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第 436 章:薛芷到底年輕…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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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門先煉制出來了?
江白筠竟有這個本事麽!
沈扶瑤的酒意都醒了大半,她安慰了陸槐幾句:“玉虛門也不是什麽藥宗,我們不争先,來日方長。”
等陸槐走後,沈扶瑤皺眉坐在原地,半晌才往下靠了靠,思忖着慈心門裏還有沒有遺漏的有才之士。
沈扶瑤當時聽聞江白筠誇下海口時,差不多笑了,以為江白筠半只腳踏進坑裏,但萬萬沒想到她真能做出來。如今的情況,和預料不太一樣。
沈扶瑤:“師尊?”
湛淩煙并無反應,垂眸去瞧醒酒湯的火候,火焰蹭紅了小爐內壁,映得朗朗。她一手執着扇子,扇得猩紅明滅。
“火候到了。”
湛淩煙滅了火,煙霧推着爐蓋滲出來,一室之內滿是醒酒湯的味道。
湛淩煙盛出來一碗,擺在桌上:“你頭還暈嗎。”
沈扶瑤:“還好的。”
湛淩煙将碗一推過去:“先喝湯醒醒酒。我這裏有一封信,你幫我捎去青冥宗,要送到裴宗主手上。如果找不到裴以寒,就交給華清月和徐寧二人之一。”
沈扶瑤往桌上一瞧,一卷信箋卷成筒,早擺在那裏不知道多久了。看來是師尊一早就準備好的。
她伸手取來,問道:“我可以看看麽?”
湛淩煙:“可以。”
沈扶瑤将信展開,一目十行。看罷後,不免略感意外,她擡起頭問:“信裏關于江白筠的事,是當真的?”
這是一封密函,字字乃湛淩煙所書,字裏行間帶着鋒芒——其中內容是揭發江白筠與楚山曦勾結,裏應外合背叛仙盟。
這封密函,最終呈在了青冥宗掌門的書案上。
而江白筠前腳才離去,她留下的一顆嶄新的丹藥,還安安靜靜地擺在桌上。
裴以寒看完這封信,笑了笑,望向了華清月:“清月,你怎麽看待。那天在牢裏見楚山曦,江白筠有什麽異常之處嗎?”
華清月:“禀報宗主,守着江白筠的時候一直都很正常。只是我還是放心不下她,所以中途我借口離開了,作為一次試探。”
“我聽到她與楚山曦有幾句交談,持續了片刻。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并未放神識去探聽內容。”
華清月總結道:“江白筠是有此嫌疑,需要留意。從薛芷為人來看,薛芷還算穩重,她平時很少口出狂言,這密函中所言有幾分可信。”
“行了。我也覺得她古怪,往日醫術哪有這般精湛,應承我也沒有這麽快。”裴以寒道:“你一向考慮得很周全,我想若是徐寧,她恐怕不會試探這一回。”
華清月輕嘆:“宗主謬贊了。小寧還年輕,涉世未深,但她對宗門的感情毋庸置疑。”
裴以寒不再說話,繼續垂眸看信。
“如果她真的勾結這妖女,自是重罪,按律當誅。”華清月問道:“所以……宗主的意思是,需要把江白筠先捉回來審問?”
“她又不是薛芷,說審就審了,沒有後續麻煩。”裴以寒道:“這千金大小姐雖然是個蠢貨,可偏偏姓江。以慈心門牽頭的幾座藥宗綿延甚廣,有點頭臉的都是一個姓氏。仙盟今日動了江白筠,消息一出,明年這群人恐怕連丹藥都供不上來。”
裴以寒:“容我再想想。”
華清月聞言,點了點頭。
雖然藥宗裏沒出什麽厲害的天才大能,武力排不上號,但卻很聰明地擰成了一股繩。
每次一碰到事了,這幫子家夥就抱團取暖,撂挑子擺爛。
憑什麽這麽嚣張,也不怕被連根拔了?是因為——丹藥對仙盟任何的宗門來說都很是重要,不光作為每年試煉的獎勵分發下去,甚至撐起了半壁江山的靈石收入。雖然青冥宗也有煉丹師和醫修,但這體量和藥宗一比,宛如一粟之于滄海。
沒有人跟錢過不去。
所以面對江白筠的百般殷勤,也只能不遠不近地對待,既不願親近,也不能直接打發她走。
華清月道:“那麽先不往深了想,驗證一下江白筠的解藥是否有效,率先解決這場瘟疫如何?”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裴以寒并沒有開口,而是沉思着什麽。
華清月索性坐在一旁,并不打斷她的思路,手上安靜地研墨。
整個畫面靜谧得像是一幅畫卷。
青冥宗的來時路并不風光,在一群世家仙族裏夾縫求生,如履薄冰地争奪修道機緣。宗主那時候還不是宗主,雖也出身名門,但命途坎坷,兒時在本家處境艱難,少時被當成累贅嫁到青冥宗後,更是受盡世态炎涼,飽經坎坷。
華清月知道她的過往,因此從來不質疑她的決斷。
宗主在絕境都能熬出一條明路,決策也幾乎沒有什麽失誤,不是常人能有的心性。青冥宗這麽多年發展能有今日輝煌,還真得仰仗她來做主。
“暫且,”裴以寒:“先穩着她吧。這一次大疫過去了再說?薛芷這封信先留着,容後再收拾。”
*
而此時的慈心門內,哪有前幾日的驚慌失措,分明是一片祥和之色。
江白筠靠在軟榻上,正享受着驕奢淫逸的日常。她擺弄着手裏幾根格外纖細的銀針,銀針看上去白白淨淨,倒是與平時針灸所用的一樣。
這是楚山曦送給她的。據說是銀針上藏有那妖女本源的一些靈力,稍微劃一下,只要見血,便跑不了了。
除此之外,那妖女給的解藥很是管用,解了仙盟燃眉之急,也重拾了青冥宗對自己的信任。
果然——解鈴還需系鈴人。
裴以寒對楚山曦上重刑都沒有問出來的藥方,竟被自己一下子利誘出來了。
江白筠不由得頗為佩服自己。
薛芷太過年輕稚嫩,哪裏鬥得過藥宗的勢力。而裴以寒也到底是老了。否則怎麽這些小事都處理不好,還那麽看重溫明儀?這麽多年來依舊識人不清。
“江宗主。”
庭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聽起來頗為溫柔穩重。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果不其然,來人正是溫明儀。
江白筠已打定了主意——她要送溫明儀上路。只是這個時機,卻還得挑個合适一點的,總不能讓她橫死在慈心門宗門裏。
江白筠挑了眉,她立馬将那幾根銀針收起,懶散地揮了一下手,給女人開了門。自己反而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她倆按理是平輩,無論如何也不應該這般無禮。
江白筠:“溫宗主又是來求藥的嗎?”
溫明儀微微颔首,說道:“是。來意我就不贅述了。琳琅和心尋染了疫病,咳血不止,情況堪憂。這裏是一些薄禮,希望江宗主笑納,能解燃眉之急。”
此時四下無人,江白筠笑了笑道:“哎,你也太客氣了,幾個小輩而已,居然為此還日日來探望我。我真沒有看見哪家掌門和你一樣閑得慌。知道的是你愛護自家門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去哪兒生了幾個野種回來養呢。”
溫明儀:“江白筠。”
“你不該生氣的。”江白筠諷刺道:“我可還記得,裴冰和你打小認識,你攪黃她的婚事,又和她未婚妻私奔,鬧得不清不楚。做人連臉都不要了,難道現下還在乎這個?”
溫明儀淡淡道:“此是特殊之時,我不和你計較。”
江白筠冷笑:“我也不想和你計較。目前藥方還未公布,而解藥只在我這裏。你講話不應該客氣一些嗎?”
溫明儀皺了眉,她似乎想說什麽。但是估計是想起琳琅和心尋她們,于是忍了下來。
溫明儀道:“既然江宗主這般不待見我,那我先回青冥宗複命了。”
“這個時候了,還拿青冥宗來壓我?可是青冥宗不也得仰仗我們藥宗嗎。”江白筠好整以暇道:“你別在這兒狐假虎威,我才從那邊過來呢。這麽急着走乾什麽,既來求藥,我又不是不給你。”
一個丹藥盒掉在地上,砸得铿锵一聲響,裏面圓滾滾的丹藥撒了一地。
江白筠居高臨下道:“你想要多少有多少,自己去撿吧。”
溫明儀立在原地,沒有去撿。腰間當作小挂飾的玉瓶輕微震動發熱,被她一把摁住,捏在手心裏。
江白筠以為是她單獨來求藥,可是——
溫明儀倒是沒有騙她,她确實不是一個人來的。
“明儀。”
聽到聲音,溫明儀如有所感地回過頭,一眼看見華清月和裴以寒立在殿外。
裴以寒剛才在青冥宗內找一個病重的門徒驗了藥,症狀全解。據此表現,她們決定先穩住江白筠,于是不光自己親自來,也讓青冥宗門人擡着一些靈石與符箓,特來賞賜于江白筠。順便商議一下江白筠何時公布新的藥方,也好讓各大宗門也着手開始煉藥。
兩人走到門口,剛好碰到溫明儀也來求藥。于是裴以寒讓溫明儀先進去談完了再說。
這進去一談,丹藥的事暫且不說,江白筠的嚣張态度,卻被她們在外面聽了個全程。
華清月看着裴以寒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尤其是說到“可你們青冥宗不也得仰仗我們藥宗”,華清月的眉心狠狠一跳,聽不下去了,連忙去開殿門。
殿門中央,丹藥遍地狼藉。
華清月道:“這是何意?”
江白筠看見她倆,頗為緊張,連忙起身相迎,她歉意道:“方才手不穩,失手打翻了!華長老你們怎麽來了?有失遠迎,坐吧,晚輩給你們沏個茶,還望見諒。”
裴以寒的耐心已經告罄,她臨時改了主意:“不必了。讓薛芷過來做個人證吧。”
華清月了然:“是。”
江白筠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裴以寒,“您……為什麽要喊薛芷……”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麽。”裴以寒冷聲說:“勾結外敵,謀取私利。押下去,按律處以極刑,以儆效尤。今天是個好日子,我還能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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