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1章 第 431 章:人有多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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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第 431 章:人有多大膽…

當日調解無果,不歡而散。主要是江白筠這空子鑽得很熟稔,華清月就算知道有些許貓膩,也沒有辦法追究于她。後來仙盟請來了各宗的執法長老,将那藥方一一查驗,又将當日慈心門內所有端茶倒水、送藥煎藥的弟子全都盤問了一遍。

一來二去,耗了不少光陰,又遲遲沒個結果。

更讓人糟心的是,蘭亭的遺體作為證據,被靈力強行保存着反複驗毒。

屍身不散,一日未歸天地間,遲遲不能下葬。

湛淩煙最後決定不查了,直接帶她回去。白布裹着的蘭亭顯得比往日嬌小蒼白一點,面容幾乎與生前無異,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剛回到玉虛門,或許是執念已解,蘭亭的屍身就化為漫天繁星樣的靈芒,在她眼前消散了。

湛淩煙手上一輕,只剩下一片輕飄飄的漂亮布料搭在她的臂彎裏。

這幾日在慈心門糾纏久了,其實湛淩煙心裏已慢慢接受蘭亭的死,倒起不了什麽波瀾。

不過等湛淩煙命人收拾蘭亭的遺物的時候,找出來的東西,卻讓她心裏那一個窟窿繼續堵了起來。

這家夥是裁縫出身,平時也做點手藝活。屋裏有針線剪子或是綢緞,還有一些沒有裁好的衣衫,除了這些雜物,門人們震驚地收拾出了幾大箱子攢下的靈石。

這些靈石摳搜地塞到了裝布料箱子裏,小心地壓着箱底,生怕遭賊偷似的。可是玉虛門都搬到地宮了,哪來的賊會偷她的。一時不由得讓人哭笑不得。但湛淩煙看着這些靈石,從那些石頭的閃光中,忽然又想起了第一次給她發俸祿時蘭亭高興的模樣。

“五千?真的有五千這麽多嗎?薛芷你确定每個月都給?”

給這麽點錢就快樂。

其實偶爾也聽她講過,是她小時候太窮了,窮怕了,沒個依靠也沒有安全感,但是錢卻能買命救命,讓蘭亭感到很安心。

湛淩煙根本不知道蘭亭能囤這麽多。

早知道今日,當時哪裏還會給她壓價,就給她多發點靈石了。

湛淩煙望着滿箱滿箱的靈石,沉默半晌,道:“這些都随葬吧,不必再拿出來了。”

葬禮簡單地結束後,玉虛門門口又添新墳一座,淡煙袅袅。

面對離別,活這麽久的湛淩煙早就過了這一關了,她親手送走的人不在少數。如果玉蕊香和蘭亭是壽終正寝或是戰死疆場,湛淩煙并不會為此太過傷感。偏偏她倆都死得不明不白,而蘭亭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

而劊子手卻還在逍遙法外。

湛淩煙捏着手裏那一根發黑的銀針,她指腹緊了緊,再度松開。她問道:“最後幾日我沒去,結果如何?”

沈扶瑤靠在湛淩煙身邊坐下:“把當天給蘭亭喂藥的幾個門徒全部都處死了。”

“師尊。”沈扶瑤嘆息道:“讓江白筠按律受罰估計是行不通的。且不說在律令裏找不到一條能罰她的,她這個姓氏本身出自于較大的修仙家族,如果可以,我估計沒人想得罪。”

湛淩煙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最近自己風頭正盛,又立下赫赫戰功的話,就憑一個偏遠小宗門,估計連這種搪塞的處置都很難有。

咕嘟一聲。

地上立穩一個酒壺,上面還挂着沒有解開的紅繩。

施寒玉:“師尊嘗嘗吧。新釀的。”

沈扶瑤眼疾手快去抓,她可不希望湛淩煙借酒消愁。師尊酒量好,斟酌着喝可以千杯不醉,但酒這種東西,總歸是傷身的。

不過湛淩煙将紅繩拽起,快沈扶瑤一步,沈扶瑤只能乾瞪着施寒玉了。施寒玉對沈扶瑤比了個大概,就小半壺。

這還差不多。

施寒玉道:“我方才與魏燼和雲岫一起飲酒,談起蘭亭一事,魏燼建議是鬧大點,這樣上面就無法坐視不理了。”

原來是從魏燼手裏順來的酒,能從那兩個酒鬼嘴裏奪食,小寒玉也真是有心了。湛淩煙嘆了口氣,她緩緩道:“就此事而言,倘若走明面上,鬧再大也奈何不了她。”

施寒玉糾結地絞着衣袖,也如大師姐一樣坐在旁邊,她側目問:“您打算暗地裏殺了她嗎?這有點危險,後續不知道如何收場。”

沈扶瑤:“我不同意。如今師尊本就樹大招風,何必再冒險一回。”

湛淩煙将銀針放在指尖盤繞,最後輕輕一聲彈響,徹底折斷了:“為她這種人冒險一回不值得。”

“江白筠想要争風頭,讓她去争便是了。”

第二天一早,備受關注的玉虛門掌門人薛芷,不知是犯了哪門子病,不光為先前在慈心門傷人一事道歉,甚至清晨去參與仙盟長老大會的時候,在各大長老面前主動提起了江白筠的善舉。

譬如江宗主醫術好,若非是她研制出藥方,這一次瘟疫還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這種轉變,讓人摸不着頭腦。不過在大多數人眼裏看來,這一次瘟疫的确是慈心門研制出了解藥,附和之流倒也不少。

受到同道感激恭維,雖讓人如沐春風,但這畢竟是薛芷挑起來的。

江白筠警惕着薛芷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可是觀察了很久,也沒看出薛芷有何異樣。

薛芷現在每日都不與她正面接觸,連眼神一觸,都會客氣地避開。

這丫頭樣子乖巧多了。

江白筠沒想明白她為何會轉變态度,仔細一想,薛芷現在這麽風光,仙盟內能壓得動薛芷的也沒幾個。

總之,溫明儀絕對不可能說自己的好話。

莫非是薛芷被裴以寒敲打了?

不得不服軟?

這麽一想,越想越是覺得合理,江白筠心情大好。她覺得身上斷裂的十二根肋骨都不會隐隐作痛了,反而讓人深感這一局的精妙,死一個蘭亭就逼得薛芷犯戒,就算傷了身也值得。

何況,慈心門這一次研制的藥方療效顯著,瘟疫得到控制——雖然藥方是門內弟子寫的,但江白筠身為宗主功不可沒。

裴掌門似乎也因此對她改了一些态度,不光賞賜額外豐厚,江白筠總感覺這幾日裴掌門多看了她一兩眼。長老們議事的時候,也經常認真參考她的意見。

她敢肯定,這不是錯覺。

也許帶着慈心門飛黃騰達的日子,終于指日可待。近來腰板子愈發直的江白筠,就算是對上溫明儀,也時常可以冷熱嘲熱諷她幾句了。

“聽聞溫宗主近日過得不錯。”江白筠笑道:“雲渺宗那邊先亂,你可倒好,一下子躲到青冥宗閣樓上拒不出門。這是生怕自己磕着碰着?當然了,也不失為一種養生之道。只是門內弟子可算遭了殃吧。”

“承蒙裴宗主關心,喚我說先回她這裏住着,避一避風頭。”溫明儀也不惱她,還是清淺地回應:“當然了。若不是有藥宗相助,受災恐怕更甚。我們雲渺宗還得謝謝江宗主鼎力相助,竟有如此妙手回春之術。”

江白筠聞言,笑容微微僵硬。什麽?

宗主讓她“回來”住着?講話已經講到這份上了。

溫明儀撂下這一句就走了。

江白筠還不知道此事原委,一時立在原地。這幾日經歷的春風得意,轉瞬間好像一場夢一般,被溫明儀無意識的話猛地敲碎了。

江白筠想,真是夠不要臉的。溫明儀是裴以寒在外面生的第二個女兒不成?就算是裴冰在她面前嚣張跋扈,江白筠心裏也不至于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她也清醒過來,光是擠兌掉一個薛芷又算什麽。

溫明儀還是遠勝她一籌,這種地位根本不能撼動。

從形勢上看,青冥宗聯合一個雲渺宗就能壓任何一宗。更不用說,底下還有玉虛門這種處處咬人的瘋狗可用。

如今以她慈心門為首的藥宗看似是風光,但仔細一想,只要溫明儀還在一日,其實裴以寒身邊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從前的江白筠并不會有這麽大的野心。她覺得溫明儀那個位置很遙遠,雖然是可恨,但估計也是遠遠不可及的。

人不會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标堵上一切。

可是最近一段時日開始,性情那麽桀骜刻薄的薛芷都對她俯首稱臣,又兼之同僚走哪跟哪的殷勤奉承,再加上裴以寒對她态度的軟化——

江白筠的心态,無意中變了許多。

她們背後的江氏出自于望江州,顧名思義,望的其實是和青冥渡一脈的河流。這是一個曾繁榮一時的大家族,占領一整個州郡,雖然如今江河日下,多年來沒出什麽像樣的天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麽看也比溫明儀的背景深厚。

也許,搏一搏真的有希望。

只要能接手溫明儀那個地位,等裴以寒飛升了或是死了,那時候她就是離盟主最近的一個人,她何愁當不上盟主?又不是資歷比誰差上一截。

但問題是,怎麽把溫明儀這個攔路石解決掉呢?到底是傾向于解決她的人,還是想法子讓裴以寒和溫明儀離心?

江白筠皺着眉,陷入了沉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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