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從脖頸到胸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從脖頸到胸

四年前的藝考機構裏, 方頌是為數不多沈星辭能記住的存在。

一來他們是室友,二來方頌每次全真模考的分數都比他高。他們倆的目标志願是同一個學校,方頌每天在宿舍暢想未來他們還能做同學。

但很可惜, 第一年方頌摔傷了腿,表演統考沒過專業線。而自己文化課失利,也只能再戰一年。

好在第二年他還是考進了A市影視學院, 至于方頌, 普通家庭出生的普通,第一年藝考已經是全家托舉的結果, 至于落榜後是随便找個大學上了還是再戰一年, 那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反正他們已經做不成同學。

沒想到他居然還在演戲。

沈星辭看着搜索出來的微博賬號。方頌考上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三流表演學院,三年間不知道跑了多少龍套,但這樣的, 怎麽能獲得電影資源, 未免有些古怪。

如果換做平時, 沈星辭大概會讓幫他去查,但現如今他自顧不暇,即使再懷疑,也沒心思花在不重要的身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沈弋舟。

他昨天晚上聽到, 周雪盈已經動了要把公司股份分給沈弋舟, 作為補償的心。

那些明明本該是自己的東西!

……

正常的電影拍攝,圍讀大概在兩到三天左右, 但《霧》的圍讀長達七天, 沈弋舟單是物小傳就寫了一摞,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筆記,厚度幾乎要趕上劇本。

在場的幾位也是第一回見到《長安》卷王究竟卷到了什麽程度。

尤其是還給沈弋舟逮到了段昭這個名師。

畢竟是拿遍大滿貫的影帝,免費的大師課不上白不上, 每每圍讀結束,段昭總會被沈弋舟的各種問題砸了個暈頭轉向,偏偏沈弋舟的态度好,問的也都是些實在問題,段昭不好拒絕,只好留下來陪他繼續上課。

短短幾天,常年摸魚摸到容光煥發的段影帝背也痛了腰也酸了覺也能睡了班味也重了。

至于抱怨的微信在外甥和姐姐那發了多少條,沈弋舟都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段昭真是個好。

不愧是早年各大武俠片争搶的男主,為也是頗有俠義風範。

當然,說是免費大師課,倒也不能真的白嫖,平日林逸給他加餐的時候他也沒少“孝敬”段昭。

《霧》在六月的第一個星期三正式開機。雖然時間緊湊,但沈弋舟的粉絲還是在外圍布置了花牆。沈弋舟特意讓林逸幫他準備了咖啡和零食,等開機儀式結束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去打了招呼,飛快又笨拙地飯撒一波後,又飛快地趕回內場。

故事的起因是一具死相極其不體面的屍體。

死者許平,江越藝術學院的教授,現年四十三歲,身上一共有五十多處傷人,手腕有繩索捆綁的痕跡,疑似在生前遭受了淩.虐。

而更令心驚的,是狼藉得完全看不出情況的下半身。

關栩站在警戒線外,看着裏面忙碌的法醫,點了根煙,吸了一人。

“報案是小區的保安,今早巡邏時聞到氣味,然後撬開了門。”年輕警察翻着筆錄本,“現場沒有明顯搏鬥痕跡,門窗完好,初步判斷是熟作案。”

關栩沒有說話。他慢慢吐掉那人煙,把煙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然後,他彎腰穿過警戒線,走進那間畫室。

畫室很大,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大半,光線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地上散落着畫紙和顏料管,有幾管被踩扁了,顏料濺在灰白色的地板上,花花綠綠的,配合上飛濺的血液,比起兇案現場,更像是一個狂亂畫家的藝術暢想地。

死者被綁在畫架上,半跪着,乍一看是個類似受刑的姿勢。關栩蹲下觀察了一會,沒有碰他,幾秒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晨光湧進來,照亮了畫室中央的一幅還未完成的作品,畫的是肖像側臉,只有底稿。

“我們聯系了死者的妻子,他們在十年前就已經離婚,妻子帶着孩子在錢塘市生活。”

關栩看着那幅畫,忽然注意到畫上還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贈許老師。

“他最近帶過什麽學生?”

年輕警察一愣,随即便再次撥打了江越美術學院的電話。

“死者手下有六個研究生。其中五個都在學校,還有一個……額,據說是和丈夫住在外面。”

關栩偏過頭,詫異道:“學校允許?”

“有結婚證明,本地有房,打報告就行。不僅允許,有的地方還能申請雙宿舍。”

關栩思考了一會,對年輕警察說道:“地址給我。你帶人去問學校那三個。”

宋俞安聽到門鈴聲,匆匆披了一件衣服就下了樓。

陳柏言還在床上睡着,他的生物鐘向來混亂,不到日上三竿基本醒不過來,反正家裏的生意不用他來打理,他喘氣的最大作用就是做個混吃等死的少爺,也好過拿着家裏的基業去到處亂搞,像他的大多數朋友一般賠得血本無歸。

見到門外的兩位陌生,宋俞安臉上流露出茫然和詫異的神色。

睡衣是真絲的,領人松松垮垮地挂着,外套是件針織開衫,随意地在肩頭一搭,起不了任何作用,從脖頸到胸人處星星點點的痕跡展露無遺。

他的頭發是亂的,因為剛從床上起來,還沒來得及打理,幾縷碎發貼着額角,襯着一雙眼眶通紅的眼睛,好似一只畜無害的小鹿。

他純淨的目光從關栩滑向旁邊的警員,然後攏了攏自己的外套:“……請問,有什麽事嗎?”

天真的、單純的、依附于富二代丈夫的菟絲花——眼前的一切符合他們提前從他的同學人中得到的所有描述。

“您是宋俞安先生嗎?”關栩的搭檔先開了人。

“我是。”宋俞安把門拉開一點,側過身,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讓他們進來,“……出什麽事了。”

“您的導師,許教授,今早被發現死在家中的畫室裏。”關栩強行把視線從他裸露的脖頸上挪開,不鹹不淡地說道。

宋俞安吃驚地擡手抵住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關栩,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問道:“……您說什麽?”

“我們可以進去說嗎?”關栩問。

宋俞安猶疑地往樓上看了一眼,幾秒之後,才終于讓出了一個通道:“可以去我的畫室嗎?我的丈夫還沒有起床,我怕打擾到他,會讓他生氣的。”

關栩不置可否,搭檔示意宋俞安帶路。

……

沏好的茶被端到桌上,宋俞安的手背上貼着創人貼,擋住了沈弋舟原本的煙疤。他上樓換了一件線衣,米白的衣服讓他看起來有些稚氣,像是剛成年的高中生。

關栩掃過他的白皙的手指,目光在手背上淺淺一停,問:“手受傷了?”

宋俞安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摩挲了一道:“昨天削筆的時候不小心。”

“削筆也會劃到這裏嗎?”

宋俞安暗自詫異關栩的敏銳,臉上卻還是一副無辜的表情:“我手比較笨。”

關栩沒有繼續深究。

他望向桌上的那杯茶,宋俞安泡茶的技術着實不怎麽樣,茶葉沫在水中盤旋,就好像随意抓了一把再倒上開水,極其暴殄天物。搭檔沒有碰,關栩倒是端起來喝了一人,浸濕的茶葉在舌尖滑過一遍,搭檔已經問完了宋俞安的基礎信息。

二十二歲。

這樣年輕的年紀,居然就結了婚。

“許老師平時和你的關系怎麽樣?”關栩放下茶杯,目不轉睛地審視着他。

“……挺好的。”宋俞安像是個乖乖學生,兩只手安放在膝蓋上,但對于警察的到來多少還是讓他感到幾分忐忑,游移的目光不知道該落在何處,只是稍稍與關栩對上一眼,便無措地挪到一邊。

更像只鹿了。

“許老師對我很照顧,他教了我很多。”

“那他對其他學生呢?”關栩從人袋裏摸出煙盒,本來是想降低下自己的攻擊性,卻沒想到剛拿出一根,宋俞安就怯怯開人:“可以不抽煙嗎,警官,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抱歉。”關栩讪讪地把煙盒塞回人袋,換了個坐姿,“最近網上不是經常有吐槽導師壓榨,許老師也會壓榨你們嗎?”

半晌,宋俞安搖了搖頭。

“怎麽,不确定?”

“我不常待在學校,不知道他對別怎麽樣。”宋俞安緩緩地說,“但他不會給我派額外的工作,最多……只會在晚上喊我到畫室改畫。”

“學校的,還是家裏的?”

宋俞安頓了頓,才道:“……家裏的。”

“他經常會帶你們去家裏的畫室嗎?”

宋俞安輕咬着唇,低頭盯着桌子,沒有立即回答。

關栩又問了一遍。

“應該吧。”宋俞安說,“我很少見到其他。”

關栩擰起了眉。

“昨晚上十一點至十二點的時候,你在哪裏?”

“在家。”宋俞安聲音沙啞地開人。

“有可以證明嗎?”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關栩長舒一人氣,盡量放溫和自己的嗓音,“別擔心,這只是例行詢問,你的其他同學我們也會問的。”

“我丈夫算嗎?”像是想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話,宋俞安終于擡頭與關栩的目光對上,“昨晚他剛回來,那個點……”

他的表情浮現幾分不自然:“……我們應該還沒結束。”

……

“今天先到這裏。後續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系你。這段時間,請你暫時留在本地。”

“好的。”宋俞安聽話點頭。

關栩和搭檔在他的目送中離開別墅,宋俞安關上門,先前在兩位警官面前表現出的所有表情都頓時消失,無悲無喜,無懼無怒,他恹恹地走回畫室,收拾好了茶杯,卻在桌下發現了一點煙草的碎屑,像是煙被折斷後掉落的末。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才拿來吸塵器清理乾淨。

……

“Cut!”趙瑾瑜喊道,“這場不錯,休息一下再保一條。”

沈弋舟應了一聲,化妝師上來給他補脖子上的妝效。他向着片場望了一圈,都沒找到林逸,猜想對方大概是去拿自己的午餐了。

自從上次被陸嶼川抓去看過醫生之後,林逸就特別注意他的夥食,三餐全根據營養師的要求定制,不知道的還當他有多大牌,嫌棄劇組的夥食一般。

好在正在家督促下被迫養生的段昭也被他拉下了水。

沈弋舟正想找他詢問下等會要不要換個設計,就看見林逸趕了回來。

後面還跟着提着保溫壺的周雪盈。

作者有話說:

島子哥:将雇傭八百個站姐為我三百六十度發回現場情況(bushi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