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他是團寵假少爺的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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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他是團寵假少爺的對照組

“我拒絕。”

“趙和越,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冬日午後的天光淡得發灰,咖啡店的玻璃窗上凝着一層薄薄的水霧。

被沈弋舟撥向桌面的那束玫瑰是沉悶的暗紅,仔細看還有不少發蔫發皺的花瓣,軟塌塌地攏着花芯,邊緣泛着淺褐的敗跡。

一眼就能看出是便宜處理的次品,敷衍又潦草。

像他上輩子的人生。

外層的包裝紙散發着濃烈、刺鼻的檸檬空氣清新劑的氣味,不知道是花店有意為之還是無意沾染,鸠占鵲巢般地擠開了咖啡店裏原本的拿鐵焦香,熏得沈弋舟一陣又一陣悶窒地反胃。

面前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弋舟,你不用這麽着急拒絕,我說過,我不覺得在你身上是浪費時間。”

可我覺得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沈弋舟擡眼看向趙和越,大腦裏那些記憶碎片似的砸了過來。

其實趙和越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俊朗臉龐,是放在哪裏都可以收獲不少青睐的類型。

但沈弋舟此刻只覺得他面目可憎。

可憎得令人惡心。

“吱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沈弋舟終于還是沒有忍住,推開椅子逃似的沖向衛生間。

喉頭翻湧,胸腔跟着起伏,他中午沒吃多少東西,吐也吐不出來什麽,只剩下酸水。

大腦開始發暈,視線裏是一圈又一圈的花白光點,店裏柔和的音樂在瞬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砸在廣告牌、砸在車頂的雨聲。

噼裏啪啦地亂打,像鼓。

風在嘶鳴,雨傘擋不住斜潑的暴雨,從超市到出租房這一段不過一公裏的路程,他的衣服幾乎全被澆透。

寒意讓他止不住地咳嗽,他的體質從小就差,醫生說是因為營養不良,即使是在夏天,這樣冰冷的雨水也足以讓他燒上好一陣。

左手拎着剛買的菜,僅靠右手根本無法抵抗狂風,雨傘被吹得反折亂抖、随意搖擺,等紅燈的間隙裏,他在一家店鋪門口停留了一會,傘上的水“嘩——”地一聲墜地,同時響起的,還有手機裏的信息提示音。

【趙和越:沈弋舟,我們分手吧。】

沒有問為什麽,沈弋舟平靜地回了個“好”。

從沈家搬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趙和越出軌了沈星辭,分手是在意料之中。

沈星辭是……

他異父異母的“弟弟”。

兩個人是什麽時候的事他懶得追問,或許是從趙和越畢業進入沈氏任法務開始,又或許是他被認回沈家之後,但那都不重要了。

綠燈跳閃,沈弋舟撐起雨傘匆匆走上斑馬線。

分隔二十二年,他和他的生父母關系疏離,沈家的親戚們也都與他并不親近,更不論有沈星辭橫亘中間、“珠玉”在前。

沈弋舟想與他好好相處,卻總是不得其法,沈星辭對他的敵意很重,雖面上不顯,但每次被他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總會生出一絲被陰森毒蛇盯上的黏膩感。

“哥,放心吧,我在這個家待了這麽多年,什麽都熟,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原來你腰上的傷是媽媽不小心弄的,還好沒有傷到臉,不然豈不是要刮下一層皮,直接破相?”

“我昨晚做了個噩夢,夢裏你搶走了我的所有東西……你不會這麽做的,對吧?”

沈弋舟在沈家待得并不痛快,加上……鬧出了不光彩的事情,惹了生父生氣,所以只得搬離沈家。

空蕩蕩的出租屋很冷清,可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自在。只是過兩天就到他的生日,一個人過的話,多少還是有些寂寞。

誰知今早他的養母突然發來了消息,說是要來看他。所以失業在家待了幾天的沈弋舟終于出門,買了一些菜。

看時間,養母應該也快到了。

卻在此時,一道白光從側方晃了他滿眼,沒等他反應過來,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痛到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只能看到天旋地轉。

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在腦袋裏白光一現,沈弋舟終于意識到,原來他所處的世界,是一本真假少爺文。

而他,就是團寵假少爺的對照組。

因為二十三年前的一場“意外”,他和沈星辭被調換了身份。沈星辭進入沈家,享受優渥的生活,一路順風順水,除了高考複讀一年外人生幾乎沒有“差錯”。大學時,他參加選秀出道,人氣一路攀升,後來靠着幾部爆劇跻身頂流行列,一時風頭無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生命裏還缺了一個重要的獎項,和一個重要的人。

至于他沈弋舟,或者說,沈一周。

他的名字是出生一周時養父母登記信息時臨時取的,和沈星辭的名字兩相對比,足可見敷衍程度。

自小養父母就對他不冷不熱,加上家庭條件極其一般,沈弋舟初高中時就要靠打零工賺取學費和補貼家用。

好在他人還算争氣,一路跌跌撞撞地也考上了重點大學,趙和越是在大三時從傳媒系的大作業短片中認識他的,此後就開始了漫長的追求。沈弋舟最開始對他并不感興趣,後來臨近畢業,大抵是真被他锲而不舍的勁感動,答應了他的告白。

但不知是巧合還是命運使然,趙和越畢業後入職沈弋舟生父的公司,沈弋舟在給他送文件的時候,意外撞見了生父。

再後來,他被認回沈家。

生父沒有深究抱錯一事,選擇将他們兩個都視作自己的孩子。

假少爺沈星辭自幼活潑開朗、溫潤乖巧,和沉默寡言的他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同住一個屋檐下,有對比就有偏心,沈弋舟只能不斷安慰自己,沈星辭畢竟和生父母有着二十二年的情意,更讨他們喜歡也是正常。

但他并沒有想到,他一生的悲劇大多都與沈星辭一家三口脫不開關系。

他是被故意調換的。

生母、親戚并不熱絡,也是因為沈星辭記恨他奪走一切暗中使絆。

他的項目負責被撤換是沈星辭施壓高層所致,令生父發怒的下藥事件也是沈星辭聯合趙和越故意下套。

他的一生在二十三歲前戛然而止,但在他屍骨未寒之時,沈星辭卻舉辦了前所未有的盛大演唱會,現場為他送上生日祝福的粉絲不計其數,萬人空巷。

多麽可悲。

多麽可笑。

……

沈弋舟又嘔出了一口酸水。

他吐得太過慘烈,路過的店員都忍不住地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沈弋舟擡手婉拒了對方,清理乾淨自己的“殘骸”,到洗手臺洗了把臉。

今天是書裏他答應趙和越告白的那天,距離他被認回沈家還有半年,距離他二十三歲的生日還有一年零四個多月。

不想深究為什麽上輩子的自己那樣窩囊,過去的事情想改變誰都無能為力,但是未來……

沈弋舟擡頭看向鏡子。

鏡面中倒映出的是怎樣的一張臉呢?

消瘦,好像除了一層皮外再沒有多餘的肉。皮膚是寡淡的白,唇色也是寡淡的顏色,乾裂的紋路爬滿了下唇。整張臉像是平鋪直敘的素白畫布,唯有那雙眼在畫布上點上了一些奕奕神采,黑得驚心動魄,像是霧氣彌漫的、濃稠的深淵。

“不會了……”

不會再重蹈覆轍。

“弋舟,你沒事吧?”

見他遲遲沒有回來的趙和越終于還是察覺到幾分不對,猶豫再三還是趕了過來,見到沈弋舟此刻的模樣,他一時間沒想好該怎麽樣處理,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旁邊不動。

半晌,才在沈弋舟隔着鏡子的注視下憋出一句:“是不是中午吃壞肚子了,喝點熱水?”

“趙和越。”沈弋舟的嗓音有些乾澀,“為什麽要在咖啡廳表白?”

“什麽?”

“去年暑假,我在南部商務樓下的咖啡店兼職。”沈弋舟轉過頭看他,先前撲在臉上的水還沒乾,順着他削尖的下巴滴落在領口,“你和你的同學看到我了,對嗎?”

“我……”

“他問你‘哎,這不是你在追的那位嗎?’,你說‘不是,沒有的事,我怎麽可能喜歡這款。’”

他将二人當時的語音語調模仿得分毫不差,輕而易舉地就讓趙和越回想起是哪天發生的事情。

“你聽我解釋……”

“不想聽。”沈弋舟打斷了他的話,“滾吧。剛才已經說了,我不接受你的告白。”

話落,沈弋舟再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越過他的肩膀離開衛生間。

……

咖啡店外飄了小雪,風卷着枯枝掠過街角,和他死亡的那個雨天一樣冷。

沈弋舟裹緊了外套。

外套是一百多的棉衣,裏面填充的全是聚酯纖維,自然也沒有多保暖,在凜冽的寒冬裏四處漏風,凍得骨頭都在戰栗。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冬天。

他沿着街巷,循着記憶中的地址往瀾山別墅區走,他來這塊做過家教,所以保安很快就相信了他的說辭,把他放了進去。

他站在沈家別墅外的不遠處,靜靜地凝視着那棟建築。

在被認回沈家的那一刻,他其實渴望過。

他從未在養父母那得到過該有的關心和寵愛,更沒有體驗過正常人家的父子、母子關系,他原以為被認回沈家會是一個新的開始,他可以填滿過去二十多年的奢望——

可終究是事與願違。

一輛冰藍色保時捷張揚地拐了進來,引擎熄滅的同時,他聽見了熟悉的、清朗的聲音:

“爸,我和媽咪逛街回來啦!”

是沈星辭。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因為設定中沈弋舟的生日是在5.25,所以正好選了今天開文目前存稿很多,可以放心入坑,不過v前還是會先随榜更,v後日更,讓我再多存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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