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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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後空翻。”
沈弋舟擡手想揉眼睛, 但剛擡到一半就想到了醫生的叮囑,于是頓時止住了手,只撐着眼尾眨了幾下, 逼出了幾滴淚來。
“這個梗我也知道了。”沈弋舟說。
陸嶼川只是笑。
沈弋舟在醫院做過筆錄,便直接被陸嶼川接回了家。他原本只以為自己是先去暫時落腳,後面等公司的空置公寓收拾出來還是要搬, 加上自己租住的地方和陸嶼川的住處在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因此也沒有多次一舉地回去收拾行李。
雲璟灣是A市有名的富人區,縱享山海湖景, 地段極佳。
陸嶼川甫一開門, 沈弋舟就聽見了“砰”的一聲,緊接着是一陣“噠噠噠”,大胖貍花極盡優雅地蹭了過來。
座山雕似的, 即使有絨毛遮擋, 也能看出滿身的腱子肉。它繞着沈弋舟轉了一圈, 眯着眼睛,頗有主人家風範地、倨傲地審視着這位客人,粗長的尾巴在沈弋舟的小腿蹭過,有些癢。
沈弋舟看了眼陸嶼川, 發現他已經走過了玄關, 正作壁上觀地看着自己,沒有幫忙的意思。沈弋舟只能自己開始思考要如何和家裏的第二位主人打招呼, 卻見下一秒, 大胖貍花碰瓷似的往地上一倒,半邊身子壓着他的腳,四仰八叉地露出了柔軟的肚皮。
“呼嚕……”
“原來你真的會響。”沈弋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蹲下身用手覆上它的肚子, 呼嚕聲頓時變成了摩托車發動機響,陸比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晚上好,陸比。”
陸比:“喵嗷——”
“它很喜歡你。”陸嶼川說道。
沈弋舟試探地抓住了它的兩個爪子,沒有得到反抗,于是輕柔地捏了捏軟墊,心想:現在我也很喜歡它。
陸比被摸了一會就舒服地蹭了起來,咪咪喵喵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其中一間客房被改造成了它的專屬領地——雖然可能這一整套房子就沒有不是它領地的地方。
沈弋舟被沾了一褲腿的貓毛,也沒有去拍,只是忽然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論調:我的黑T全是貓毛怎麽了,那是我家咪咪愛我的标志。
他不由失笑。
“客房在這邊。浴室有新的浴巾和牙刷,睡衣在衣櫃裏,你穿應該會大一點,先湊合一晚。”
沈弋舟沒有問他家裏為什麽會準備這些。
可能是因為他的兩個朋友閑來無事時也會過來過夜。
客房的浴室和更衣間都是獨立的,沈弋舟進屋打量過一圈後,拿起睡衣進了浴室。脖頸上的傷口醫生用紗布做了處理,脫衣服的時候他格外小心,然而卻牽扯到了肩頭上的傷,酸痛感傳來,他望向鏡子,被玻璃瓶砸中的那塊地方已經漫開了一大片淤青,紫黑色,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分外可怖。
他用手輕輕揉了揉,思考要是現在外賣一瓶紅花油,那種沁人心脾的氣味會不會毀了陸嶼川的家,但當務之急似乎是脖頸上不能沾水的傷口,他正發愁要怎麽樣避開,浴室門就被敲了兩下。
沈弋舟轉過身。透過磨砂玻璃門的剪影,恰好可以看到他圓潤的肩與細窄的腰。
“怎麽了嗎?”
陸嶼川說:“防水貼,給你擋一下傷口。”
沈弋舟猶豫了一會,還是拉開了門。
他畢竟只脫了上衣,隔着門伸手,似乎顯得有些扭捏。
陸嶼川把防水貼遞給他,目光停落在他的肩頭。
要準備收回的手直接轉了目的地,在沈弋舟還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便扣上了他的肩,拇指輕輕一捏。
“唔……”沈弋舟下意識地哼哼,往後面一避,陸嶼川的手頓時滑開。
“很痛嗎?”
沈弋舟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擡眼看着他。
“洗完澡幫你處理一下?”
沈弋舟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偏過頭,避開了那道落在他肩頭的視線:“……好,麻煩您。”
“本來就要幫你滴眼藥水,不算麻煩。”
重新關上浴室的門,沈弋舟拆開防水貼,覆在紗布外,又擋了一下眼睛。他打開淋浴,确認水聲響起之後,門外的腳步聲離去,水汽開始蒸騰。
只是浴室裏沒有找到電吹風,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沈弋舟只能濕着頭發。睡衣确實如陸嶼川所說大了一點,肩頭松垮着垂着,褲腿也拖到了地上,他卷了兩折才勉強卡在小腿。
陸嶼川正坐在沙發上等他。
陸比一個勁地在他旁邊拱,似乎是想讓他擡手摸摸自己,但是陸嶼川不為所動。見到沈弋舟出來,他先是掃過他搭在腦袋上的毛巾和被水暈深的衣領,才說道:“過來。”
沈弋舟把毛巾挂到在脖子,坐上沙發。
雖然說是自來水,但為了以防發炎感染,醫生還是給他開了抗菌的滴眼液。
他在沙發上坐正了,兩只手都貼着大腿,擡頭看着陸嶼川。
好乖。
陸嶼川拿起滴眼液靠近,手指插入沈弋舟濕漉漉的發,讓他的頭仰得高了些。脆弱的脖頸拉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像是引頸受戮的天鵝,水珠順着發尾往下淌,滑過上下滾動的喉結,洇進睡衣領口。
沈弋舟直勾勾地盯着陸嶼川拿着滴眼液靠近的手,竭力想要睜大眼睛,但睫毛卻止不住地發顫,似乎是有點緊張。
“放松點,小船。”陸嶼川朝他靠近,沈弋舟感覺到對方的腿撞上自己的膝蓋,“不會弄傷你的。”
冰涼的液體滴進眼睛,沈弋舟整個人縮了一下。眼藥水順着眼角滑下來,流過太陽xue,沒入發際,和那些還沒乾透的水珠混在一起,睫毛也濕透了,黏在一起,睜不開。
他的嘴唇不自覺地微微張開,像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呼吸,下唇被燈光照得濕潤而亮。
“眨一下。”
沈弋舟聽話地眨了眨眼,睫毛亮晶晶地黏在一起,他又眨了一下:“……好了嗎?”
陸嶼川的手指輕輕一動,指腹摩挲過他的上唇,擦去了上面墜着的一滴水珠,然後他松開手,食指在他耳後留戀了一瞬,才緩緩滑開。
“好了。”
沈弋舟低下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擦掉多餘的眼藥水。
陸嶼川已經從醫藥箱裏拿出了藥油。
沈弋舟不解地看着他。
“之前摔過。”陸嶼川解釋道,但沒說具體是玩什麽摔的,沈弋舟猜應該是滑雪。
“你想要怎麽……”陸嶼川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讓我看到你的傷口。”
沈弋舟沉默了一會,然後解開睡衣的扣子,脫去半邊。
肩頭的那片淤青完全暴露在燈光下,顏色深得如同油墨,幾乎可以讓人想象到被砸到時該有多疼。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展露出太多的痛苦,就連脆弱的神色都很克制,像是早就習慣了這些一般。
“痛的話要告訴我。”陸嶼川一字一頓地說道,掌心溫柔地貼上沈弋舟的肩。薄薄的皮肉讓骨頭硌在他的手掌,陸嶼川控制住想要扣住、掐住的欲望,沿着淤青的邊緣一圈一圈地揉散。
但沈弋舟只是垂着眼睛,一聲不吭,垂落的發鋪開的陰影擋住了半邊,讓人分不清他的神情。
陸嶼川只能再把力道放輕一點。
直到聽到他說:“不疼的。太輕的話會很癢,有點奇怪。”
陸嶼川才無奈加重了力道。
“公司的公寓什麽時候可以收拾出來?”沈弋舟問。
“要看他們聯系的怎麽樣,楊喬也會幫你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房子。”陸嶼川說,“在找到之前你都可以住着。”
沈弋舟揶揄:“那規格似乎超标了不少。”
“如果你想,也可以從待遇裏扣。”陸嶼川也逗他。
“好小氣啊。”沈弋舟說完,沒忍住,還是哼了一聲。
陸嶼川猜到了他剛才就是在故意轉移自己的注意。好在也揉的差不多了,他收了手,看了一眼,淤血擴散的範圍大了些,但顏色淡了不少。
沈弋舟也瞥了一眼,拉上睡衣,說道:“希望能好得快一點,不然到時候進組,還要為難他們的化妝師。”
陸嶼川知道他是在說那幾場床戲的拍攝,盯着他系扣子的手不作言語。
很漂亮。
如果是《霧》的原定導演,拍出來應該會更漂亮。
——沒有那片令人惱火的淤青的話。
沈弋舟拿了電吹風,回浴室吹乾了頭發。出來時,陸比不知道什麽時候溜了進來,正霸占着他的床位展示貓腿,沈弋舟沒好意思打擾,挨了一側的床靠下。因為什麽都沒帶來,他閑着無聊,打開了編劇給他發來的《霧》的小說初版。
床墊柔軟,沈弋舟半身陷入松軟的枕頭,被子裏充斥着乾燥的木質香氣。舔完腿的陸比又蹭了上來,毛茸茸的腦袋貼着他的臉頰,讓人不禁生出幾分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感覺。
“他貪戀在這樣溫柔嗎?”
手機裏傳來AI冷淡地朗讀聲。
“喵喵喵——”
沈弋舟勾了勾陸比的下巴,垂落的眼裏是一片莫測難明的情緒。陸比被摸得舒服得擡起頭,示意他再往下撓撓。
“他貪戀過那個人的溫柔吧。宋俞安想。
可不過是一個擁抱,再溫暖又能維持多久。他想起那個警察說的寓言故事,算盡人心的人終将被人心算計……那又如何,他活着不過就是這點意義。旁人看他如霧裏看花,只有他知道自己深陷血海泥潭。
溫情……對他而言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但那些溫柔對待并非作假,人非草木,怎麽可能無動于衷?
察覺到沈弋舟的出神,陸比不滿地叫道:“喵——”
“沒事……”沈弋舟被陸比的一聲叫喚回了神,在它的屁股上拍了拍,示意他換一邊坐下,“去腿上,你有點壓到我了。”
手機裏的朗讀聲還在繼續,沈弋舟搭在陸比背上的手一下接着一下,思緒卻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
一個小時後,放在床頭的手機到了定時,驟然沒了聲音,客房一下子陷入了寧靜。
陸比在沈弋舟的身上蜷成一團,尾巴尖還不住地上下撩,像是搖籃外母親拍在嬰兒背上的手。
沈弋舟的呼吸逐漸平穩,但他在睡夢中似乎也沒有放松,眉頭輕輕擰着,似是藏着什麽心事。
陸嶼川在門外站定,聽到腳步聲的陸比警惕的擡頭,然後便聽到他用極輕的聲音喊道:“陸比,出來。”
陸比猶豫了一會,還是從沈弋舟的身上輕飄飄地跳了下去。于是擰起的眉驟然舒展,陸嶼川蹲下身,把陸比抱在懷裏。
“要減肥了,陸比。”他調侃道。
陸比發出抗議的一聲“喵”。
陸嶼川掂了掂懷裏還在往房間望的大胖小貓,說道:“這麽喜歡哥哥?”
“喵。”
“那你要想辦法留下他了。”
作者有話說:
朋友:哇哇哇竟然讓陸比使美貓計!此人好像讓孩子固寵的妃子以及是哥哥還是別的什麽我自有定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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