望舒神色輕快,一點都不像喝醉了的樣子。
謝花朝悶聲問:“結果怎麽樣?”
樓望舒搖頭嘆息:“哎呀。真是難辦呢。”
謝花朝蹙眉:“怎麽說?”
樓望舒攀上謝花朝的脖子,她咬耳朵道:“偷偷告訴你……你的思憶姐姐,暗戀如錦表妹很多年了哦!”
謝花朝先是震驚,随即忍不住噗嗤一笑。她捶了樓望舒一拳,好氣道:“就這個?沒別的了吧!”
樓望舒搖了搖頭。
在探查後,确實也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了。這倆姑娘的心思只是少年人的悸動,最主要的是無論是花思憶還是花如錦,她倆對謝花朝的感情都算是正向的,夢裏沒有什麽扭曲的東西。
無論任何細節,樓望舒都會整理好後彙報給花照夜的。
謝花朝也松了口氣,連帶着腳步也輕快了許多,“行了,以後你也幫我勸勸我娘親,她一看到我就成天神經緊繃。你可知道,她有一次焦慮到給我一個月徹底換牌了六次侍衛!”
樓望舒不免驚嘆,這精力也挺充沛的。
兩人有說有笑,走出繁華地帶,拐入一個巷口。
此時天黑,路上開始淅淅瀝瀝下雨。
而巷角坐着一個乞丐,蓬頭垢面,看不清形容。乞丐渾身濕透,低着頭頹廢地靠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謝花朝稍微停住了腳步,注意到了那個可憐的乞丐。
樓望舒捂住鼻子道:“走吧,好髒,有什麽好看的。”
謝花朝卻道:“看看去呗,說不定還活着呢。”
謝花朝撐着傘走過去,蹲了下來,伸出手戳了戳那人的肩膀,“你沒事吧?醒醒!有沒有受傷啊?下雨了,別待在這裏了。”
那乞丐疑似從噩夢中驚醒,眼淚倏然滾落,她抖了半晌,才用沙啞的聲音道:“我沒事……”
“……只是睡着了。”
聲音低沉而哽咽,但聽着是個年輕女子,也不知為何會淪落至此。
謝花朝放心了點,她解下了手腕套着的金飾,遞了過去。
謝花朝溫和說:“別哭,年紀這麽輕,日子長着呢。今天你是運氣好才碰着我,萬一碰着歹人了?拿着這些錢,去找個客棧住一夜,別的事明天再說吧。”
金飾被輕輕放在乞丐的膝蓋上。
謝花朝還急着去接兩個醉鬼,很快招呼了一聲樓望舒,就離開了。
夜雨越下越大,腳步聲漸行漸遠。
那個乞丐坐在雨中,一直沒有動。
過了良久,她才伸手撿起了那一塊金子。
雨水沖掉了女子臉上的灰塵,露出了一張明淨的容顏,中間有一道長長的心魔痕跡,觸目驚心。
她握緊了金子,看向了謝花朝消失的方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