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去看貓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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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服務人員大概也沒想到大老板請人吃個飯還要打包帶走, 進來幫忙的時候一臉的莫名其妙。
坐在主位上的沈既明滿面陰沉,沈星辭礙于有外人在場也不敢發作,臭着臉惡狠狠地瞪着沈弋舟。
包間裏的氣氛壓抑又詭異, 短短幾分鐘,服務員感覺自己的背都有被冷汗浸透的預兆,她尴尬地擡起眼瞥了一眼, 旁邊的沈弋舟安撫地沖着她笑了笑。
“夠了, 謝謝您。”沈弋舟接過袋子,轉過身, 溫和地對周雪盈和沈既明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沈星辭用了畢生的忍耐力, 才沒對着他把一肚子的髒話罵出來。
“弋舟……”
“沒關系,媽媽,您有空随時都可以約我。”沈弋舟彎着眼睛, 黑色的眼眸如同幽幽湖水, “我會推掉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來見您的。”
沈星辭覺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表演母慈子孝, 故意展示他的工作有多麽忙碌,連笑也是故意笑給他看,像是嘲諷,像是挑釁。
沈弋舟提着打包好的菜和服務員一起離開, 沈星辭終于得到了和父母獨處的機會, 開口便道:“爸,真的是他……”
“給我坐下!”沈既明嚴肅道。
……
沈弋舟出了酒店, 删除了手機上陌生號碼發來的【到了】的短信, 五月的夏夜有些悶熱,但一旦有了風,又會變得舒爽。
他揉了揉自己的胃,突然覺得自己把藥帶出來是個明智的選擇, 從沈既明說出第一句話時他不争氣的胃就開始絞痛,像是有一把梭子在腸胃裏翻攪,他忍得辛苦,才在二人面前維持住了風輕雲淡的懂事面皮,沒直接沖進衛生間嘔得撕心裂肺。
好在下到大廳後喝完藥已經好了很多,不然回去的路上可能都找不到地方吐。
專車沒直接打到小區樓下,沈弋舟在附近的湖濱公園下了車,吹着晚風慢慢地往回走。郊區比市內涼快許多,這個點,綠道上杳無人煙,只有幾盞路燈與蟲鳴與他相伴。
不過剛剛出了公園,行過紅綠燈,沈弋舟就察覺到了不對。
公園裏人少,他并沒有戴口罩,大晚上的腦袋上頂這個漁夫帽也很可疑——他并不确定自己是被盯上了,還是只是被人認出,借着轉彎時虛虛偏過頭用餘光一掃,确認了自己身後不遠處緊咬着一個成年男子。
身高目測和他差不多,但體型比他寬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蒙着口罩。褲子口袋有點蓬,不确定是藏了刀還是別的什麽,看情況倒是更像是棍子。
沈弋舟心下警惕,腳步卻絲毫不亂,好似根本沒有察覺到異樣一般。
林逸和他說過類似的情況,藝人成名後總會招惹一些奇怪的人,甚至引來不法分子想要铤而走險也不無可能。
偏偏保安室裏還空無一人,今晚似乎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位保安值班,其他的幾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現在更是連個求助的機會也沒能給他。
連門禁都是打開的。
有夠偷懶。
沈弋舟只好把酒店的提袋在手中纏緊,特意挑了植被密集的另一條路。
身後的腳步加快,路燈在石板上拖下長長的影,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重若擂鼓。
下一秒,他聽到嘶吼的一聲:“沈一周——你口口的口口口口!”
手上的提袋随着轉身的慣性甩出去,重重地砸在來人的臉上,混亂間不知什麽濕潤的液體從自己臉上擦過,玻璃瓶子撞上肩頭,在石板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但鬥毆打架圖得就是一鼓作氣,沈弋舟來不及在乎其他,更沒有退縮,趁着對方被砸懵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抓賊了!”
然後,閉着眼,僅憑着本能就揍在了對方的臉上。
提袋裏的菜肴灑落,湯汁讓對方也睜不開眼,鼻子嘴巴被嗆得大咳,沈弋舟揍了幾拳,聽到了樓上居民的叫喚和保安趕來的聲音,才松開手往後退。
他試探地把眼皮掀開一條縫,只看到模糊的光影和那人被保安壓在地上的輪廓。
……
楊喬接到電話的時候,差點被吓沒半條命,随便換了個衣服就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
急診區外,陸嶼川剛剛通完電話,室外的路燈昏暗讓他的臉色看起來分外陰沉。楊喬一個甩尾停了車,大步流星地沖到他面前,陸嶼川低頭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中看不出多少情緒。
但楊喬也來不及在意這些,甚至連稱呼都沒喊,喘着氣便問:“現在什麽情況?”
“醫生在給他清洗,還不确定進眼的是什麽液體。”
聽到這話,楊喬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犯人抓到了嗎,警察沒問出是什麽……”
“犯人是他高中的班長。”陸嶼川冷冷地說道。
吳旭東這段時間過得不好。
因為沈弋舟的舉報,組織部取消了他的錄用。可即使如此,對方的粉絲也依舊不滿足,夜以繼日地向他的學校發送郵件,讓他們取消自己的本科學籍。
周圍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雖然臨近畢業大學裏的那些人對他的目光已經造成不了什麽,但每每到輔導員辦公室去彙報情況時,那些或鄙夷或不屑或惡心的目光都讓他如芒在背,更不用說他的母親還天天打電話來發瘋。
如果當初沒有被抓住違規補課,他家早就在G市給他買上了房子!
但現在光鮮亮麗的工作也沒了,學籍也岌岌可危,再說這些都沒有用了。
一切都怪沈一周。
如果不是他……
“就是一點氫氧化鈉溶液。”
面對警察的詢問,吳旭東供認不諱,只是與嘴上的坦誠截然不同,他的臉上充斥着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毀了我們家,我也毀了他,這不是很公平嗎?”吳旭東得意地說道,“弄到這些不是很簡單嗎,我人緣好,随便找個學弟幫忙,他就給了。”
“我同事打電話來說,瓶子裏裝的是水。”把沈弋舟送來醫院的女警說道,“嫌疑人本來是找學弟要了氫氧化鈉或者稀鹽酸溶液,但對方擔心出事,随便在廁所給他裝了一瓶水糊弄了過去。”
楊喬松了一口氣。
随即,她問:“這種情況能按照故意傷害判吧?如果真的是氫氧化鈉,我們弋舟豈不是……”
“如果可以确認他是有預謀地跟蹤、襲擊、意圖毀容,那麽可以算作是故意傷害未遂,屬于刑事犯罪。”女警說道。
診室的門打開,協助醫生清洗的護士走了出來。
陸嶼川越過楊喬先行走了進去,門外的幾人都聽見了他冷靜到令人膽寒的聲音:“他應該慶幸,他的學弟救了他一命。”
沈弋舟坐在床邊,正用紗布輕輕擦拭着自己的眼睛,他按壓得小心,沾着水珠的睫毛還在發顫,像是想試圖把眼睛睜開,又有些無能為力。
陸嶼川走到他面前站定,聽到聲響的沈弋舟仰起頭,試探地問:“是楊喬姐嗎?”
“是我。”陸嶼川說着,拿過了沈弋舟手上的紗布。
紗布輕柔地蹭過眼上的水痕,陸嶼川柔聲問道:“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沈弋舟搖了搖頭。
“他們都誇你做得很好。”陸嶼川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掃過,除了被潑了液體的臉,脖頸上還有一道劃痕,他下意識想去摸,不料醫生一個眼刀飛來:“剛上過藥,亂摸要感染。”
于是陸嶼川只能收回了手。
沈弋舟說:“我又不是小孩,怎麽用這種語氣哄我,好怪。”
他這副模樣脆弱得讓人心疼,不論用什麽樣的語氣其實都不過分。楊喬進來确認了他身上的情況,又記下了醫生的所有囑托,才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聯系法務。
結果沒來得及撥出去,就聽見陸嶼川說:“如果是官司的事,不用操心。”
楊喬撤回了撥通的電話。
“已經聯系過了,”陸嶼川盯着沈弋舟的眼睛,“會好好幫你讨回公道。”
沈弋舟相信他答應自己的就一定會做到,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可以讓他傾家蕩産嗎?我的臉現在應該很值錢呢。”
“嗯。”陸嶼川幫他擦去眼角不自覺流出的淚。這麽漂亮的眼睛,如果潑到眼裏的真是腐蝕性溶液……
“你想要多少,就打到多少。”
“好霸總哦。”沈弋舟笑着調侃了一句,從床上下來。
陸嶼川扶過他的手臂,帶着他走出診室,楊喬上來給他戴上帽子和口罩,以沈弋舟現在的情況,還暫時不能被人認出來。
“不過弋舟,你今晚還是先別回去了,我看下公司還有沒有空置的公寓,你先去住一下,我們再看看搬到哪裏去好。”楊喬說着,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也怪我,如果早點給你換個住處就好了。”
“沒關系的,姐。”沈弋舟說道,“是我自己不想搬,住那裏挺好,我原本也不是那麽講究的人。而且就算搬了,該出現的人也還是會出現。況且……他也正好給我送了一個報複他的機會,我希望他能把牢底坐穿。”
陸嶼川靜靜地看着他。
“今晚先住我那吧。公司的公寓就算空置出來,也還要打掃,太麻煩了。”
沈弋舟慢慢睜開了眼睛,急診大廳的光照得他的眼睛酸脹,眼眶不自覺地湧出淚來,他偏過頭看向陸嶼川,眼角是一片漫開的、靡麗的紅。
“去看貓怎麽響嗎?”沈弋舟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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