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第 420 章: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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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芷本想拒絕,但望着溫明儀的臉沒有拒絕下去。從小到大,她幾乎保持着獨寝,除了生病沒有和溫明儀住在一起過。今夜躺在綿軟的被褥裏,身旁靠着正翻書的女人,一切都讓她感到尤為陌生。但不得不承認,比躲在狹窄的玉瓶裏要舒展許多。
薛芷側躺着,背對着溫明儀。
溫明儀一只手搭在她側腰上,拍了拍:“放松。”
薛芷整個人一僵,而後才慢慢放松。
溫明儀一只手翻書,另一只手好像安慰般,一直在輕緩地摸摸她頭發。
薛芷很想躲,渾身都在微微顫抖,但是床內側已經無處可躲了。這些輕柔的觸摸,讓她的心裏泛起不适感,可偏偏不适感的源頭是信任的人,理智告訴她不該躲開。
“薛芷。”溫明儀看書也心不在焉,她合上書本,低聲道:“是我不好,要是早點把你接回來,你會好很多的。對麽?”
薛芷:“命中有一劫罷了。結果應該都一樣的。”
溫明儀心中難免懷了幾分愧疚,還好焚天幡給了她一次彌補的機會,也萬幸樓家血脈能讓芷兒轉修鬼道,日後的生活還算有點盼頭。
一面這樣想着,手指往下落,由柔軟的長發貼近了眉骨。
薛芷緊張道:“等一下。不……”
溫明儀頭一次沒有由着她停止,手指頓了頓,繼續刮過了眼角,将那裏的眼淚拭去,将“不”字也一并堵上去:“不怕。”
薛芷鮮少見到溫明儀如此強硬,她在掙紮間,過長的指甲劃破了溫明儀的手臂,頃刻間就見了血痕。薛芷心中愧疚難當,一時僵僵地住了手,然而,這反被人捉到了可趁之機。
溫明儀将她雙手束住,捏在了腰後。或許是這像捉貓一樣的對峙頗為有趣,女人眸中含有一抹淺笑,“小芷這麽柔弱,能擰得過誰?”
薛芷聽完這話,顫抖得厲害了些。溫明儀随即意識到,這個玩笑恐怕是讓薛芷想起并不好的回憶,一時也沉了眉,改束縛為一個和緩的擁抱,安撫着她的背道:“都過去了,除了疤痕,沒有什麽會留在身上。慢慢來吧。”
額上被親了親,如同幼年時期一樣。
或許是因為這個親吻,薛芷慢慢安靜下來,呼吸由湍急轉為靜水流深。
最後她難得睡着了,夢中一切安好。
這一日開始,湛淩煙推薦的法子成效斐然,薛芷前段時間經常發作的恐懼和噩夢好了不少。于是為了讓她繼續穩中有進,溫明儀欣然保留了這個日常,沒事在外偶爾都會摸摸薛芷的頭。
終于在一日夜裏,兩人相顧無言,薛芷慢慢地,突然很随意地提起了自己在合歡宗遭遇的前情。這本是在溫明儀的意料之外,她絕沒有打算讓薛芷回憶一遍的意思。
但是,這一次卻是薛芷主動開口的。
這麽久了,雖然湛淩煙對此含糊不清,薛芷也避之不談,溫明儀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合歡宗盛行雙修采補之術,多是那方面的。但是等薛芷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其中種種,還是讓溫明儀沉默了很久很久。
如果換做自己,溫明儀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承受得住。
幼時薛芷沉靜溫柔,珠釵不晃,走路步履從容,無論說什麽都不疾不徐,輕言細語。她雖沒有姐姐膽大,但比姐姐更受教聽話一些,長輩說什麽都記在心裏,當屬世家仙門的典範。
仙門這些禮義廉恥,還正是溫明儀給她開蒙的。溫明儀對此感到了一種莫須有的殘忍。這幾個字救不了人,反而會在絕境時把人逼到瘋掉,逼上死路。對于太聽話的小芷來說,還不如不聽她的話來得好。
黑暗中,薛芷看到溫明儀眼裏有淚,連忙打住不再開口。
“我說這些不是想要您愧疚。只是最近,覺得有您碰我,很好……能……把身上那種感覺遮蔽掉。”
薛芷之前一直瞞着溫明儀,糾結萬分,因為她想自己或許暗中是有享受的。那并非完全像一個孩子對長輩關懷的享受。薛芷本就覺得自個髒得要命,旁人怎麽被玷污無所謂,但溫姨不行。她已經到了連這種享樂都心覺不安的地步,于是只能委婉地告訴她,希望她離自己遠一點。
或許這是水靈根特有的柔腸百結。
但溫明儀的重點好像完全地偏離了薛芷的初衷。
溫明儀揉了揉薛芷的發梢,手猶豫了一下,“身上嗎?這好像不太……”但或許是轉了念頭,她放柔眉眼道:“好吧。”
薛芷睜了雙眸,胸口敞進一點涼風,衣領子被輕輕解開了些許。此時夜晚陰氣重,溫明儀可以碰到她的實體,薛芷沒有活人的體溫,所有的熱都來自于溫明儀,摸上去溫涼一片。
女人溫潤的掌心緩貼在鎖骨上,随即從微微隆起的衣料裏挪動,握住了薛芷瘦削的雙肩。
溫明儀的動作盡量和緩,薛芷并沒有驚恐,她因此而感到微微放心。
薛芷無力抵抗什麽,她側過頭,将臉埋到了被褥裏去。
溫明儀看了半晌,才發覺芷兒臉上薄紅未褪,眼睫如蝶翼輕顫。雖然也覺得過于親密了,短暫地猶豫過,但芷兒羞赧的樣子,根本讓人提不起什麽警惕來。
已經沒有辦法管溫明儀怎麽想了。薛芷實在無法面對如此,便主動将額頭抵在溫明儀的肩上,這時候,她聽到溫明儀頸部傳來的淺笑聲,于是決定以沉默來回應一切。
“小芷。”黑夜中,溫明儀笑過後,聲音變輕了,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不要怕對我提要求,也不必害羞或是愧疚。你總是說我沒有責任照顧你,有時候我想說,抛開你母親的舊事不談,其實是我需要你。”
“活到一個階段,無論是師長還是愛人、甚至朋友,好像都會漸行漸遠。”溫明儀說:“無論是青君還是淩煙,如今也算都獨立了,我對她們放心也寬心。你給我的牽挂,雖然難免讓我多操心一些事,但卻讓我感覺很安心。”
薛芷安靜地聽着,沒有再躲避。肌膚在觸碰下褪去了舊繭,她靠在女人懷裏,低低嗯了一聲。
正如年少時一樣,青君想讓雲渺宗發揚光大,而姐姐願擔當一方掌門。她倆一語成谶了,如今已陰差陽錯地實現。薛芷許的願望最小,平生惟願,一直一直陪在溫明儀身邊。
仔細一想,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呀。
不該貪心的。薛芷。
只要溫明儀不嫌棄的話,無論以何種方式,她都甘願。
*
或許是心結稍解,薛芷一日日平穩下來,在妄想和現實之中找到了平衡。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溫姨很愛她,還總是真心覺得她漂亮又惹人疼愛。那種自怨自艾的心理,到底在溫明儀過頭的誇獎中消散了一點點。
聽青君說,溫明儀還為此事成效斐然,去向姐姐道謝了。薛芷獨自坐在秋千架上,她望着陽光裏一對追逐的游蝶,冷不丁地低哼了一聲。
青君道:“怎麽?我真是提不得小煙。小芷兒又要輕易不高興了。”
薛芷:“玉虛門掌門大忙人,我哪裏敢生她的氣。只是姐姐呢,成天出些馊主意害我丢臉罷了。自己家事卻不上心。幾個逆徒走的走,散的散,也不見人着急。看來人多力量大,這就是高明之處了。”
青君思辨片刻,問:“又在瞎杜撰些聽不懂的什麽話?”
薛芷輕微笑着,反唇相譏道:“青君姐能聽得懂,那豈不是要整個雲渺宗都知道了。所以,我就愛這樣講話。”
青君也感覺近日薛芷輕快了不少,這無疑是個好現象。她笑着伸手向薛芷探去:“好啊你,陰陽人。我口風哪有這麽不緊!”
她一掌落空,穿透了薛芷的魂體。女鬼輕輕一晃,消失不見,下一刻又重新出現在秋千架上,眉目靜靜地望着她。
青君佯怒問:“耍賴。只給我師尊摸摸頭?我就不許了?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
薛芷見狀,也軟了态度:“下次。”
青君不和她計較,笑着揮揮手:“行吧。蕩夠了就回來,晚上雲渺宗就休沐了,師尊開完會還打算陪你放天燈呢。小芷這麽受寵,怎麽沒人陪我放燈呢?因為姐姐老了嗎?”
薛芷一個人依舊蕩着秋千,想着青君這句話,低眉一笑,秋千晃動的弧度變大了一些。
雲溪山上的晚霞浮如錦緞,美不勝收,萬縷清風拂面。她卻開始期待着天黑,數着星星從天幕升起。
咻——
就在薛芷出神的時候,手邊突然傳來聲響,一只鴿子撲簌簌丢了個紙條下來,正好砸在她邊上。
薛芷将身軀化實,拿起紙條。她正疑惑是誰在雲渺宗上空亂丢東西。但緊接着,上面的幾個陌生的墨字,卻讓她瞳孔驟縮。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好歹也是她的心頭血,這世上怕是沒有人比你更加珍惜了。我知道你在自卑些什麽,渴求些什麽,而且我願意實現你的願望,或許是你唯一的機會。今夜子時來雲溪山下酒水鋪子找我,聊聊即可,過期不候。】
薛芷手一松,心裏下意識警覺起來,這是誰?誰會知道這些事,不僅包括她的感情,甚至還包括心頭血。這個節骨眼上,雲渺宗進了奸細嗎!
她非要告訴溫姨不可。
但薛芷走出幾步,僵在原地。
不行。這紙條給了溫明儀,自己真的就什麽體面都不剩了。
要怎麽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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