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2章 第 432 章:陸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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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第 432 章:陸槐。

江白筠一時也難以決定這麽重要的事情,本能地覺得危險,她收斂心神,不再去想。可誰知才沒過幾日,有門人來報——“宗主,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如此慌張?”

“水疫……反撲!以前開的藥方失效了,今日一下子爆發開來。”

江白筠赫然睜開雙眼,詫異道:“你所言當真?天下哪有如此奇事?”

上一輪症狀壓住了,各大宗門都在好轉,也不見再有人染病。本以為這一次就可以萬事大吉地過去,誰知道還有第二關。沒辦法,本來已經井然有序的藥宗重新忙碌起來,衆人紛紛投入了對新藥方的改進之中。

這一次反撲的水疫,仍是咳血,不過咳血之症遠比上一次嚴重,甚至有人出現了新症狀。

慈心門中有一名弟子不幸感染,咳到最後嗓子啞了,內裏似火燒一樣,不停喝水也止不了這種劇烈的乾渴。

她最後是投湖而死的。

事态變得緊急。裴以寒請了江白筠過去。

裴以寒和她商談的意思也很明了,就是讓她趕緊研習——藥宗有眉目了嗎?

江白筠其實多年沒怎麽碰過醫道了,她那些成果全部拜徒兒所賜,這倒是外面人所不知道的隐秘之事。

裴以寒問她情況,江白筠哪裏會知道,更給不出什麽确切的答複,也許轉頭還得去問問下面。她仗着盟主不懂醫道,只能亂扯一通。

“這應該不是尋常病症。否則絕不至于逮着修道之人下手。我看凡人倒是沒有感染的。”江白筠道:“楚山曦所為,并不簡單。”

談起楚山曦,裴以寒的眉眼都冷了三分。這話還用江白筠強調一遍?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這是楚山曦所為。

但就算是嚴刑拷打,指甲都能全部掰斷,那女人卻好像半點不懼一樣,疼得時候皺皺眉,不疼的時候就閑散地和她聊天,從指縫裏漏點有用的消息,但是又解決不了仙盟裏的瘟疫。

楚山曦眉眼彎彎,笑時清淺又溫婉。

“裴宗主。幫個忙吧,把我的心髒捅穿。”

“我想再感受一次那種感覺,我好奇那是湛淩煙獨有的,還是說所有人都有?”

裴以寒将她的衣領拽起,往上拎了一寸:“我沒耐心陪你浪費時間了,楚山曦。”

“你很在意親手培育的青冥宗嗎?還是在意一整個仙盟?”楚山曦就是不答,她溫和地道:“其實對于飛升來說,無論是宗門還是神器都不重要。你才剛進渡劫期吧,嗯?要走的路還有很長。等你到了瀕臨飛升之時,就發現這一切不過眼前雲煙。”

“我是半個飛升的人了,算得上你的前輩呢。以寒,你要是記着了我這番話,遠比我給你帶來的麻煩昂貴得多。”

楚山曦問:“你是被我的指點打動了嗎?望着我的時候,又在想什麽?”

裴以寒:“我在想,你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楚山曦眼裏露出失望的神色,“就知道你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你做人如此精通,讓我羨慕,但修道的悟性怕是比不上我這個老前輩。”

楚山曦也并未強求,她嘆了口氣,從容道:“不過呢。”

裴以寒等着她的下文。

楚山曦觀她如賞花,眉眼含笑,認真道:“美人嗔怒。”

辛辛苦苦審問完,兜了一大圈子,問出這句話,就算心是鐵打的也該動怒。一旁負責上刑的弟子都恨不得殺了楚山曦,這女人累得人手疼。

裴以寒也客氣地對她笑了笑。

緊接着,楚山曦臉上狠挨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重,耳廓都豁開了,鮮血淌了她半張臉孔。

裴以寒拿帕子擦去掌中鮮血,嫌惡地丢在了地上,她冷聲吩咐道:“上重刑,不死就行。”

記憶戛然而止。

裴以寒已有幾日沒去審問楚山曦,她感覺那個女人神志不清,看上去光鮮亮麗,聊起來卻前言不搭後語。

也難怪薛芷對楚山曦恨之入骨,這女人是夠折磨人的。

但是仙盟四處瘟疫蔓延,一浪緊接着一浪,如同撲不滅的火星子。一直這樣下去,終究也不是辦法。

身為仙盟的領頭人,督促藥宗趕緊研制解藥刻不容緩。

所以這陣子,裴以寒和江白筠往來密切了一些。如果江白筠能徹底解決此難,那最好不過。

裴以寒知道江白筠是個好大喜功的蠢貨。不過對于江白筠的醫術,裴以寒決定保留一點尊重,畢竟自己完全是外行。看上一次呈上來的藥方,還治好了不少人。

“希望江宗主能多聚集一些門內的能人異士,集思廣益。”裴以寒說道:“若能解決此難,慈心門功不可沒。我會銘記于心的。”

江白筠心裏一突,又想起昨日所思了。她頂着裴以寒的眼神,雖然心中忐忑,但也驟然意識到一個事情。

危機與機遇并存。

過了這一輪,哪來這麽好的機會?

恐怕是千載難逢了!

“您放心。”江白筠腦子一熱:“最遲一月之內,必有結果。”

裴以寒審視了她良久,微微點了點頭,對她的果斷感到意外:“那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

江白筠從青冥宗回來後,稍稍冷靜了一點,才想起自己和裴以寒到底承諾了什麽,從前她從不會誇下如此海口,背後不由得冷汗涔涔。她揉着額頭,心想既然走到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最近一切都這樣順風順水,或許是她慈心門天命所歸也說不準。

江白筠回去以後,将一名叫做陸槐的弟子喚了過來。

陸槐怯生生地叫了聲宗主,随即低下了頭,安分守己地跪在了她的跟前,“不知宗主有何吩咐?”

上一次生效的藥方,正是出自陸槐之手。這個丫頭也是單木靈根,醫道天賦極佳。可惜她嘴太笨拙,也不會阿谀奉承,背後又沒什麽靠山,所以在藥宗郁郁不得志,混這麽久了還是一個小師妹。

江白筠:“陸槐,我記得你。上一次這方子寫得還不錯。你知道最近仙盟裏的病情吧,接下來繼續交給你了。你需得在一月之內研制出來。”

陸槐一愣,連忙搖頭道:“一個月?怎麽可能?”

江白筠:“若是不成,耽誤了裴掌門的要求,你擔待得起嗎?”

陸槐急得眼淚都下來了:“可是……可是,這麽緊急,我感覺連試藥都不夠啊,宗主!您能不能和盟主她求求情,告訴她一個月太短了。”

這話就是江白筠應下的,江白筠又怎麽會回頭去求情。那成什麽樣子?

江白筠:“陸槐,你知道嗎。宗門裏你不是最有天賦的孩子,但你往日卻很努力,人也還算聽話。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可是你現在這麽推三阻四,遇到困難只知道逃避,你在宗門裏能用什麽立足?這麽好的歷練機會擺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你讓我過于失望了。”

陸槐臉色蒼白:“對不起。我知道宗主是想鍛煉我,我不應該推辭的。我只是……只是害怕能力不夠弄不出來……”

江白筠心裏也有點凝重,她揮了揮衣袖:“你下去吧。接下來不休不眠也得給我個結果。明白嗎?”

陸槐哭着回去了,上一次方子是她寫的,可是卻無人知道她的名字。而這一次更是艱難,要是不成,怕是連仙盟都留不住了!

或許是太過憂心,陸槐腳下一滑,跌了個跟頭,弄得滿頭都是草屑。

她失落地坐在地上,拍着自己腦袋。

這時一只手卻伸了過來,帶着草藥的清新氣息,懸停在她的面前。

陸槐擡頭一看,只見面前有一粉裳女子,生得和顏悅色,看起來溫柔可親。

沈扶瑤的手微微一晃,又收了回去:“你沒事吧?陸槐。”

陸槐問道:“你是什麽人呢?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沈扶瑤淺笑道:“我是玉虛門長老沈扶瑤。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身為仙盟長老,拿到你們宗門的名單也很容易。”

沈扶瑤!瀚海大會那個很能打的醫修。

陸槐心中警惕消散,反而生起了敬意,拱手道:“沈長老,我失禮了,在下只是慈心門一末流弟子,并不值得你記住。”

沈扶瑤笑了笑:“你可不是什麽末流啊?仙盟呈上去針對于水疫的藥方,和你的字跡如出一轍。我細心對比過了,不會弄錯的。”

陸槐聞言,倒是生出一股感動之情來。她還以為這件事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常年的打壓生活下,陸槐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努力全部填寫到別人的功勞簿上了。

沈扶瑤道:“因為我最近也在研制解藥,難免借鑒了你的成果。你很年輕。這樣的天分,全部為別人做嫁衣未免可惜。”

她沖陸槐眨眨眼,問道:“以後跟着我玉虛門如何?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徒兒,我保證你的每一分努力都有回報。”

陸槐連忙推辭:“我是慈心門弟子,不能背叛師門。就算要轉投別的門派,也需要宗主的同意才行。”

沈扶瑤也未強求,看上去只是随口提了一嘴,笑道:“這些事情只是小事,主要看你想不想為自己謀個出路。”

“陸槐,我是真心欣賞你,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口頭約定永遠有效。如果你遇到什麽難事的話,也可以來找玉虛門找我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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