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沈弋舟感到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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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工沒有物質補貼,但中午管飯。
大概是外來人員總能帶來新奇的感覺,福利院的小蘿蔔頭們都很喜歡沈弋舟,尤其是上午那幾個纏着他畫畫的小孩,一看見他端着餐盤過來,立馬眼睛一亮,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
“弋舟哥哥!”
“哥哥你也來打飯啦!”
捧着卡通餐盤的蘿蔔頭輕輕拽着他的棉衣衣角,有幾個還小大人似的和他介紹起食堂的夥食。
沈弋舟原本冷清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幾分,順手幫拽着他的小孩攏了攏歪掉的圍巾:“慢點擠,別摔倒。”
他性子獨,待人卻很溫和,天生就帶着吸引人靠近的氣場。幾個小孩叽叽喳喳地跟他絮叨生活的瑣事,他也不嫌煩,耐心地聽完後,還會給予适當的回應。
周雪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了過去,此刻正午的陽光落進,沈弋舟正好托着一個小孩走到窗邊,陽光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碎金,背光的位置讓他優越的骨相展露無遺。
那種怪異的熟悉感愈演愈烈,眉眼、鼻梁、下颌輪廓……周雪盈的視線一落上去,便再也挪不開眼。
她靜靜地凝着青年的側臉,忽然,心頭猛地一顫。
她終于明白從見面伊始就出現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您是找不到位置嗎?”注意到她注視的沈弋舟邁步走來,嗓音輕柔地問道。
周雪盈看着在視野中放大的這張清俊的臉,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沒有。”
她沒有藏着掖着,直接告訴沈弋舟自己心中所想:“只是突然發現,你的眼睛和我年輕時很像。”
“這樣嗎?”沈弋舟彎起了眼睛,“能像您的話,那确實是我的榮幸,您年輕時肯定是個美人……當然,現在也是。”
其實不用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和周雪盈生着如出一轍的桃花眼。
想到林雨森曾經調侃過,這樣一雙多情的眼睛生在他這張仿若性冷淡的臉上多少有些可惜,沈弋舟沒由來地又笑了一聲。
“而且走近一看,你的鼻子……”周雪盈猶豫了一會,還是把剩下半句說完了,“很秀氣,和我丈夫的也很像。”
沈弋舟說:“我和您先生都姓沈,大概五百年前是一家吧,所以才共用一套基因。”
“這倒是,說不定是緣分呢。”
……
吃完了午飯,沈弋舟配合院裏的老師把蘿蔔頭們哄回了宿舍,确認每個人都躺在床上乖巧睡去,才走下樓,到室外活動場坐下。
一個成年人坐在小孩的游樂設施上多少有些捉襟見肘,但沈弋舟卻樂此不疲地晃了又晃,最後才把腦袋倚在木馬的頭頂緩了口氣。
周雪盈下午有其他事,吃完午飯就坐上了來接她的車離開,福利院的老師說下午還有一點事需要沈弋舟幫忙,于是他便婉拒了周雪盈送他回市區的邀請。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打開看,是林雨森發來的消息:【朋友,有個學員身體不舒服臨時放我鴿子,明天早上正好空出來了,你要過來嗎?】
沈弋舟立馬回道:【可以。】
……
沈弋舟沒滑過雪。
A市大大小小的滑雪場不少,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對于他來說太過奢侈。如果不是因為陸嶼川,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花這麽多錢來滑一次雪——即使林雨森手上有員工優惠。
滑雪設備全是雪場租用的,林雨森熟稔地拆開滑雪服、護具,彎腰示意他擡腿穿上:“你來得趕巧,我也就兼職到這幾天,過完年我就要去劇組實習了,你都不知道我求了我哥好久他才答應幫我塞進他朋友的劇組……”
“對對就是這樣扣。”
林雨森是個話痨,腦袋裏更是有些驚人的雙核處理器,沈弋舟在跟他拍攝時就體驗過。
除了有點聒噪和前言不搭後語需要反應一會外,倒也還能接受。
“等我攢夠了錢買到px6,你記得再來給我來做模特……”
沈弋舟點了點頭,心想原來他來做滑雪教練是為了買攝影機。
還當時他放假待在家裏無聊,出來體驗生活了。
“劇組實習不給錢嗎?”沈弋舟好奇地問,“還要你額外出來兼職。”
“哪能呢,我就是個進去打雜的,能給我口盒飯不讓我自費上班都算不錯的。”林雨森解釋道,“我進組也不是為了賺錢,主要是為了學習嘛,而且人又是名導,怎麽說也是我賺了。”
“行了,雪鏡你自己調一下松緊,等會我們先去初級賽道,不往高處跑就行。本人有着豐富的授課經驗,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沈弋舟看着他神采飛揚的臉,本着過往的合作經驗,決定相信他的能力。
穿好裝備,起身時,林雨森上前扶了他一把,慢悠悠地帶着他往初級雪道走。
”雪鞋有些硬,一開始都會不适應,別崴到腳。”
“等下我們先在平地練,不急着上坡,我一步步教你。”
“這邊有條進路,從VIP區拐角繞過去,人少點……”
陌生的裝備讓沈弋舟掌握不好自己的四肢,透過反光的金屬牆壁,他頭一回發現自己走起路來還能這麽像只企鵝。膝蓋上的粉色烏龜墊一看就是林雨森的惡趣味,更不用說屁股後挂着一只更大的。
好怪。
沈弋舟對此感到羞恥。
偏偏某位未來電影大師還看熱鬧似的拿出了手機,跳得遠了些就開始了他的“創作”。
“別拍……”
沈弋舟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驕縱的聲音打斷。
“煩死了,我是出來玩的又不是來工作的,一個個的跟沒見過人似的,堵了我那麽久。”
“你小心點,別磕到我的裝備。”
沈弋舟立刻噤聲望去,只見沈星辭一身精致的定制滑雪服,大步流星地走過VIP區的回廊。
林雨森也沒想到自己帶人抄個近路還能撞上公衆人物,頓時也屏了氣,借着裝飾綠植的遮擋掩住二人身形。
“哇靠,居然是沈星辭。”他用氣聲對沈弋舟說道。
沈星辭兩手閑散地插在上衣口袋裏,所有的滑雪裝備都由身後的助理捧着拎着,他在VIP室前停留片刻,昂首示意跟上來的助理把門打開:“早知道今天就多帶些人了,誰知道這麽容易就被認出來。”
助理喘息着附和道:“這不正說明星辭哥人氣高嘛。”
沈星辭驕矜地哼哼兩聲,不耐煩地說:“要不是為了維持人設誰想和他們拍照,和他們待在同一個框裏我都覺得掉價……對了,你讓陳姐監控下輿論,最好能再買個什麽‘沈星辭滑雪場偶遇’、‘沈星辭好接地氣一男的’這種熱搜,浪費我這麽多時間可不能白拍。還有啊,你那什麽破裝備趁早給我丢了,我這麽好看一張臉被你拍得那麽惡心,等會滑雪怎麽給我出神圖?”
助理連連道歉。
VIP室的門打開又關上,林雨森翻了個白眼,評價道:“小牌大耍。”
“雖然也見怪不怪了,乾我們這行的見多了這種公開場合禮貌乖巧、溫柔懂事,背地裏架子端得老高的,也就敢躲在這種沒人的地方擺譜。”
沈弋舟垂了垂長睫,臉上沒什麽波瀾。
“他真人是比鏡頭裏好看不少,不過我覺得比起你還差了一點,你什麽時候聽聽我的意見呗,就你這張臉随便去拍個電影……”
“林雨森,你再走快一點我就要摔了。”沈弋舟打斷道。
……
林雨森沒有誇大,他确實是個稱職的滑雪教練。從站姿、重心再到原地挪步和剎車,他一點點地教給沈弋舟,還不停碎碎念地提醒着各種注意事項。
沈弋舟從小學什麽都快,所謂的技巧要點他一點就通,腦子裏記得清清楚楚,但奈何體育細胞全被花在了腦力活動上,哪怕道理全都懂,身體卻完全跟不上。
新裝上的四肢很好用,沈弋舟很喜歡,屁股後的烏龜吃雪也吃得很開心。
他突然很想責怪陸嶼川,為什麽不能有點簡單的愛好,非要這樣為難自己的身體。
是了,還沒有見到陸嶼川。
今早出門前他特意翻看了陸嶼川的賬號,明明評論裏他和朋友的意思确實是今天會來雪場,而且以沈星辭那種“無陸嶼川不登三寶殿”的性子也出現在了這,就說明他猜得應該沒有錯。
但為什麽沒見到人?
沈弋舟雖然并不指望一次就能偶遇成功,可如果之後也要持續蹲守,自己是不是應該再找幾個兼職多存點錢?
在第不知多少次送屁股下的烏龜親密接觸大地之後,沈弋舟為數不多的體力徹底告罄。
去休息區的路上林雨森還要掏出手機給他欣賞自己的大作,雖然早就了解了對方的攝影技術之強,但沈弋舟怎麽沒想到他連滑雪摔倒都能給自己拍得如此文藝。
“那當然,我可是立志成為維托裏奧斯托拉羅的男人。”
沈弋舟無奈:“我沒有在誇你。”
沈弋舟卸下雪杖,休息椅的邊上立着一棵挂滿祈福卡片的許願樹,枝頭綴滿各色心願牌,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風一吹,心願牌下的鈴铛叮咚作響,樹下還有一座小巧的土地廟。
“樹和廟都是雪場修建之前就有的,據說這個土地廟很靈,後來就變成了特色打卡點。”林雨森見沈弋舟朝着樹下挂牌子的一對情侶投去視線,适時開口解釋道:“你要許願嗎,憑雪場門票可以到那邊免費兌換一個許願牌。”
沈弋舟:“我不信這個。”
但鬼使神差地,他還是在樹上留了一個許願牌。
偌大的牌面上,就只寫了兩個字。
“白——鴿?”
季鄞抱臂湊上前讀完,又道:“這是什麽意思,祈願世界和平嗎?”
陸嶼川偏過頭,瞥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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