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沈弋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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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 天剛蒙蒙亮。
沈建業拿了錢,徹夜未歸,李如夢刷了一晚上的微博和某書, 得意洋洋地等着沈弋舟打來剩下的錢封她的口。臨睡前,她甚至還覺得要價太低,畢竟聽說那些大明星給狗仔的封口費都是幾百上千萬地打, 給那什麽鐵錘, 還不如送給她。
都是沈一周不識好歹。
聽到敲門聲,她還以為是沈建業忘記帶鑰匙, 從睡夢中爬起, 罵罵咧咧地開了門。
“李如夢是吧,你涉嫌敲詐勒索,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拘留證怼在眼前, 李如夢被年輕民警的冷肅聲音吓得腿軟, 她扶着門框向下滑, 又被另一個中年民警扶住。鄰居的們開了一半,被帶下樓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探出腦袋,李如夢反應過來,在警車外大喊:“是沈弋舟讓你們來的?他報警抓我?我是他媽!”
沒有人回答她, 警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隔絕了她所有的尖銳控訴。
視頻傳到網上,已經是沈弋舟發出受案回執後的半個小時後。
【???我靠驚天反轉!】
【第一次看藝人發律師函告诽謗, 這麽說抛父棄母完全是假的咯?有沒有人說一下造謠轉發過十萬要判多久啊, 鐵錘哥這不是要牢底坐穿?】
【何止呢,沈弋舟還告了營銷號,看樣子都是一個公司的,賠得慘咯】
【好爽啊第一次體驗ntl, 竟是如此之爽嗎,原本不粉沈弋舟的現在不得不粉了,這種發生什麽事正主都沖在前頭完全不要操心的感覺也太爽了。支持被造謠直接出來對線+報警+律師函一條龍。】
【還要加上懲罰造謠源頭,上次那sb班長取錄了都,我上網就是來看惡有惡報的!】
【親媽都被jc帶走了,好狠啊。】
【也不知道要了多少,我早說了自家事自家解決,鬧到網上絕對有貓膩,肯定是看到自己兒子火了獅子大開口。】
【怎麽沒看到他爸?】
【聽說昨天就沒回來過,不會是敲詐到了所以拿錢揮霍去了吧?】
【賭狗是這樣的,遠離賭狗。】
【所以昨天那群人不出來道歉嗎?不是罵得挺開心的嗎?】
【現在調查結果都沒出來誰知道反轉是真的假的,再說了,一群營銷號都還沒道歉,憑啥要我們這些被騙的受害者道歉?】
“我不需要你們的道歉。”沈弋舟懶洋洋地靠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睥睨地盯着眼前的鐵錘攝影和他的胖子老板,“我來這裏,也不是為了這些廉價的東西的。”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鐵錘攝影是圈內臭名昭著的狗仔,從業多年就靠着藝人的各種黑料過活,他爆過料不計其數,受到威脅的次數也不計其數,自然不會這麽快地就被他吓到。
“沈先生、沈同學,”他撐着桌子,臉上挂着戲谑的笑,“我乾這行十年了,如果每一個給我發律師函的明星我都要言聽計從,那我也不要在圈裏混了。我不過是發出了你父母的控訴,我也只是個不知情的群衆,就像你說的,我在行使我的監督權。
“你大可以走法律程序,到時候判多少,我們賠多少,不過,聽說去年的案子最近才剛剛開庭,你可能要等上好一會了,到時候大家也都忘記了這件事……你真不應該這麽早來找我們,剛畢業的大學生确實還是沉不住氣。”
吊兒郎當的語氣,虛張聲勢的動作,要是坐在他們對面的真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被唬住。
“入行十年沒有讀過法律條款嗎?”沈弋舟漫不經心地問,“我以為作為一個專門恰爛錢的狗仔,至少會深刻研讀法律法規,以免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被送了進去。放棄核實、放任虛假傳播屬于間接故意,你不會覺得自己輕飄飄地一句‘不知道’就能逃過去吧?”
說着,他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似笑非笑地望向旁邊的律師:“法律這塊我是不太懂,但我們張律的意思,按照你目前的情況,他可以打到頂格——真要進去個三年,房貸可怎麽辦,畢竟是房價最高時購入的房子,斷供了是不是有點可惜?”
張律含笑示意。
鐵錘攝影還在說什麽,卻被他老板的胖手攔住。胖子老板盯着沈弋舟,重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他進來時溫和有禮,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迫不及待想要扳回一局的軟柿子。跟在後面的那位法務有點眼熟,因為一直沒有開口,所以他還以為只是對方公司派來的擺設。
畢竟如果陸嶼川真這麽重視他,不可能放任他就這樣前來。
但他現在不得不重新審視目前的情況。
“這位張律師,好像有點眼熟啊?”胖子老板思忖片刻,開始試探他的身份。
張律從公文包裏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我是天濟的合夥人,常年擔任陸氏的法律顧問,您應該是在陸先生那見過我。”
說着,他笑了一下:“不過今天是受小陸先生所托……他讓我向您與令尊問好。”
胖子老板頓時就變了臉色。
“怎麽,現在是可以談了嗎?”沈弋舟冷淡地說道。
胖子老板看了一眼鐵錘攝影,後者低着頭,不敢回視。他又看了一眼張律師,對方面無表情地翻着文件。最後他把目光落在沈弋舟身上,沈弋舟靠着椅背,姿态閑适,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沈先生,你想要什麽?”
“第一,賠償我的損失……”
……
誰也沒想到鐵錘攝影第一次滑跪得如此迅速。
造謠的微博删除,道歉的聲明置頂,同公司旗下的營銷號齊齊統一口風,做過相關推送的全都重新發布了辟謠和道歉視頻,沒有發過的則不約而同地上線了沈弋舟在《長安》裏的高光剪輯。
廣大網友一時之間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但經過這種近乎矩陣的傳播,就算沒參與過第一輪讨論的,也都知道了沈弋舟被造謠的事情。
于是當天《長安》的數據量又往上沖了一檔。
沈弋舟來到派出所的時候,沒做任何遮掩,甚至清晰地聽見了在外蹲守的其他公司的狗仔按下快門的聲音。
負責此案的民警把他帶到問詢室,不遠處就是審訊室。
他聽不見裏面的聲音,可大概能想到是什麽樣的光景。
“李如夢,知道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嗎?”
“知道。不就是沈一周報警了嗎?”審訊伊始,李如夢不以為意。
女警看了她一眼:“你承認你向他要錢了?”
“我是他媽,我問他要點錢怎麽了?”李如夢理直氣壯地說,“兒子給娘孝敬天經地義。他拍戲賺了這麽多錢,分我一點能死?你們這些小姑娘,不懂當媽的苦。你們知道他小時候多難帶嗎?三天兩頭生病,半夜發燒,我大早上背着他去醫院,他爸在家喝得爛醉。我容易嗎我?”
女警幾乎要被她氣笑了。她從文件夾拿出打印的短信記錄,推到李如夢面前:“以威脅或者要挾的方法,強行索取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構成敲詐勒索罪。你以網絡曝光為由,向他索要一百萬元,已經收到了三十萬。這個數額,屬特別巨大——将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十年——?”李如夢扯尖嗓子,“放什麽狗屁,他是我兒子,我要點錢怎麽就敲詐勒索了!”
女警冷冷地看着她。
李如夢開始敲打座椅,嘶吼着控訴沈弋舟有多麽忘恩負義,卻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女警和搭檔對視一眼,走出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是負責沈弋舟的民警,他低聲在女警的耳邊說了幾句,兩人面色複雜地對視了一眼。
半晌,她關上門,走回桌前。審訊桌後的李如夢還在振振有詞,頗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勢頭。
女警深呼一口氣。
“李如夢!”她一拍桌子,直勾勾地審視着被她吓愣的女人,“你敲詐勒索的證據鏈齊全,就算不承認,我們也能零口供提起訴訟。”
李如夢扯了扯嗓子。
“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沈弋舟是你親生的嗎?”
白熾燈嗡嗡地響,完全沒有反應時間的李如夢擡頭,怔忡地望着居高臨下的女警。
“……什、麽?”
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女警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一字一頓:
“沈弋舟剛才,再次向我們的同事報了案。”
……
派出所外蹲守的狗仔相繼放出了沈弋舟從進去到離開的照片,按照正常的流程,他親生父母敲詐勒索的事情基本已經板上釘釘。
不過網上還是流傳着一種論調:【畢竟撫養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論如何,都不應該把親生父母送進警局。】
口徑之統一,很難不讓人覺得他們是共用一個僞人腦子。
直到一個匿名賬號放出了兩段視頻。
一個是《長安》現場拍攝的花絮。前半截是謝時珩在獄中遭遇審訊的片段,後半截,導演季鄞剛喊了“咔”後,剛出戲的沈弋舟就在瞬間陷入了應激狀态。
另一個是在化妝間裏,沈弋舟赤裸着上半身,化妝師正在給他上妝。
視頻的角度刁鑽,像是在某個角落裏的偷拍,化妝工具滑過後腰,沈弋舟悶哼一聲。
“手臂上的煙疤我給你遮住了,因為不太平整上得比較厚,你到時候小心一點,別蹭掉了。”
“嗯。”
“後腰的這塊又是怎麽來的?你身上怎麽這麽多細細碎碎的疤。”
“不小心摔到椅子上,被劃的。”
“什麽椅子,還能這麽鋒利?”
“你沒見過嗎?就是那種木制的可以折疊的椅子,以前都放在廚房,用的時候再攤開,平時也不占位置。”
化妝師還是沒有搞懂怎麽樣能摔到這個位置。
帖子下被點贊最高的評論是:【第一個視頻看起來好像ptsd啊……】
而在不久之後,另一個帖子空降:【去辦事的朋友說沈弋舟又報了案,他懷疑自己是被拐賣的,他不是那倆的小孩。】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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