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7章 第 437 章:絕對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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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 437 章:絕對忠誠。

“您在說什麽啊?!”

江白筠聲淚俱下,她一下子跪倒在地,拽住裴以寒衣角:“晚輩沒有,哪有這麽大的膽子。那肯定是薛芷故意構陷我的!!您寧願信一個合歡宗的人,也不願意信我?”

裴以寒将衣衫拽回來,她神情冷漠,并不為所動。

江白筠絕望之下,又哀求華清月:“華長老,您幫我求求情可好?這麽多年來,白筠對仙盟忠心耿耿,更沒有對裴宗主有過二心。其中絕對有什麽誤會!”

所謂“極刑”,那就是死路一條。何況死前還要遭受極大痛苦,雷劈火燒,全屍都都留不下了。仙盟律令裏,只有背叛仙門,造成極大危害這一條夠得上這種刑法。

江白筠的恐懼如泰山壓頂,她的手在發抖,滿是冷汗。若是華清月也不答應,怕是整個人的脊骨都要軟了。

華清月對她并無憐憫,搖頭道:“你做了什麽事,自己心裏不清楚?”

江白筠的僥幸破滅,一下子癱坐在地。青冥宗弟子一擁而上,欲要将她拿下。結果江白筠卻劇烈掙紮起來,她嘶聲罵道:“裴以寒……我就算做了這麽多髒事,哪一件有對不起你?!”

“這麽多年,我熱臉貼你冷屁股,何曾受過這般委屈,你只知道重用溫明儀那個賤貨,一個也就罷了,偏生還讓薛芷踩到我頭上!我哪裏比不過這些雜碎?!”

華清月擡起手,一道金光閃過,江白筠整個人被束縛住,動憚不得。但不影響江白筠破口大罵。

“裴以寒,我是望江氏直系的女兒,我母族出山時,你們青冥宗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茍延殘喘,你膽敢真的殺我——?整個仙盟等着坐吃山空自取滅亡吧!我看那時候你會不會哭着來求我們!”

裴以寒心情似乎好了點,擡起她的下巴,盯着那驚懼的滿臉淚痕:“你可知道薛家家主臨死前,也對我說了同樣的話。我很感激她,要不是她善意相告,我也許都想不到要滅她滿門。”

江白筠唇角咬破了,她死死盯着裴以寒,“你……你……”

裴以寒揚聲道:“帶下去!”

江白筠站不起來,她知大勢已去,死罪難逃,整個人跟抽去筋骨的木偶一般,幾乎是被青冥宗門人架着出去的。

但是——

江白筠在被拖過溫明儀身旁時,溫明儀依然雲淡風輕地回望她。

江白筠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只覺得格外刺眼。裴以寒非要整她,那麽死是定局。死在牢裏給家族蒙羞,自己也痛苦,還不如死在這有個痛快。她看着溫明儀如此,心中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

“我死也不讓你好過。”

江白筠将銀針攥緊了,果斷自爆了丹田。

她與溫明儀屬同一輩,修為也是中境修士之中的優異者了。自爆丹田的威力可想而知。

華清月當即色變,下意識擋住裴以寒,勒令門人道:“你們都退開。危險!”

慈心門地面傳來劇烈震動,那些押着江白筠的青冥宗弟子來不及躲避,一下子被震碎了五髒六腑,倒在地上氣絕身亡。石塊土屑崩裂了,砸得到處都是。

除了那些弟子,溫明儀離得最近。江白筠正是帶她一起死的打算。

這個距離來不及躲避了。

溫明儀瞳孔驟縮,她只覺這一刻光陰流逝得格外緩慢。那一團光暈從花生大小,驟然炸成一片刺眼的強光。靈力強烈波動,引起了巨大的餘波。

雙耳內全是轟鳴。

就在這生死之間。

溫明儀的面前倏然豎起一層堅冰,寒氣像是霧一樣揚了她滿身,向後吹起的發絲上凝結了冰霜,那一瞬間,發尾由青絲轉為華發。

砰——

靈力全部撞上了厚實的冰層,硬生生給擋下來了。冰層上滿是碎裂的蜘蛛紋,不過僅僅只裂開了三寸深,并不足以造成穿透。

威壓太大,溫明儀還是被震出了點內傷,她一下子撞在坍塌一半的殿門上,嘔出一口鮮血,身子往下滑倒,人卻沒有再倒一次,反而被人一把扶住。

溫明儀暗自松開掌中玉瓶,确認薛芷的窩還在後,這才喘出一口氣,劇烈地咳嗽着。

一片血色裏,裴以寒的面容模糊,看起來并不真切。聽着耳旁那些遙遠的聲音,疑似是在喚她的名字。

見被她救了,溫明儀心中如哽在喉,只是無力去思考什麽,竟一下子暈了過去,再也不省人事。

華清月接過裴以寒的手,将溫明儀扶了起來,看着這陷入昏迷的孩子,不由得有點着急。然而她更焦急于裴以寒,剛才一個眨眼間,她發現宗主不在身邊,再一睜眼,竟發覺宗主往爆炸那處去了!

華清月又看向裴以寒,責備地問:“宗主修為雖高,但也太輕率了。有沒有事?”

裴以寒擡起手腕,她忽然感到腕間一陣刺痛。

她低頭一看,幾根細如發絲的銀針刺入腕間,引得那處肌膚微微搏動,緩緩滲出了一滴血珠。

……

慈心門遭了一場大災,人心惶惶。本來江白筠被擒獲就很令人震驚,而江白筠竟選擇在主殿附近自爆丹田。

當日來緝拿她的青冥宗弟子全部殒命,無一生還,甚至還牽連帶了本宗門人,死傷慘重。

“最近真是一攤子事啊。”慈心門負責修繕門的師妹埋怨将瓦灰清理出,“宗門裏一個兩個病歪歪的還沒治好,結果,又惹出牢獄之災,這下還牽連了這麽多無辜之人。不過要說江白筠,那真是死得好!以後仙盟藥宗要清明得多了。”

另外一名師妹道:“哪裏死得好了。你這是當着雜役的命,操着盟主的心。清不清明,和我們兩個掃灰的有關系嗎?我只知道江白筠在江家很受寵愛,這下死得這麽凄慘,藥宗們真得鬧事了,咱們靈石俸祿還能發得下來?”

“發不下來,我們也鬧!”

“可真要臉啊!你去哪鬧去?不會是撒潑打滾吧,請問有人在意嗎?”

沈扶瑤從外面回來時,給湛淩煙禀報道:“師尊,江白筠死了。”

湛淩煙只問道:“溫明儀當時在附近,她還好嗎。”

沈扶瑤:“我聽聞溫宗主尚好,受傷比較輕,但難免受了些驚吓,如今已轉醒了。”

湛淩煙嗯了一聲:“那就好。”

她對江白筠的死,并不是很意外,甚至算得上格外地平靜。

唯一的多餘舉動是,湛淩煙帶了三炷香,祭在了蘭亭的衣冠冢前。女人立在墓碑前,看着那細香袅袅升起,一直飄向天際。她靜默良久,然後提起唇角,露出一個不算高興的淺笑。

等回來以後,湛淩煙神态已經恢複平穩,只是發覺沈扶瑤還若有所思,不由得問道:“在想什麽?”

沈扶瑤道:“我在想江白筠是怎麽死的。”

野心勃勃不是什麽壞事。但能力要是壓不住野心,便容易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這段時日,湛淩煙借着藥宗春風得意之時,伏低做小,刻意捧着江白筠。

人一捧高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容易得意忘形。

江白筠想要解藥,誇下海口卻不能兌現。她自己把自己逼到狗急跳牆了,串通楚山曦,事情敗露只是遲早的事。

畢竟,那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沈扶瑤想通此理,只是仍有一事懷有疑慮:“為什麽師尊知道……藥宗一定沒這個本事研制出來解藥呢?”

湛淩煙:“陸槐上一次點醒了我。我認為不可能有解藥。”

這不是慈心門醫術不精,就算是醫聖再臨,妙手回春——湛淩煙也能篤定,這種症狀沒有解藥,因為它也許根本不算一種疾病,反而更像是妖物的進補之法,好與壞,其實都在楚山曦一念之間。

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徹底消滅這個孽障。

咦。為什麽一定沒有解藥呢?

沈扶瑤沒有追問下去,她最近問得太多,羞恥于自個的愚鈍,總感覺知道的還沒陸槐多,于是默默抿了唇。

從前無論是卧底仙盟,還是管理芷陵,她都還算了然于心。

但芷陵主要是做生意,而當時卧底的宗門只是一偏遠小宗,并不如現在一樣直接卷入上層漩渦鬥争。

沈扶瑤不敢像少時一樣莽撞,這裏可不是狄家那種與世無争的小地方……她怕牽連宗門,甚至有點過于謹慎,除卻在內部分憂以外,也沒有敢乾別的。

她感覺自己又像個小孩子了,努力踮着腳,但擡頭看,上方永遠是一片黑影。

自從入了仙盟以後,湛淩煙變了很多,不會再一五一十地将計劃宣告她們,而是只需要她和師妹偶爾打個下手。

譬如先前,沈扶瑤不知道為什麽師尊會被抓去拷打,也不知道為什麽師尊會遭信任。師尊和那些人沒有交集,更不知道是怎麽光靠眼神合作的。

何況,這一次也是精準地給人遞送刀子——比如,那一封檢舉江白筠的密信。

裏面不止寫了通敵一事,還寫滿了江白筠往年的劣跡,譬如張冠李戴,拿弟子門人頂罪,中飽私囊等等細項。要論實證,也有陸槐提供。

湛淩煙為上面提供了便利,查都不用查了,要處死江白筠,只是一念之差。

這一點,也更容易讓裴以寒把江白筠逼上絕路。

沈扶瑤琢磨明白了點,她暗暗将這種手段記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房門敲了敲,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施寒玉安靜地立在門口,稍微露出一個娟秀的影子。她衣冠齊整,長發拿一根白玉簪束起,正是要外出的打扮。她剛剛靠過來的時候,有幾聲琴鳴響動,那是因為背後背着心愛的“澗泉鳴”,不小心擦到了琴弦。

施寒玉将琴匣一提:“師尊,師姐。我出去了。有詩酒堂友人相邀,一同切磋琴藝,晚些回來。”

乖徒習性優良,從不胡跑。以前住雲渺宗學宮,只要下山她就會告訴溫明儀。在玉虛門,她也會告訴湛淩煙。

如果師尊也找不到,施寒玉會告訴沈扶瑤。

湛淩煙:“早點回來。在外不要過飲,不許亂吃東西,尤其是別人給的。”

施寒玉聽了八百遍,還是安靜地等待湛淩煙說完,滿足長輩的叮囑欲,這才颔首答應:“我曉得了。師尊,還是和往常一樣。您放心就好。”

沈扶瑤看着她輕快的背影,不由得在心裏微嘆了一口氣。

師妹心态一直良好,進了仙盟後有一種“她強任她強,明月照大江”的豁達。只要火不燒到玉虛門來,成天就知道在那琴棋書畫詩酒花,閑暇時玩玩山河鼎,雖然一直沒能收服,好像也不見施寒玉有什麽氣餒之色。

施師妹的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最大的挫折來自于被魏燼痛罵一頓。

沈扶瑤每次自己不得志時,總是羨慕施寒玉的好心态。沒打架前還帶點恨,後來吵完了打完了攤牌了,那點恨好像也恨不動了。陳芝麻爛谷子事罷,兩人只覺得疲憊,誰也不想再提。

湛淩煙似乎看出沈扶瑤情緒不佳,于是問道:“怎麽了?你也想出去玩?”

沈扶瑤剛才有點走神,随口道:“不。嗯,最近如果玉虛門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帶着陸槐回分部了。”

湛淩煙問道:“我身邊有刺嗎。待不了幾天就要走。”

沈扶瑤回了神,這才溫柔一笑:“沒有沒有。師尊不要生氣了。”

但沒過多久,她細想此言,整個人倏然一驚。

……完了。

上一次預備的雙修,已逾期不知多久了!

沈扶瑤不是故意敷衍,自從入了仙盟,精力被一件一件的事牽着走,但是又感覺忙了一通看不到頭,睡覺的時候都不多,根本沒空想象什麽旖旎之事。

沈扶瑤細看師尊臉色,只見師尊神色淡淡,倒是看不出什麽不悅。

女人此時穿着一身素白寝衣,坐在書案前看書,她衣袂垂在地上,能看出膝蓋溫潤的形狀,整個人難得看起來相當平易近人。

沈扶瑤看了半晌,靠在了湛淩煙肩膀上,和她一起看起書來。

一提雙修澆花,肯定就得問起爽約了。沈扶瑤感覺怎麽回答都不妥,于是很聰明地決定避免這個話題。

她靠了半晌,臉往旁邊一挪,唇瓣幾乎要擦到女人脖子上。

湛淩煙也側過頭,看着她,似乎縱容了這等一點一點滲透的親昵。

可能是看沈扶瑤一點點加碼太費勁了,湛淩煙嘆了口氣,乾脆伸手把她的下巴擡起來。

沈扶瑤心跳一滞,她本能地小幅度吞咽。感受着女人的手指從唇瓣滑過,微微往下掐了一下,掐一道印子,顯得唇色鮮紅。

湛淩煙看了她良久,卻沒有吻她,渾身放松了似的,臉靠着臉,給了她一個比較親密的擁抱。

“扶瑤。”湛淩煙抱着她,反而讓人意外地談起了公事,聲音如靜水流淌:“玉虛門分部被你管得井井有條,還算不錯。”

“我最近把你在分部的實績總結清楚了,你當年在學宮展示的醫道水平,有空記得熟悉,免得答不上來。”

“等等藥宗和青冥宗僵持起來,到了時機時,我會提醒你,你去裴掌門跟前表現一下。”

沈扶瑤一怔,靠在她耳畔問:“表現什麽?”

湛淩煙輕撫她的後腦,溫聲道:“出身貧寒,醫術不錯,有治理禦下之能。”

“而且,絕對忠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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