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第 421 章:喜提二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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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掌門辛苦一日,披上寝衣,準備就寝。她坐在床沿,伸手去熄滅燈火。耳畔聽到一陣陰風,吹得人遍體生寒。頃刻間,室內有三盞燈,一盞跟着一盞地滅掉了。
湛淩煙頓住手,看向窗外:“薛芷?”
窗子上沒有影子,只有花紋。眼前忽地一閃,一飄然白衣已至身前,若是不知鬼神,怕是要被吓個踉跄。
薛芷扯住湛淩煙,焦急道:“我問你,除了那個魏燼,還有誰知道溫姨心頭血召來我的事?雲渺宗裏怕是出了奸細,你看這個——”
湛淩煙一皺眉,茲事體大,不好輕慢。她擡着衣袖再次挑燃了一盞燈火,把薛芷遞過來的紙條看完。
天下消息這麽靈通的不多,或許妙思然算一個。但是自從天樞劍宗出事以後,仙盟的眼線被拔了一批,其後又因為裴以寒出關,妙思然嗅到了危機感,她連帶着她的暗閣勢力整體往南遷徙,酒樓樂館都撤了。如今對仙盟裏的情況,已經算不上知根知底。
上面并無署名落款,只能通過字跡辨認。她很快排除了妙思然。
湛淩煙曾經抽空看了溫明儀書房中所有往來的信件,記下了仙盟各大宗主的字跡,這紙條上的字跡也不屬于任何一個熟人。
看起來是不認識了。
湛淩煙看罷後道:“如果是雲渺宗內,你不必擔心,經手的事務,都是溫宗主的一些舊人,比如青君天璇她們。外門便是有一兩個眼線也出不了亂子。雲渺宗如今還算安全。”
至于心頭血的事其實不算什麽絕密,這個得看魏燼當時傳了幾手了,很難保證。她傾向于懷疑天樞劍宗裏的。雖然現在劍宗解散,樹倒猢狲散,有一兩個流落到別處可能會傳開消息,也談不上大患。
薛芷聽罷,稍稍安心,坐在一旁緩了緩,瞄了一眼那紙條,見姐姐還在深思:“好了。上面都是瞎杜撰的。你看個什麽?”
然而——
唯一讓湛淩煙介意的,反而是這一句看似最沒用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知是真的假的。假的還好說,那只是一個低劣的玩笑。但是若是真的,那按照此人對薛芷和溫明儀的關注很細微,确實不太尋常,自己應去會一下此人。
湛淩煙:“是真的嗎?”
薛芷頓時惱羞成怒,她将紙條一把搶了回來,揉在掌心:“也沒有。”
湛淩煙見她那副婉轉羞憤的模樣,心裏已信了七成真,“你說實話,別耽誤事。”
薛芷拗不過她,只能低聲道:“你別告訴她。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湛淩煙:“薛芷。”
薛芷惱道:“我都知道,我不會告訴她也不會影響她,只是我一個人的事而已,你少說幾句。何況,你何必來教訓我,不如早些把幾個逆徒教訓好。”
湛淩煙看她那一副很兇的反應,不免無奈道:“說你什麽了。莫名其妙的。”
湛淩煙在薛芷身旁坐下,薛芷別開腦袋。可是過了半晌,薛芷聽見她那一向冷淡且偏心眼的姐姐道:“無論何時,喜歡談不上錯。膽子大一點,盡量不留遺憾。”
“你這是在害她。”薛芷低下頭,半晌才道:“且不說罔顧人倫,我與她天淵之別。她知道了會感到惡心,一腔好意被辜負了,但肯定礙于情面只得粉飾太平,又得委屈自己,又怎能不錯?”
湛淩煙淡淡道:“長輩沒有你想得這麽弱勢。一開始難接受和厭惡是兩回事。而真厭惡了,絕不會委曲求全。”
薛芷還想再辯駁,然而湛淩煙已不給她這個機會了,轉而提起了正事。湛淩煙看了眼天色,道:“快到子時了。你先回雲渺宗?”
薛芷沉下眉眼:“不。一起去赴約,争取殺了此人,不留後患。姐姐覺得呢?”
湛淩煙為自己披了一層外衣,系好腰帶,将極品風符都捎上了,無羁劍一出鞘,帶來細微輕響:“想到一處了,那走吧。”
子時前半刻,湛淩煙和薛芷趕到了雲溪山的酒水鋪子邊。這是一家陳年老酒鋪,青色的帳紗簾後面是昏昏欲睡的老板,四周酒客不算爆滿,但生意一直綿綿不絕。
湛淩煙給了幾塊碎靈石,坐在一旁,飲下半口酒,只覺物廉價美成色不錯。她在心裏思忖,此人還挺擅長品酒,這麽小衆的好店都能尋到。
過了半晌,薛芷說:“朝我們來了,我直覺是那個人。”
湛淩煙擡頭看去,盯着青紗後面,那是一個美得朦胧的女人,素衫窄裙,清麗婉轉,行步之間,手腕上的玉镯撞得輕輕作響。
那女人撩開了青紗,露出了真實的容顏,看見湛淩煙,神色倒是一怔。
薛芷并不認識這張臉,可是她卻有一種詭異的心悸感。此時的薛芷附身在湛淩煙身上,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這心悸并不來自于自己,而來自于自己的姐姐。
“姐姐?”薛芷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你認識這人?”
“先別動手!不問一問是乾什麽嗎?”
湛淩煙一句話沒吭聲,她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燃了一張極品風符,灌到了無羁劍的劍身裏去。薛芷根本來不及反應,無羁劍出鞘了!朝着來人果斷斬了過去。
一向冷靜的姐姐,不知為何突然如此。薛芷也只能乾着急。強大的靈力波動,讓四周那些喝酒爛醉的散修驚醒,一個兩個散開,行囊散落一地。酒館的老板也吵嚷着,舉起雙手道:“別在這裏動手啊!客官,有話好好說!”
楚山曦站在原地,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望着那一劍并未躲閃,長發被吹到腦後,她的眼瞳裏倒映出那女人清晰的冷意。
“殺得了你第一次,我照樣殺你第二次。”
這一劍穿胸而過,鮮血撒了一整地,順便飛濺了半張牆。
四周的飲酒客人大驚失色,發出尖叫。這時,衆人竟是連熱鬧都不敢看了,來不及跑的躲在了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楚山曦皺着眉,顯而易見感到了痛。不過疼痛讓她的面容沒有太扭曲,反而仔細品悟反思着什麽。她啓唇,嘴裏一面淌血,一面喃喃地問:“湛仙子,我本來是想幫你妹妹得償所願,再來讓你對我改觀。沒有什麽惡意,你為什麽又生氣了?”
湛淩煙将長劍拔出來,她轉而揪着楚山曦的衣領:“你安心去死,我便高興了。”
楚山曦的唇角滿是鮮血,波光粼粼地笑了笑:“湛淩煙,你對靈力掌控的造詣,不是渡劫期麽?”
“你的閱歷豐富,也該知道,我們這種老怪物……并沒那麽……容易死……這豈不是徒勞……?”
話音剛落,女人的身影再度飄散,死得灰都不剩。
四周的人早就散了個乾淨,連老板都吓得跑沒影了,殘桓斷壁,滿是風刃刮過的痕跡。
湛淩煙平時打架,很少會波及四周環境。技藝越是精湛者,越是收放自如,鮮少傷及無辜,而将每一份修為都用在刀刃上。
薛芷見四周這慘狀,十分心有餘悸,知道湛淩煙這一劍發揮失常,怕是因為剛才心神不穩所致。
薛芷從湛淩煙的識海裏飄了出來。她稍微扶了一下湛淩煙,“你怎麽了?沒事吧?”
湛淩煙沉默半晌,把無羁劍上的血擦乾淨,她擡起手時,發現自己手腕因用力過猛而打顫。
薛芷也注意到了,問:“這個女人,很危險?”
湛淩煙收起無羁,嚴肅道:“薛芷,這件事超過了我的意料。她嘴裏的話你半個字都不要信,以後看見了她這張臉,一定繞着走,如今日一樣立馬告知于我。”
薛芷:“知道了。此人是什麽修為?她在裴以寒之上?”
湛淩煙:“最該忌憚的不是謀事為利的狠人,而是要小心實力強悍的瘋子變态。前者還有跡可循,後者已經無法交流。”
為了讓薛芷重視,湛淩煙将“秋霧蘭”的傳說告訴了她。楚山曦是一個為了找“白首一心人”,寧願斷了掌中劍,放棄成仙機會的渡劫期強者,人修煉到渡劫期吃的苦受的罪非常人能忍受,而此女說不要就不要,為了什麽虛無缥缈的感情。這種事情足以證明,此人完全不可理喻。
薛芷聽罷後,忍不住插嘴道:“這很不可理喻麽?成仙如果見不到想見的人,有什麽意義。”
湛淩煙橫她一眼。
薛芷見湛淩煙神色不好,便不再打攪了,環顧四周道:“我們稍微打掃一下。這是雲渺宗管轄之地。剛剛好像輕傷了幾個凡人,我估計姐姐明日可以告假了,這多半要被仙盟總部傳喚的。”
湛淩煙淡淡嗯了一聲,“那些都是小事。明天再說。”
一路回去,湛淩煙都在深思。明明上一次親眼看着她咽氣,但是楚山曦卻原模原樣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為什麽會這樣?這到底是什麽功法。
她還想要乾什麽?
湛淩煙想到最後甚至有點可笑了,憑什麽都是渡劫期,自個被雷劈一下就死了,而這個卻可以死了又活。
湛淩煙臉色冷肅,正在思索對策,但是一時難覓苗頭,又想起玉虛門和不知情的幾位徒兒,更是頭疼。薛芷一路上也心事重重的,生怕這瘋女人突然愛上溫明儀,生出事端。
這麽一想,兩人都沒什麽安全感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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