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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想要被他拿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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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想要被他拿走的人生

陸沈兩家是世交。

兩家老爺子自小在一個大院長大,以兄弟相稱,後來還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周雪盈懷孕時,沈既明有過給兩家訂娃娃親的念頭,但是被陸嶼川父母兩票否決。

對他們而言,娃娃親那都是封建産物,沒必要這樣捆綁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更遑論陸嶼川自小就是一個極有主見的主兒,就算真訂了,他要是不喜歡,反上天都能悔婚,反倒壞了兩家關系。

只是沒想到,沈星辭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位“小叔叔”。

趙和越只是他證明自己比沈弋舟強的工具人,是他無趣時聊以自慰的按.摩棒,陸嶼川才是真愛。

不過沈弋舟不能理解這種心裏想着一個,腿間惦記着另一個的做派,實在有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沈弋舟翻閱着陸嶼川的社媒賬號,與刻板印象中的豪門掌權人不太相同,這位陸先生倒是很接地氣,賬號裏的記錄視頻從十幾歲時開始,一直到現在,跨度高達十餘年。雖然大多時候都神秘地沒有露臉,但足可看出他的愛好着實廣泛,與沈星辭印象中那個高不可攀的冷漠男人略有出入。

上輩子沈弋舟被認回沈家後,只在沈既明的生日宴上見過這位陸先生一次,但因為現場出了點混亂,導致他對對方的印象并不深刻。

只記得開場時沈星辭纏着沈既明,想讓他去幫自己跟陸嶼川說幾句好話,好讓自己簽去他的公司,然而最後只得到了陸嶼川一句“他不适合”的拒絕。

至于他死後,沈星辭和他這位心心念念的陸先生究竟如何走向,沈弋舟就不得而知了。

但沈弋舟不希望有變數,他不能讓沈星辭得到這個助力。

他想要一切,想要沈星辭擁有過的一切,想要被他拿走的人生。

……

沈弋舟熬夜刷完了陸嶼川賬號裏的所有視頻。

這位陸先生的動向實在有些隐秘,愛好又多又燒錢,想要接近确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在這之前,沈弋舟需要先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不考慮通勤和地段,找房子不算困難,沈弋舟第二天聯系中介一轉,下午便定下了市郊的一套房子。面積不大,仍舊是捉襟見肘的一廳一室,但比他從前的居住環境好了太多,加上租金便宜,也沒什麽可挑的。

當然,選中這套房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樓下的鹵面很好吃。

今天的雪已經停了,氣溫卻比昨日還要低上不少,天很晴朗,沈弋舟簡單搬了一些東西,當晚就光顧了第二次。

老板娘看在他是回頭客的份上多給他加了幾塊醋肉,沈弋舟道了謝,坐在角落裏的位置上,點開了一小時前的未接語音。

手機是早就過時的款,其實在四年前買的時候也不算新,他當時剛上大學,手裏只有暑期兼職的錢,還給了李如夢一部分,交了學費後更是沒剩下多少,只能買最便宜的型號。

手機對他來說只要能接打電話已經足夠,就是今年上了點年紀總是犯毛病,昨天還因為連刷了幾十條視頻有點超載,迫不及待地想要罷工。

打語音來的是傳媒系的林雨森,就是之前找他拍大作業視頻的那位編導生。

沈弋舟賬號裏的好友很少,除了必要的專業群外再沒有其他。

林雨森算是個例外。

大二兩人選修上了同一堂武俠電影賞析,又碰巧分到了一組,合作做過小組作業。大三林雨森翹課,找沈弋舟幫他有償代課,後來還邀請他拍攝了幾條短片。

成片沈弋舟沒看過,答應拍攝也是因為他缺錢,而林雨森錢給得非常大方。

至于對方誇贊的演技和表現他都沒當回事,反正林雨森怎麽說,他就怎麽做,終歸是拿錢辦事。

“抱歉,我剛才在搬家,沒有聽到電話。”

“哦,還以為你又在兼職呢。”林雨森不以為意,“你下午不是說想來滑雪嗎?我那會正教學妹呢,還想趁着間隙直接跟打電話說了。”

“你約我約得太遲,春節前的檔期都給排滿了,要不我幫你問問其他教練最近有沒有有空?”

“可以,謝謝。”

“不用,咱倆誰跟誰,不過你不是一向節儉,怎麽想着來滑雪了?”

沈弋舟回道:“可能是心血來潮吧。”

其實是因為大冬天的,他覺得陸嶼川除了滑雪應該也無處可去了,總不能想不開出海釣魚。

那應該會被吹成傻子。

“那行,反正我要是問到有空了就告訴你。”

“嗯。”

挂了電話,沈弋舟喝完最後一口湯,手機上彈出他義工申請通過的短信。

……

除了陸嶼川,還有一個人也在沈弋舟主動接近的目标之列。

他的生母,周雪盈。

在嫁給沈既明前,周雪盈是一個舞蹈劇演員,名氣不大,但好在每場演出臺下的觀衆也能坐滿。只是劇團效益一般,工作又辛苦,在和沈既明結婚之後,她便逐漸退居二線,日常的生活除了和太太團吃茶逛街,就是看看畫展、做做慈善。

A市最近沒有能入的了她眼的畫展,沈弋舟只能先從福利院着手。

或許是因為心裏有事,又或許是還不适應新的環境,即使昨晚代修代碼修到半夜,第二天他依舊起得很早。

随意套了一件深色的棉衣,試探了幾秒室外的溫度後,他又折回去拿了廉價的圍巾,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攏嚴實了,才正式出門。

福利院的報到時間是九點,沈弋舟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線,轉了兩趟車,在還剩十分鐘的時候站在了市福利院的門口。

負責的老師核對完信息,擡頭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弋舟,申請的寒假短期義工,是吧?”

“是。”

“歡迎你。”老師笑了笑,接過他的資料,“不用緊張,院裏的孩子都很乖,你這段時間主要就負責陪他們做做手工,偶爾幫忙整理下物資,還有在上課時幫助老師照看一下……”

沈弋舟一邊聽着,一邊望向院內。

印着沈家企業logo的物資。

周雪盈今天來了。

“你是A大的吧,我們和A大有志願者合作,你之前有來過嗎?”

沈弋舟收回目光:“沒有,我們系的志願者名額比較難搶,我通常只能搶到市圖書館的。”

“那我先帶你轉轉吧。”

沈弋舟微微颔首,輕聲應了句“好”,然後乖乖地跟在老師身後,緩步踏入院內。

福利院的格局規整,處處收拾得一層不染,足可見用心。沿途偶爾有年紀小的孩子探頭探腦,看見陌生的沈弋舟,也只是怯生生地眨眨眼,不吵不鬧,乖巧極了。

沈弋舟默不作聲地記着老師說的注意事項,直到被領回一樓的活動室。

“我們院裏常年有社會各界的愛心資助,物資、生活用品都很充足,不用拘謹。你放開做事就好,有任何不懂的、不習慣的,随時可以找我或者其他工作人員……”老師推開門,“正好,今天活動室有公益志願者在幫忙,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我們的日常工作。”

室內的暖氣随着推開的門争先恐後地逃竄出來,徹底驅散了沈弋舟身上的涼意。巨大的兩面朝南玻璃窗分外透光,亮堂到不用點一盞燈。兩側牆壁上貼滿了稚嫩的彩繪塗鴉和手抄版,屋內十分熱鬧,一群半大的蘿蔔丁圍着長桌,脫了紙殼的半截蠟筆四處滾落。

“花當然可以不畫紅的,你覺得它是什麽顏色,它就是什麽顏色……小寶真棒。”

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俯身蹲着一個女孩的身後,溫柔地扶住她畫畫的手,聽見開門的聲響,她下意識地擡起頭來,挽起的長發不經意掃過她的臉,女孩小聲嘟囔了一句“癢”,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她的臉,抱着她說了聲“抱歉”。

“這位是周女士,我們本地的企業家,也是福利院的長期愛心捐助者。”

沈弋舟禮貌地和她打了聲招呼。

周雪盈也回了個笑,眼前的青年有些面善,即使之前沒有見過,也讓她生出了幾分熟悉之感,所以不禁地多看了幾眼:“這是新來的老師嗎?”

“我叫沈弋舟,是新來的志願者。”

“啊……這麽巧,居然是本家呢。”周雪盈微笑道,“我丈夫也姓沈。”

沈弋舟沒有接話。

不比前天在別墅外見到周雪盈時那般,此刻的他心情意外地平靜。沈弋舟沒有急于與她拉近距離,反而一早上都很好地踐行了一個志願者該有的素養,指哪打哪。

“小沈真肯乾吶,還招小孩喜歡,男孩纏着女孩也纏着,看得我都覺得自己要下崗咯。”活動室裏的其他老師都忍不住誇贊,“長得也好……就是人有些笨笨的,怎麽小馬寶莉都不會畫。”

沈弋舟何止是不會畫小馬寶莉,那些女孩嘴裏的什麽玲娜貝兒、美樂蒂他是一個都沒有見過,只能拿出手機一個個查,那叫一個手忙腳亂。

“小馬寶莉我會畫啊,阿姨來教你好不好呀?”好在周雪盈适時出現,幫他分擔了一點壓力。

沈弋舟向她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腼腆地說:“謝謝您。”

他長相精致,尤其一雙眼睛讓周雪盈格外熟悉,不由地心生好感,主動搭話:“弋舟看起來很年輕,是在A市讀大學嗎?”

“嗯,在A大讀大四。”

“A大很厲害啊,當年我家小寶高考的時候,我和他爸基本把本省的學校都看了一遍,A市的分數線是獨一檔的高呢。”周雪盈感慨道,“可惜我家小寶就不怎麽會讀書,要不是走了藝考這條路,還不知道能去哪呢。”

她說起沈星辭的時候并非嫌棄或者不滿,反倒帶着幾分寵溺和無可奈何的意味。

沈弋舟眨了眨眼睛,連帶着手上指導的動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這麽聰明,脾氣又好,人長得還這麽好看,你父母應該很為你驕傲吧?”

沈弋舟緩過神,花了好幾秒鐘才消化完這句話。

他心中苦笑,半晌,從嘴裏擠出一句:“是嗎?”

可是您上輩子見到我的時候,并沒有為我感到驕傲。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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