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被遺忘的羞恥感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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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弋舟轉了轉眼珠,嗓音乾啞:“您在摸什麽?”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有點怪。
陸嶼川也沒介意,把手收了回來,拇指上的繭似有若無地擦過煙疤,沈弋舟下意識地繃緊了小臂。
“做噩夢了嗎?”陸嶼川問,“看到你突然動手,擔心跑針。”
沈弋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說:“謝謝。”
“疤是怎麽來的?”陸嶼川垂眼,在他想要收進去的手上掃過,沈弋舟頓時停了動作。
他用左手擋了一下,大概是後知後覺這樣太掩耳盜鈴,又默默把手挪開。
“小時候不小心燙的。”
他說得很平靜,但陸嶼川還是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小時候、不小心,說明是長輩燙的。但見沈弋舟沒有繼續聊的意思,陸嶼川沒有追問。
沈弋舟問起林逸,陸嶼川看了眼時間,估計他應該還在藥房窗口取藥。
沈弋舟擡眼看了一下輸液袋:“輸完就可以出院了嗎?”
“嗯,但醫生建議你最好再去檢查一下。”陸嶼川頓了頓,也沒有隐瞞,“他說可能是應激反應。”
“知道了。我後面有時間會去的。”
陸嶼川皺了皺眉。“有時間會去”這句話在他這裏的信譽度堪比季鄞的“下次一定”。
“視頻……”沈弋舟盯着他,生硬地終結了剛才的話題,“有人拍嗎?”
“除了劇組的官方記錄,有位藝人助理的手上也有,當時正好在拍攝物料——視頻都要過來了,原文件也讓他們删了,回去後讓季鄞發給你。”
陸嶼川說着,朝沈弋舟靠近了一點,伸手揀起他臉頰上沾着的睫毛。白熾燈把他的陰影投落在沈弋舟的身上,卻并沒有帶來多少壓迫感,他靜靜地注視着沈弋舟,慢條斯理地問:“可以告訴我視頻要怎麽用嗎?”
沈弋舟想了想,不緊不慢地說:“暫時沒有它的用處,只是我習慣在意外發生時先留一手。”
“好會說謊。”陸嶼川揶揄道,他并不覺得沈弋舟在那種情況下都要讓他保留的視頻只有“存檔”這一個選項。
他在沈弋舟臉上審視幾秒,後者的神色鎮定,不慌不忙,半分鐘後,他撤身離開,偏過頭一瞥,說道:“我去找護士拔針。”
陸嶼川剛剛站起身,沈弋舟不知怎的,突然開口:“……是用來對付留下煙疤的人。”
陸嶼川轉過身看他。
“也許,”沈弋舟一停,臉上流露出幾絲“我怎麽沒控制住嘴”的懊惱,“也許不會有麻煩,但如果事情發生了,這個視頻會成為我反擊的武器之一。”
他早就知道是應激反應,也知道他是因為什麽應激。過度通氣那樣危險的幾分鐘裏,他居然還能去考慮尚未發生過的事。
陸嶼川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他聰明,還是該說他對自己心狠。
……
護士和林逸是一起進來的,拔完針後,沈弋舟喝了幾口補劑,在陸嶼川和林逸的逼迫下确認過各項指标都沒有問題後,才回了酒店。
路上季鄞打來了電話,因為這個段插曲,下午的戲份全部調整,晉國篇的部分場次提前拍攝,沈弋舟的幾場都被延到了明後。
“但你明天還是不舒服,我們可以再往後延。”季鄞說道,“這兩天你就好好休息,我們能調整,不用擔心。”
沈弋舟說道:“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明天可以拍。”
“真的嗎?”
“嗯。”沈弋舟保證,“我可以的。”
季鄞冷漠:“我不相信。”
沈弋舟:“……”
“你讓陸嶼川接電話。”季鄞說道。
沈弋舟只好把手機還給陸嶼川,後者側過頭看他,接過電話。
季鄞在電話那頭叽裏咕嚕地說了一堆,陸嶼川只是安靜地聽着,時不時地應和幾聲“嗯”、“知道”、“現在還好”,至于拍攝安排,他沒有回應,只是說:“聽他的。”
然後又補了一句:“合同裏沒說我能乾涉他的決定。”
季鄞很後悔沒有打視頻,不然他就可以翻個白眼給陸嶼川瞅瞅。
車到達酒店,陸嶼川借口挂斷電話,不過在正式掐斷之前,他說:“我相信有人應該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話是對着季鄞說的,目光卻落在沈弋舟身上。
在點我呢。沈弋舟想。
陸嶼川跟着沈弋舟上了樓,大概是因為背靠投資方,他的住宿規格和兩位主演是同一個待遇,就在同一層樓。出電梯時正好遇上了開門拿外賣的李舒然,後者穿着一身粉色花襖、踩着毛絨拖鞋就跑了出來。
“弋舟啊——”比他矮了半個頭的李舒然踮着腳仰着頭,左瞧了瞧,右瞧了瞧,“聽說你中午過度通氣去醫院了,現在好點了嗎?沒事了吧?”
“好多了,謝謝然姐關心。”沈弋舟溫溫柔柔地回道。
“那就好。”李舒然舒了一口氣,“我之前拍哭戲的時候也差點過度通氣過,給我吓死了……”
說着,她望向陸嶼川,眯了眯眼睛:“這位是……”
沈弋舟偏過頭掃過陸嶼川,思索了幾秒:“我老板。”
陸嶼川似笑非笑,颔首。
“哦,怪不得我說挺眼熟的。”
李舒然和陸嶼川打了招呼,也沒有繼續在走廊上繼續聊天的欲望,囑咐了幾句讓沈弋舟好好休息,就拎着手上的大包燒烤竄回了房間裏。
只留下一股烤鱿魚和辣椒的香氣。
明明前幾天還聽她叨叨最近要減脂。
沈弋舟輕輕笑了一聲,陸嶼川沒有聽到。他轉身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刷開門,正要去開燈,陸嶼川卻先一步擡手。
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餘光被修長的手指占據。幾小時前的記憶瞬間回爐,沈弋舟想起自己昏厥前看到的那雙濕淋淋的手,上面沾着的全是自己的津液。
被遺忘的羞恥感湧了上來,他欲言又止地開口:“那會……”
“嗯?”陸嶼川關上門。
“抱歉弄了您一手。”
陸嶼川愣了一會,笑道:“沒關系,已經洗過了。”
沈弋舟摸了摸鼻子,帶着他往裏面走:“這邊是我在住,另一間本來讓林逸住的,但他說自己晚上經常起夜,怕吵着我,就另外開了房間。”
林靖也下午開走了陸嶼川的車,所以他只能在影視城留一晚上。因為好幾個劇組都在拍攝,酒店的房間緊張,反正只是睡一晚,沈弋舟便主動提出讓陸嶼川住在自己那。
當然,就算有房間,沈弋舟也還會提出同住的邀請。
“可以嗎?”他問。
陸嶼川沒過去看,只說:“都行,沒那麽講究。”
沈弋舟知道,他們三個去年去徒步的時候,什麽樣的環境也住過。
“好。”他應了一聲,一邊打開手機搜索附近的商超,一邊說道:“那晚上我還是請您吃飯?您有什麽想吃的菜……”
“點外賣吧。”陸嶼川擋住他的屏幕,“沒有讓病號做飯的道理。”
沈弋舟幽幽地看着他。
“就做一樣,簡單點的。”
陸嶼川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等外賣送菜的功夫,沈弋舟進浴室洗了個澡。陸嶼川坐在沙發上,聽着嘩啦啦的水聲,視線掃過茶幾擺着的劇本。
沈弋舟連研究劇本都是好學生的做派,三種顏色的筆分別标注,每一頁的空白處寫得滿滿當當,還要另外再加便簽。但筆記做得沒什麽章法,箭頭在紙上畫了好幾個,和他的人一樣,是時刻都準備着出其不意的類型。
讓陸嶼川不由自主地想起滑雪場那棵祈願樹上挂着的牌子。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竟是如此奇妙。
他勾了勾嘴角。
因為提前征得了同意,陸嶼川随手翻了幾頁,還找到了沈弋舟寫的人物小傳。
慧極必傷。
他把這四個字看了又看,原著裏對謝時珩也有這樣的評價。
一個演員的成名角色往往和演員本人會有相似之處。他聯想到沈弋舟先前在醫院說的話,第一次希望這句話只是玩笑。
突然,沈弋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陸嶼川還以為是外賣到了,轉頭看了一眼。
只見鎖屏上彈出一條消息,沒有備注,直接顯示了網名“Ronin”,頭像是個黑白剪影男。
彈窗裏寫着:【弋舟,我發現我還是很喜歡你,我忘不了你。】
緊跟着,又出現一條:【再給我一次追求你的機會好嗎?】
陸嶼川垂眼盯着這條消息。
直到手機自動熄屏,他才望向爬滿水霧的浴室門,很輕地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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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