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給優秀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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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掌心穩穩當當地落在臂上, 收攏的手指似乎在後側捏了一下,又輕又快,沈弋舟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等他站穩了, 陸嶼川松開手拉開距離,沈弋舟聞到了他身上帶着雨的氣味,想來是從城區驅車過來。
“醉了嗎?”陸嶼川似笑非笑地問。
沈弋舟搖了搖頭, 又覺得頭更暈了, 索性沒動,就這麽仰着臉看他。燈光從頭頂落下來, 自陸嶼川的眉骨到鼻梁投下一片陰影, 顯得五官都比平時深邃許多,像刻出來的。
“……沒有吧?”沈弋舟的嗓音悶在喉嚨裏,早就帶上了酒精侵染的黏糊。
陸嶼川看了他一眼, 沒再問。沈弋舟這才越過他出了門。
涼水撲在臉上, 腦袋還是熱, 沈弋舟撐着洗手臺站了一會,回來時包廂還是亂哄哄的。
季鄞被灌了不少酒,正紅着臉跟副導演掰扯什麽,李舒然順來了音樂組的mini尤克裏裏, 小露了幾首, 被一群人圍着起哄。角落裏有人已經趴下了,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裝睡, 江祁開了今晚的《長安》更新, 正研究怎麽投到包廂的屏幕上。
沈弋舟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找到插進去的空隙。
他的目光掃過一圈,落在季鄞旁邊。
陸嶼川坐在一旁,面前擺着半杯冒着泡的“酒”, 他沒有參與,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就這麽安靜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尊被隔絕在喧嚣之外的雕像。
沈弋舟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陸嶼川突然偏過頭,說了一句話:“雨停了。”
“嗯?”沈弋舟朝窗外望去,玻璃上确實沒有了流淌的水痕。
“要出去嗎?”陸嶼川問。
沈弋舟猶豫了半秒:“可以嗎?”
畢竟他是殺青宴的主角,半途離開總歸不太好。
“只要你想。”
沈弋舟點了點頭。
陸嶼川轉過身去喊了季鄞,後者迷迷瞪瞪地湊上來,沈弋舟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麽,只見季鄞疑惑地看了看陸嶼川,又擡眼瞄了他一眼。旁邊的副導演高聲問道“弋舟要先回去了嗎?”,季鄞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麽。
陸嶼川起身:“可以走了。”
于是沈弋舟跟在他身後一前一後出了門。
雨後的晚風迎面而來,連帶着潮濕的涼意,沈弋舟不自覺吸了一口氣,一瞬間那股暈乎的勁都被置換出去。
陸嶼川這次換了一輛車,光線太暗,沈弋舟沒能看清,只是在系安全帶的時候手指在皮質座椅和塑料飾板之間摸索了好一會,也沒能找到卡扣。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
乾燥的指腹覆上他的手背,帶着他的指尖往下挪了一點。陸嶼川的手有些涼,但或許是自己的手太燙,沈弋舟分不太清。
“咔噠”一聲。
“在這裏。”陸嶼川說。
沈弋舟遲鈍地應了一聲,手還停在原處,陸嶼川已經松開了。
“有想去的地方嗎?”
沈弋舟眨眨眼,說:“都可以,別把我賣了就行。”
說完,他好像又聽見了一聲笑。
引擎發動,窗外的酒店裝飾燈光往後退去。
沈弋舟靠在座椅上,側臉看向窗外,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窗外的街景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曠的路面和遠處沉甸甸的黑暗,沈弋舟快要睡着了,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游蕩,直到聽見了轉向燈的聲音。
車輪碾過碎石,随之而來的是一片全新的氣息。
鹹的,潮濕的,還有漫無邊際的空曠回響。
陸嶼川熄了火,車燈滅了,整個世界突然暗下來,只剩下遠處海面上不知是漁船還是燈塔的一點光。
沈弋舟解了安全帶,在影視城的兩個多月他沒去過周邊的地方,不知道附近居然還有這樣一片海灘。海風比影視城內的大了很多,撲面而來,把他額前的發全部掀到了腦後,衣角也被吹翻起來,隐約可見腰帶束縛上的一片白皙皮肉。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從碎石換成沙,踩上去的聲音也變了。浪聲一下接着一下,他聽見身後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陸嶼川也下來了。
“……彩色的?”沈弋舟恍惚蹲下身來,在沙礫間撥弄了幾下,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從沙礫間挑挑揀揀出幾顆差不多大小的貝殼,攏在掌心裏。
好漂亮。
他第一次見到彩色的沙灘。
海水再次撞上沙灘,陸嶼川的神情在微弱的光下顯得幾分晦暗不定。半晌,他走到沈弋舟身邊,腳步聲很輕,但沈弋舟聽見了,仰着臉望向他。
絨面盒子遞到眼前,沈弋舟低頭怔怔地掃過一眼,又擡起頭不解地問:“這是什麽?”
“殺青禮物。”
沈弋舟把掌心裏的貝殼小心翼翼地攏到一只手,騰出另一只手來接。起身時腿有些軟,他無意地在對方的小臂上一撐,于是那只手上的貝殼全部簌簌而落,沈弋舟有些遺憾,但好像也沒什麽遺憾。
就是又弄髒了。
他拍了拍陸嶼川的袖子,沾在上面的貝殼和沙粒掉落。陸嶼川安靜地盯着他的臉,看着他垂落的、顫動的睫毛,根本沒有在意自己沾了水痕的衣袖。
指尖蜷了又展,他最後抓住了沈弋舟的手,示意道:“沒關系。”
又說:“不打開看看嗎?”
沈弋舟把手從他的掌心抽出,打開了盒子。
黑色的絨布上躺着一簇粉色山茶。
花瓣是螺钿的,粉色從花心暈染,邊緣顏色漸淡,如同暮色時天邊的雲。花蕊是銀絲掐的,頂端點了很小的金色。
沈弋舟盯着它看了幾秒。
“是胸針。”陸嶼川說,“日後出席紅毯,我想你會需要。”
沈弋舟的目光挪到他的臉上,上下唇碰了碰。
“收下它會對你有困擾嗎?”
沈弋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不是很貴,路過看到,覺得适合就買了。”陸嶼川猜到他心中所想,解釋道,“不用有困擾。”
“實在有的話……就當作是給優秀員工的獎勵吧。”
沈弋舟凝視着他,沉默着沒有說話。
他的眼裏像是突然退去了先前的迷蒙水霧,漆黑的瞳孔比夜晚的海還要深上幾分,讓人一時間沒能摸清他此刻在想什麽。
沈弋舟安靜地看了他小半分鐘,才将盒子蓋上,笑道:“那謝謝您的禮物。”
陸嶼川卻看出了他的笑意不達眼底。
……
簡陋的食雜店深處,臨時搭建的倉儲平房煙霧缭繞。
昏黃的燈光照着牙黃色的牆壁,煙漬、黴漬從天花板向下蔓延,桌上攤着牌九、撲克、籌碼,零散的鈔票皺巴巴的,邊角不知被什麽液體浸軟。
沈建業叼着煙,甩出最後一張牌。
“哐——”
他煩躁地砸向牌桌,今晚又踏馬的輸了!
當首飾的錢就剩下一點,原本打算再大賺一筆,沒想到賠了本不說,還倒欠了五百塊。
“再來!老子就不信了……”
于是一晚上,五百變成了五千,又變成了五萬,同桌的人擺擺手,不打算再開下一局。
氣得沈建業破口大罵。
罵聲剛剛落地,守在門口的人慢悠悠地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沈建業的氣焰頓時就矮了三分。
“一周內,記得還錢哈。”
走出倉庫時,身後還傳來幸災樂禍的聲音。沈建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呸”了一嘴,叽裏咕嚕地罵了一句土話。
狗日的他去哪裏搞五萬塊錢?
家裏能找的地方他都找過了,誰知道李如夢那婆娘把錢藏到了什麽地方,成天淨想着給沈星辭攢老婆本,賺得那點三瓜兩棗藏得嚴嚴實實。
兒子還不能認,福也沒享成,一天到晚盡受些窩囊氣。
食雜店裏靜悄悄的一片,這個點幾乎不會有人來,只剩下老板在櫃臺後翹着腿,磕着瓜子,悠哉游哉地看着電視。
沈建業摸了摸兜,好不容易翻找出最後幾個鋼镚,要了一包最便宜的煙。
老板看也不看,随手一叉,一丢,煙正好砸在沈建業腳邊。
他這才擡頭觑了他一眼,卻沒什麽愧疚的意思,而是嫌棄地摸回沈建業放在櫃面上的錢,塞進抽屜裏後,又抓了一把瓜子。
小電視上的劇情正進展到關鍵時刻,他片刻都不敢把目光挪開。沈建業歷來對這種情情愛愛的電視劇沒多大興趣,也就是李如夢,喜歡抓着他去欣賞沈星辭的演技。
在他看來,那群小白臉男明顯都長得一個樣,他一拳下去能乾死三個。
沈建業翻了個白眼,正要走,餘光卻瞥見了鏡頭中一閃而過的那張臉。
“操!”
他往後退了一步,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鏡頭再次切換,重新落回那人的身上,畫面中的青年蓬頭垢面,穿着一身單薄的囚服,裸露在外的皮膚沒一處好肉,鏡頭掠過他的腿,正以一種極不自然地方式扭曲着。
沈一周!果然是沈一周!
但怎麽會是沈一周!
沈建業記下了旁邊的劇名,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在網頁上搜索。
“喂,醒醒!你知道老子發現了什麽嗎?”
睡夢中的李如夢先是被“哐”的一聲關門聲驚醒,剛換了個姿勢打算重新入睡,就直接被沈建從床上拉了起來,一肚子氣沒處撒,正要開口大罵他半夜又死去賭怎麽不死那算了回來乾屁,就被沈建業送上前的手機屏幕怼了正着。
“這什麽東西!?”她沒好氣地問。
“小白眼狼出息了啊。”沈建業惡狠狠地說,“AI說這些演員拍一部戲的片酬能有幾百萬,我們養了他這麽多年,怎麽也要給點贍養費花花吧?”
作者有話說:
ai也說你們這種賭狗會牢底坐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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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