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4章 第 424 章:馴龍高手。

關燈
第424章 第 424 章:馴龍高手。

結果很慘重。

用沈扶瑤的話來說,現在整個宗門被劍獄的湖泊淹了一半,演武場上能劃船行舟。而另有十幾個水靈根的年輕人本來是安排去引水的,結果一決堤就被卷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雨一直不停,情況一直在惡化。

還要尋找失散的門人。

沈扶瑤不得已之下,只能來求援于湛淩煙,目前分部那邊只有她一個能頂事的長老,她偏偏不是水靈根,面對這種沒辦法的天災,實在分身乏術。

沈扶瑤:“我先讓剩下的人撤上紫南山了。宗門那邊無暇顧及,但再這樣下去,今年撥下去修築宗門的靈石,要全打水漂了。”

湛淩煙:“錢是小事,保人要緊。我讓寒玉和雲岫一起過去幫忙。”

沈扶瑤嗯了一聲,高興不起來。她跟着妙思然混久了,判斷她能力的标準很大一部分和利益挂鈎,對靈石尤其敏感。這一次損失巨大,遠比犧牲門人嚴重得多。

當日,施寒玉和雲岫一起趕往玉虛門分部。有元嬰期和煉虛期的水靈根修士相助,湖泊漫灌之勢總算是控制住了,大家得以修補好保護宗門的結界,至少宗門這一方天地,還是安然無恙的。

她們濕透地坐在殘桓斷壁裏,望着外面的洪水滔天,狠狠拍打在透明結界上。

雲岫道:“不行小沈。這麽大的水,我都沒法完全引動,還要去撈人?”

沈扶瑤道:“眼下之勢,派過去的人也會兇多吉少。不能再有傷亡了。”

雲岫點頭,“那等雨停。”

放棄了?施寒玉遲疑了片刻,主動請纓道:“我去找吧。我可以化龍潛水,這點浪還能對付,也許能找到她們。”

沈扶瑤猶豫了一下:“也好,你小心些。”

施寒玉跨出結界,立馬被澆得睜不開眼,她聽到了轟鳴的雨聲,像是戰鼓一樣敲在耳膜上。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種回到了家的熟稔,總感覺這些雨的另一端在召喚着她。對于龍族來說,水是故鄉。

她一身衣衫倏地變亮,龍鱗在雨中熠熠生輝,化為一條碩長的銀龍,撲進了那些滔天的巨浪。

沈扶瑤和雲岫緊張地盯着那些鱗片,鱗片在巨浪的間隙裏一閃一閃。

背後新入門的年輕人贊嘆道:“長老裏有龍啊!好厲害!”

施寒玉過了很久才浮出水面,但帶回來的并不是什麽好消息,她用尾巴将幾具殘缺到無法辨認的屍骨拖回了結界。

這血腥的一幕,讓大家再也沒法保持樂觀的心情了。

沈扶瑤彎下腰來,她檢查了一下屍身,确認是本宗門人無疑。這幾個水靈根的新人,防身的法器和護體修為皆有,還能被水流撕碎成這模樣。

沈扶瑤忍不住看向結界外,在心裏想:這兒還算地勢高處,有水靈根引水尚能化解,不打緊的。至于附近城鎮的百姓,早被青冥宗修士催着撤離了。

而聽雲岫說,過來的時候那些小宗門還沒有走,雖然她們也接到了消息,但是,宗門庫房需要轉移,那可是全部的身家本。還有一個就是修士本來就傲慢一點,對于天災的恐懼較為懈怠。

誰也沒有想到這次暴雨還比一般的洪水更加兇異。這些普遍宗門居于下游,怕是更加遭殃了。

嗯?機會來了。

沈扶瑤心中一動,她對施寒玉說:“師妹,我們去把這些殘垣斷壁收拾一下吧,盡量清理出人能住的地方。”

果不其然,還沒挺過一日,可能因大意遭殃了,有不少宗門的掌門前來求助,想要借玉虛門安全之地暫避風雨,存放東西,安住弟子。因為天樞劍宗這一塊已經清理乾淨了,而且地盤比較大。

為了彰顯玉虛門的道義,玉虛門自然是要收留她們的。不僅要收留,還要好生招待,對于尚在混亂的宗門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這一次玉虛門吸附了不少好感和人脈,和以前在仙盟裏隐晦的關系戶名聲大相徑庭。

甚至有宗主承諾,在雨災結束以後,一定會幫忙她們贈以靈石修築宗門,減輕這一次帶來的損失。

湛淩煙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對她們的做法并無異議,如果不救的話,可能會死更多的無辜之人,這無論如何也與道心相違背。

但心情不可謂不矛盾。

天災之下,并無勝者。

但是一下子博得這麽多宗門的好感——那麽這一場雨的受益者完全是玉虛門。

裴以寒本來就懷疑她和楚山曦串聯一氣,這一下子,估計更要懷疑了。

湛淩煙放下了手中賬本,她一瞥眸,便看見徐寧在旁邊幽幽地盯着自己。有這尊大佛在,自己行動不方便,幾乎十二個時辰裏,湛淩煙都得時不時勉強冒出幾句“看起來像年輕人的話”,她當鎮山老祖宗的壓力都沒這麽大。

“洗劍書院的事都應該知曉。”湛淩煙沉思良久,乾脆挑明:“我便是再見利忘義,也絕無可能和楚山曦合作。”

徐寧說:“此事與我無關。”

湛淩煙:“當然有關。你來的目的總不至于是真擔憂我的安危。将此話傳達給你們宗主。”

徐寧沉默,她打量着面前的年輕女人。女人面色還算平靜,隐含着一絲被冒犯的不悅,丢出這句話後,繼續将手中的帳本翻得響,眉梢也皺了起來。

看起來薛芷生氣了。到底年輕倨傲,受一點猜忌的委屈就沉不住氣。

徐寧在心裏想,搖了搖頭。

湛淩煙沒翻過幾頁,将書重重一丢,起身回房。

*

青冥宗山前水渡下,為了滄溟不再出逃,專門修了一個囚龍之處。

熟悉的大陣,鐵鏈牢籠,拴在滄溟的身上,将這條龐大的龍困在其中。

水下只修了一條石道,由水靈根術法維持。這一條石道裏并沒有水,但是走到最底下,有一處人可以立足的浮臺,浮臺上有欄杆,擡頭一望,便是龍王投下的陰翳。

浮臺上兩個女人,一前一後。

裴以寒稍靠前,渾身沐浴在水下朦胧的光暈裏。和遮天的巨龍相比,女人的身影纖細到不值一提,渺小得宛如塵粒。但她不言不語時,擡頭看龍的淡淡眼神,卻遠比那雙龍目更加懾人。

溫明儀站在她身後,只半步遠,陰翳之下看不清柔和的面容,整個人都靜谧至極。

裴以寒伸手握上了欄杆:“你們龍族興風作浪多年,今年給你将功贖罪的機會——解決這場雨。”

滄溟一動不動,充耳不聞,像是在裝死。

裴以寒的掌心中,緩緩凝結出了一些冰霜的紋路,溫明儀看着那些紋路從欄杆蔓延,最後像是開出了繁花似的,整個地底都在顫動。

冰刺從水中安靜地刺出。

這些尖銳的冰刺從各種很刁鑽的角度刺破了滄溟的鱗片縫隙,就正好卡在鱗與肉之間,不至于傷害太深,但無疑是格外狠毒,每呼吸一次,都會感到一陣劇痛。

巨龍終于抽搐着掙紮起來,沉重的尾部拍打着水流,撞得那幾根囚龍柱發出沉悶的轟鳴和震響。

濃郁的鮮血彌散開來。

滄溟受不了這種酷刑,被逼無奈地開口了。巨龍的聲音帶着喉音:“該死……幫你、幫……快……拔出去!!”

溫明儀不喜聞血腥味,忍着不适道:“它這樣子,是松口了。您不必再上刑,也好省一些靈力。”

雖然滄溟松口求饒了,但裴以寒不為所動,任由那些冰刺紮得更深。望着那些森然的血跡,裴以寒說:“馴了那麽久,還要人三申五令的。記着這些痛感,是最輕的懲罰。”

等到這一輪刑上完了,巨龍奄奄一息,最後縮水成了半龍半人身,倒在了欄杆前,曼麗的銀發上滿是血污。

裴以寒在手上纏了一圈絲帕,而後取出了一些靈獸肉。她稍微俯下身子,注視着滄溟的眼睛,“看着我。”

滄溟這次不敢懈怠于她的命令,睜開了眼,雖屏息不動,獸瞳裏還是浮現了一絲本能的恐懼。

裴以寒:“那一日擒你時,你傷了我青冥宗數百名門人,還傷了兩位長老。有印象麽?”

滄溟盯着她的眼點頭。自從被抓後,上刑是家常便飯,每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這些刑罰會讓她發出悲鳴龍吟,伴随着水聲震向遠方。

于是南海那些龍族,在原地坐立不安,一個兩個都跟着徘徊北上。

裴以寒擡起手,碰了滄溟的發梢:“但那已經過去很久。你的罪也算是贖夠,我算是消氣了。以後這樣的刑,還想再體會一遍麽?”

滄溟完全不敢動,光是聽到人類口中“刑”類似的發音,都已經快要應激,她忍住兇戾,咬着下牙慢慢搖頭。

“很好。”裴以寒摸她無礙:“聽話就不會疼,這句話你要記住。”她将掌心的靈獸肉遞過去,拿在手上,喂到了滄溟的嘴邊。

血的味道讓很久沒有進食的龍族垂涎,甚至重新暴躁起來,滄溟咧開牙就去咬——果不其然,臉上重重挨了一下。

這一挨,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滄溟再次顫抖起來,但還好只是懲戒,沒有重新上刑。下一次,等到裴以寒說“可以了”的時候,這只龍才緩緩張開嘴,小口地撕咬着那些肉食,吃得慢且小心翼翼。

裴以寒站起身:“滄溟。給你一段時間休息,今夜子時前,我要看到雨停。”

滄溟:“……知道。”

裴以寒擦乾淨了手,溫明儀還是被血腥味嗆得不行,一直想要掩着口鼻,但又不太好這樣伸手。裴以寒感覺再拖一刻,溫明儀都快吐了。于是她也不再多留,與她一起回到地面上。

溫明儀吸入新鮮的空氣,臉色這才稍好了一些。她開口道:“還是您有法子。這條龍畢竟以前在海裏稱王,自由慣了,之前徐寧長老她們輪番來,一直都難以徹底馴服。希望今夜子時能夠如願。這樣的話,那些百姓也不至于流離失所了。”

“這天底下,”裴以寒望着那淡藍色的雨,淡淡答:“哪裏有那麽多馴不了的自由靈魂。真正自由的是無所謂欲望之身,但凡有欲望就會有軟肋。明儀,你也要注意一些分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