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3章 第 433 章:徒孫~

關燈
第433章 第 433 章:徒孫~

半個月過去了,陸槐的日子過得水深火熱。江宗主不許她出門,讓她好好閉門研習丹方。

陸槐面前躺着一位患上水疫的師妹,師妹咳得臉色煞白,不斷吐血。陸槐為她施針診脈,可惜成效仍然不顯。

最近陸槐逐漸弄明白了一件事,上一次自己開出來的丹方,只是緩解了症狀而已。

所以過一陣子,藥效壓不住了,就會很快惡化。

這根本沒有治到本啊。

在宗門嚴苛的打壓下,陸槐對自己的信心越來越低。講話也畏畏縮縮,毫無底氣。精神這麽萎靡,又哪裏有什麽靈感。

江白筠心裏也急。她徹底對她失了耐心,還剩七日期限,估計這個小丫頭也是無能為力了,上次的昙花一現可能是僥幸。江白筠将陸槐罵了一頓,其言辭羞辱讓人難以忍受,陸槐最終忍不住據理力争了幾句。

而江白筠卻直接勒令讓她滾出去!

陸槐心灰意冷地收拾包袱,離開了慈心門。

她立在門口良久,看着庭前雨落一夜,頓感這些年的心酸委屈,非常人所能承受,于是大哭一頓。

次日清晨,陸槐毫不猶豫地改投了玉虛門門下。

江白筠攆走了陸槐後,去問了一下其餘的徒兒。她們也是宵衣旰食,但并沒有進展。裴掌門最近偶來問詢結果如何了?為了幫襯她們,青冥宗還給她們撥了一大筆靈石,慈心門如今闊綽得緊,而江白筠只能賠笑應對。

但終有一日,裴以寒會發現她們根本沒有進展的,每日只是在這裏虛度光陰。

怎麽辦?

江白筠越來越坐不住,已經到了寝食難安的地步。

她想要不和裴以寒說一聲,事先打個招呼?也好過事後被責罰。

這個想法到底還是因為溫明儀的存在而被遏制了——最近溫明儀也常來慰問于此。雲渺宗內也有不少人染了此症,溫明儀就算不喜江白筠,但是對藥方還是相當關切,于是願意放下芥蒂。

無論是誰,都清楚仙盟之內這群藥宗如果研制不出來,那別的宗門更是沒戲,也許這個時候并不适合內讧。

但落在江白筠眼裏,她卻感覺溫明儀居心叵測,是專程來看笑話的。

人活一世,也就争口氣。

江白筠心裏反反複複地猶豫,硬是梗着這口氣不肯認輸。正一籌莫展間,或許是天道冥冥之中也相助于慈心門,她靈光一閃,忽然想出了一條對策。

次日,江白筠以研制丹方為理由,說是有了眉目,向裴以寒請示要用楚山曦的身軀試藥。

借用這個理由,江白筠可以光明正大地混入牢籠,得見楚山曦的真容一面。

裴以寒思忖片刻,答應了。

不過裴以寒說妖女危險,喜歡花言巧語,讓華清月與江白筠一同前往,以防不測。

這哪裏是為了保護,明明是不信任。江白筠心中咯噔一聲,本想拒絕,但是裴以寒态度堅決,沒什麽拒絕的餘地。

江白筠只得勉強應下了。

這是她最後不得已為之的法子。

為了成功解決瘟疫,江白筠只能嘗試私下和楚山曦談判,這樣才有一線可能。

這個決定宛如豪賭。

但一旦解決此患,她在仙盟的道途何愁不昌隆。

事已至此,她什麽都願意做。

牢門為二人敞開。迎面的是撲鼻的血味。

江白筠愣住了。

玄鐵打造的刑架上,釘死着一個血衣女人。女人垂着首,墨發披散,眉目上滿是鮮血,好像一副靜谧到有些妖異的畫。

釘子上萦着咒文,從楚山曦周身的xue位穿過,損毀了周身經絡。身上的鞭痕也是血肉模糊,滿目瘡痍。正如裴以寒所說的一樣,除了一條命,剩下的什麽也不用留給她。

江白筠被血腥味一沖,胃裏一陣翻湧,捂住嘴乾嘔。

華清月見狀,不免訝然,從刑室外取了一杯茶來,遞給江白筠:“忘了事先透透氣了,我以為你是醫修,會習慣這等血腥場面。沒想到你這孩子和明儀一樣也見不得血。”

江白筠接過茶,強行壓下惡心。廢話,自從當宗主以後,已多年不碰這些污糟東西了。

江白筠道:“還好。只是有點悶得慌。”

接下來,江白筠按慣例給楚山曦施了一遍針。而華清月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

江白君不想打草驚蛇,表現得一直沉穩。整個過程無聊到華清月都失了興致。她耐心地等待着時機。

結果,還真給她等到了——

隔壁的囚犯鬧出了動靜,有獄卒來報:“華長老,這裏有個想越獄的家夥!!越獄不成還自殺了。”

華清月站起身,欲過去處理,走了兩步,又看着江白筠:“隔得不遠。我去一趟很快回來。”

江白筠故作猶疑地想了想:“也好。華長老忙去吧。”

華清月叮囑了她一通,這才離開。

華清月的腳步聲離得愈遠,江白筠的心跳捶得越快,她扭過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楚山曦的目光。

“你是來研制解藥的醫修?”楚山曦不知是何時睜眼的,雙眼直視着她:“我倒是和你不熟悉。”

江白筠:“楚山曦,你如今這副階下囚的慘樣,如今能倚靠的人也不多。你交代完以後,她們肯定會殺了你。但我和她們不一樣。或許我若得勢,還可以酌情考慮對你網開一面。”

“好一個‘網開一面’。”楚山曦輕嘆:“說這麽多,你是想要解藥?”

江白筠颔首:“不錯。你挺識時務。”

楚山曦:“好。我答應你。不過,光是一份解藥,恐怕還滿足不了你的欲望和野心。”

江白筠見她那麽爽快,一時還頗為詫異,她皺眉壓低聲音道:“你、你什麽意思?”

楚山曦稍稍偏了頭,垂眸輕柔地道:“需要我說得再直白點麽。有溫明儀在,你很難。”

江白筠:“你——”你怎麽知道?她下意識還想問,不過話到嘴邊,卻突然意識到,這個時候已不适宜追問這些細枝末節了。

江白筠雙目炯炯地盯着楚山曦。

“幫幫我。求你了。”江白筠盯着她,眼底滿是懇切,一字一頓說:“為此我什麽都願意交換。”

……

玉虛門內,地宮頂層的藏書閣。

湛淩煙閑暇時會搬到這裏來處理公務四周稍寬闊一些,還有軟布桌凳。

今日她事畢,發現陸槐也在這裏看書,就時常打量着陸槐。

那小姑娘個子不高,瘦得跟竹竿兒似的,一雙眼珠子少了靈氣,瞧着頗為木讷,只顧着往醫書裏看。

譬如此時,一個活生生的掌門端坐在不遠處,陸槐就完全沒注意到掌門的目光,心無旁骛地啃着厚重的古籍。

這算是湛淩煙在此開宗立派以來,正兒八經拜過牌位的第一位徒孫了。

倘若按一般宗門的輩分傳承,這是首徒的首徒,未來還很有可能繼承玉虛門?

瞧着這小東西呆呆的模樣,湛淩煙心裏止不住地輕嘆一口氣。簡直……比施寒玉小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實想辦法把陸槐撬回玉虛門,這是湛淩煙的主意,但是卻沒有想到沈扶瑤願意收徒。從小的習性觀察來看,湛淩煙還以為沈扶瑤會更青睐機靈活潑一點的孩子,結果卻讓人出乎意料。

“對了。對了!”陸槐突然“啪”一聲合上書本,整個人如筍子般往上一竄,“我好像想明白了!!”

那書本一合,拍起了厚重的塵灰。湛淩煙有潔癖,對灰塵還敏感,忍不住掩唇咳嗽起來。

陸槐一愣,盯着女人看了一會兒,好像才發現她,失色道:“掌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才看得入神,以為…以為這裏僅有我一人。”

湛淩煙:“小事不打緊的。這一層是該掃掃灰了。”

近日門中病歪歪的,也不用上課,便沒什麽人願做雜活逃避課業。掃灑之事,耽擱懈怠了一些。

陸槐跑去開了窗子,給沉悶的藏書閣稍稍透氣。她一扇一扇地開窗時,湛淩煙将她卸寫下的手跡取來一掃,上面字跡淩亂,完全看不懂。

湛淩煙問:“對了。你剛才說想明白了什麽?”

陸槐雙瞳微亮:“晚輩想通了這一次疫病是怎麽傳染的。掌門和師尊之前的推斷是完全錯的,絕不是什麽水鬼陰氣作祟!那要麽是表象,要麽是障眼法。”

話音剛落,陸槐臉色一僵,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就是因為老是說錯話,所以才被慈心門排擠。

湛淩煙:“慢慢說,別着急。”

陸槐一愣,擡眸看去,所見的并非責備責難之色。掌門儀容美貌威嚴,如明月高懸,看起來并不好相處。但她看人時目光卻是溫和的,這種平視傾聽的姿态,陸槐從沒有在旁的長輩身上見過。

“有什麽問題嗎。”湛淩煙皺了眉,因為她看見了陸槐眼角的淺淺淚光。

陸槐擦了一下眼睛,繼續道:“沒事。我想說的是,水疫的傳染,關鍵在于‘水’字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