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 427 章:危！

水災之後一般會發生疫病。湛淩煙知道這一點，但是瘟疫僅僅只會流傳在凡人之間。誰知這一次卻很是邪門，居然惹上了她們門派的修道之人。

徐娥修為不高，感染還情有可原。

但蘭亭修道也算有小成了，她竟也開始咳血，甚至在第一次吐血後，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沈扶瑤為蘭亭診脈，眉頭緊皺。她告訴師尊道：“我剛才探查了一圈，她的身子裏沒有太大的異樣，只是靈力稍有點紊亂，但這種紊亂程度應該不至于會讓她有什麽反應。不知道為什麽會咳血。我從未見過這種症狀。”

湛淩煙：“從未見過？”

蘭亭聽了沈扶瑤的話，反而樂觀起來：“沒病呀？那不是好事嗎。你倆別大驚小怪的，我小時候也經常染風寒，捂着被子睡一覺就好。”

湛淩煙掃了一眼蘭亭，“你好好休息。”

她和沈扶瑤離開，關上房門。

湛淩煙問道：“再去看看徐娥，比較一下。”

沈扶瑤看出師尊心情不佳，乖巧地點點頭。

施寒玉衣袖帶風，匆匆地趕來，說道：“不好了，師尊。方才又有弟子咳血昏倒。”

這病如雨後春筍般爆發，一夜之間，玉虛門裏又添了四五個咳血的弟子。這幾人根本沒有住在一起，也不知發作有什麽關聯。為了保險起見，湛淩煙叫停了早課晚課，讓她們減少活動，盡量卧床靜養。

這一段時日，玉虛門裏人心惶惶。

湛淩煙将染病的門人全都記了下來，她和施寒玉與沈扶瑤聚在一起，将病症發作的日子一一往前推敲。幾番下來，皇天不負苦心人，總算發現了一些相似的規律。

“你們看，”湛淩煙伸手指着這一行字，“那一天在柳林鎮的河裏撈阿春抓水鬼時，這些名字的門人都在，她們出力不少，我還特意記下了功勞。這一次瘟疫很可能和此事有關。”

沈扶瑤：“尤其是蘭亭，她應該是不小心被鬼物撓了一下胳膊。當時我看到了。”

施寒玉：“水鬼的陰煞之氣，竟會這般厲害嗎？”

随即，施寒玉便想起了她們也都參與過此事，不由得有點擔心湛淩煙的安危。

修道之人身子硬朗，這陣子都倒了好幾個。師尊凡人之軀，還受過幾次重傷，怕是撐不住病一次。

沈扶瑤也俨然想到了這一點，她心事重重地道：“師尊，要不你随我去分部先待着？這症狀尚不明朗，在我弄清之前，你先別自個染上了。”

“如今宗門上下病着。”湛淩煙嘆了口氣：“我身為掌門，這時候一個人離去怎麽合适。到時候人心都散了。”

湛淩煙未耽擱太久，上報了仙盟藥宗，并讓她們派人來處理。

江白筠聽得匪夷所思，決定差幾個人去看看。湛淩煙覺得她的态度頗為敷衍，估計是不太上心玉虛門的事，但這個關頭，也沒什麽辦法。

但沒過幾日，江白筠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短短幾日，仙盟多地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咳血之症。從玉虛門起始，擴散到了雲渺宗，乃至于腹地大部分中小宗門，慈心門身為藥宗也未能幸免，甚至還波及到了青冥宗。

湛淩煙聽到了這個消息，心裏一沉，這麽廣泛的蔓延，幾乎推翻了她先前的猜測。這和柳林鎮的水鬼難道沒有關系？

仙盟才遭一趟暴雨侵襲，又出了這等幺蛾子事。絕大部分宗門都深感疲憊不堪，已有不少怨聲載道。而藥宗們更加叫苦不疊，被逼着日夜不眠不休地研制此等病症。

深夜。

“我隔這麽遠都聽說了，看來波及很廣。”謝花朝的聲音從海螺裏響來，帶着急切：“你和她倆沒染病吧？”

湛淩煙坐在卧房：“我們一切尚好，你不必擔心。照顧好自己，沒事多盯着點樓望舒，少讓她闖禍我就知足了。”

謝花朝：“好。可是你……”

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嚷音，聽起來像是有很多人馬靠近。

湛淩煙将唇貼近，低聲說了一句“不聊了”，她擡手掐滅了海螺，定了定神，然後站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果不其然，徐寧長老站在門外。

徐寧換了一身戎裝，英姿飒爽，眉眼要比初見湛淩煙時銳利許多。她手裏摁着佩劍，身後還跟着一堆青冥宗弟子。大家表情肅穆，一言不發，多道目光齊齊看向湛淩煙。

徐寧道：“玉虛門掌門薛芷。”

湛淩煙掃了她們一眼，“不知有什麽罪，需要如此大動乾戈。”

徐寧皺眉道：“慈心門的江白筠宗主，今日指控這一場疫病自玉虛門起，不是天災乃是人為——”

“是你和妖怪鬼物勾結，惡意謀害同道性命。”

徐寧道：”不管是真是假，你得和我們走一趟了。”

青冥宗東曦閣，諸位長老連夜議事。裴以寒不來參與的時候，一般是由華清月負責主持大局。

華清月坐主座上，一臉嚴肅。她本來就不茍言笑，只對着小輩才溫和一些，此時瞧着這幾日報上來病故的弟子名單，眉頭微皺。

徐寧道：“華長老，剛才我把薛芷帶來了，暫且收在客房裏。宗主要見她的。”

華清月将名單放下：”玉虛門那邊病了不少。還不知道薛芷怎麽樣，先把她放在客房安靜住幾日。”

徐寧有點猶豫，道：“宗主有她的考量，說是今日。”

“不。”華清月嘆息：“徐寧，這種問題不能依着她。我會回去規勸宗主再等幾日，你照做就是了。她是個不懂愛惜身體的，萬一也染上這病了怎麽辦？”

徐寧拗不過她，道了一聲是。

華清月又看向一旁的江白筠，客氣地道：“江宗主，你也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江白筠颔首，起了身道：“我們都是藥宗出身，此次檢舉她，不為私情所累，只希望能少犧牲一些同道。自從薛芷入了仙盟來，整個仙盟就沒個安寧，我估計她對裴宗主懷恨已久了。這種人又不知從哪得來的一身本事，把她留在身邊太危險。”

華清月笑了笑，倒是沒有明确表态。她目送着江白筠離開。

江白筠看樣子很是高興，步履輕快。畢竟溫明儀謹慎了一輩子，終于也在親手提拔的這個薛芷身上栽了跟頭。薛芷出事，雲渺宗也肯定受牽連，那又何愁不打壓雲渺宗？

等雲渺宗成為歷史，那麽慈心門将會是下個寵兒。

徐寧皺眉，對華清月說：“你信她麽？”

華清月道：“不知全貌，不予置評。但如今此事蹊跷，溯源回去也就薛芷嫌疑大一些，實在找不出別人了。”

……

華清月換了一身衣物，用淨塵術理乾淨了周身，這才去見裴以寒。這幾日瘟疫肆虐，她對待宗主一直細心且小心——雖然也沒什麽事。

裴冰跟在她身側，看着華清月的細致工夫，心裏難免生出羨慕。說來可笑，也不知羨慕什麽東西。

等到能看到掌門殿的一沿時，裴冰主動請辭道：“我先回去了。您去見母親吧。”

華清月“哎”了一聲，裴冰卻堅持要走。華華清月也沒了法子，一向還算聽話的小冰，總是在母親面前頻頻退縮。

可她越這樣，華清月知道，以宗主的性格來說，只會越不喜歡裴冰。

真夠讓人操心的。

華清月只能自己走入掌門殿，心中默默給這倒黴孩子編理由。不過，也許她母親并不會過問，也不會在意。只是華清月思想還算傳統，她認為母女一場，長期不聞不見有失孝順。

這個時辰，卷宗大多已閱完。但是讓華清月一眼就感到心口發堵的是——裴以寒還坐在案前，而且又忘了燃燈了。

“天太晚。”華清月連忙給她點上燈，見她在紙上描畫着什麽，疑似一種陣法，勸道：“宗主，無關緊要的事可以暫且放下，早些休息吧。”

裴以寒頭也不擡：“薛芷來了？”

華清月拿出了一路想好的說辭，勸她觀察薛芷一段時日，若沒有發病，再去見她也不遲。

裴以寒聞言，倒是停了筆杆子，沉吟片刻道：“也好。那麽不必見了。”

華清月：“什麽？”

裴以寒：“薛芷聰慧過人，問也問不出什麽。直接嚴刑逼供。”

華清月：“這……薛芷是凡人之軀，如何也受不住酷刑，就怕她屈打成招，或是一個不慎丢了性命，反而問不出真相來。”

裴以寒嗯了一聲：“近日頻發這麽多禍事，有妖異之相，仙盟大部分宗門財庫都吃緊，總得有個合情合理的人頂着罪。不然如何平息衆怒？”

華清月沉默了，但仙門中人的修養讓她做不出來把一個無辜之人屈打成招的事，還是想争取一番：“宗主，若薛芷不是兇手，也沒有與那楚山曦勾結，她罪不至死。”

“這不重要。”

“……”

裴以寒放下了手中的紙筆，将紙展開，遞給了華清月：“新修的護山陣圖紙。你帶給應真去布置，這麽多年沒換，也是該重新修繕一回了。”

華清月接過圖紙，心情還有點複雜。也許她不加那一句，薛芷還能活，誰知道宗主的心思瞬息萬變。

裴以寒卻并沒有這種負擔，她手撐上了眉心，揉了揉那裏，頗為困擾地喚道：“對了清月，你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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