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陸先生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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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弋舟卻像是什麽也沒聽見一般, 若無其事地說:“對不起,媽媽。是我沒有讓團隊做好輿論監控,讓照片流傳出去了。”
背景音裏, 沈星辭還在說話,但聲音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大概是周雪盈換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沒關系, 不能怪你。”周雪盈的聲音透着疲憊, “是我沒有做好遮擋。”
“我會想辦法公關的。”沈弋舟說道,“您不用擔心, 都可以解決的。”
周雪盈嘆了一口氣:“你打算用什麽理由公關呢?”
沈弋舟靜默了好幾秒, 也沒能給出一個答案,只是道:“總之答應您的事情我會保密。”
那就是要完全犧牲他,把自己摘出去的意思。周雪盈難過地想。
“我再和你爸商量一下, 先不着急, 好嗎?”
沈弋舟應了一聲“好”, 挂斷電話。
然而根本沒能等周雪盈和沈既明商量出個所以然來,網上就有人扒出了更多信息。從周雪盈常年資助的福利院也是沈弋舟報名義工的福利院,到兩個人上次共同進餐,再到周雪盈多次從A市驅車前往S市給沈弋舟送湯, 如果不是所謂的“雙生子”, 那麽兩人的關系則會陷入更加難以解釋的境地。
【所以現在雙方都不願意出來承認的原因是什麽?覺得不光彩?】
【小孩被拐賣怎麽會和不光彩挂上鈎,如果真是這樣想的話, 那這家人也太差了, 還不如不被找回去呢。】
【是說咯,沈弋舟在外面受了那麽多委屈,但凡是個正常父母親生兒子失散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了, 怎麽樣都得痛哭流涕、大肆慶祝吧。藏着掖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可能是在擔心沈星辭?】
【?和沈星辭又有什麽關系?】
【你做了二十二年的獨生子,會希望突然有個陌生人出現和你瓜分父母和家産嗎?更重要的是,沈星辭早就看沈弋舟不爽了吧,畢竟從年頭的《長安》開始,就一直被壓着打。】
【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情,搞不好是親戚家的小孩呢。】
【反正我不會為了親戚家的小孩驅車大幾十公裏天天跑到另一個城市送餐,沒那麽聖母也沒那個閑工夫。】
熱搜裏讨論得沸沸揚揚,沈既明陸續接到了不少股東的電話。沈弋舟的粉絲倒是井然有序,但是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的沈星辭粉絲倒是群情激憤地沖到公司官網讨要說法,讓他們速速辟謠不要由着外人蹭熱度。
連帶着熱心網友也敲鑼打鼓地等待後續。
甚至有人扒出了周雪盈和李如夢當年生産的醫院。
如果再按照之前的計劃藏着掖着,不能堵住悠悠衆口不說,恐怕到時候事與願違,反倒不利。
于是當天晚上,沈既明就讓公關部草拟了一個聲明,發在官網和官方賬號上。
他承認了沈弋舟是他的親生兒子。
卻并沒有坦明沈星辭的真實身份。
至于沈建業和李如夢那對夫婦,怎麽定罪怎麽判刑是由警察和法院決定的,現在已經過了追訴期,還不如就讓這樁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死在監獄裏。
聲明一經發出,全網嘩然。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沈星辭的粉絲。
畢竟他們前一秒還踩着沈弋舟的身世做文章,現在卻迎來驚天反轉,無異于當頭棒喝。尤其是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營銷號,甚至還公開發帖嘲諷。
評論下沈弋舟的粉絲陰陽怪氣得熱火朝天,沈星辭的粉絲無話可辯,只能卯足了勁偷偷舉報。
沈弋舟一字一句地讀完聲明,內心沒有半分波瀾。
他垂眸掃過手機屏幕上沈既明的來電提醒,晾了大半分鐘後,才慢悠悠地接了起來。
他沒有開口。
“過幾天有空回來一趟。”沈既明說道,“挑件好點的衣服,參加我的生日宴。”
沈弋舟柔聲回複:“劇組拍攝任務重,我不确定能不能請到假。”
回答他的是沈既明壓抑的呼吸聲。
半晌,沈既明才沉聲道:“你是主角,請假的事,導演不會不批。”
“是啊。”沈弋舟說得無辜,“但正是因為是主角,才不好随意離組。耽誤一天,整個劇組的進度都要跟着調整。”
沈既明的語氣卻已變得不耐:“這麽為難的話,要讓我去跟你們導演打招呼,協調時間嗎?”
“那怎麽好意思麻煩您。再看看吧,我不一定會那麽準時到。”
他說完,沒有等沈既明再開口,就挂斷了電話。
沈既明大概是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他這樣敷衍,設想中的歡欣鼓舞和感激涕零都沒有到來,沈弋舟說話時都帶着不以為意和漫不經心,仿佛身份公開這件事對于他來說無足輕重,根本不值得在意。
他憤然地放下手機,坐在沙發對面的沈星辭還在抱臂臭着臉生悶氣,見到他朝自己望來,嘲諷地喊道:“看吧,我早就說他是故意的,你們為什麽都不信我!”
“沈星辭,注意你和我們說話的語氣。”沈既明呵斥。
沈星辭不甘地撇了撇嘴。
“都到這份上了,他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嗎?”沈既明說着,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沈星辭這沉不住氣的蠢貨,确實一點都不像自己。
……
因為網上的輿論,最近在劇組外圍蹲守的狗仔和娛記又多了一倍。加上拍攝地大多時候都在街區,圍觀的群衆也逐漸多了起來,場務的現場維護工作量持續增加,手裏的喇叭沒過多久就罷工躺平,只能靠一把老嗓乾喊,一天下來可以原地來一段“寶娟——”。
畢竟是因自己而起,沈弋舟過意不去,接連幾天自掏腰包給劇組改善夥食。
《霧》的第二個死者死相不比許平凄慘,但單從身上的傷痕來看,足可判斷出兇手是同一個人。
帶有明顯宣洩意味的、尋仇的殺人方法,刑警隊因此将調查的重心轉移到了許平和醫生的共同人際關系網絡裏。
但讓關栩沒有想到的是,來私人醫院走訪也能遇上宋俞安。
他望着對方出來的診室,上面挂着“臨床心理科”的牌,出于職業敏感,立刻便向旁邊的護士詢問了情況。
調出的檔案顯示,宋俞安每半月都會來上一次,預約的都是同一個醫生。
“我可以知道他是什麽問題嗎?”關栩問道。
護士猶疑地朝診室看了看,在場幾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窗外,本該離去的宋俞安去而複返,朝導診臺投來晦暗不定的一眼。
……
拍完這場戲,沈弋舟便和趙瑾瑜請了假。
請假确實沒有他跟沈既明說得那樣麻煩,但也确實如沈弋舟所言,他作為主角想要休息一天,其他人的戲份也要跟着調整。他并不喜歡多生事端,然而沈既明的生日宴會,即使他再讨厭,也必須要去。
“現在就回A市嗎?”林逸折過身打量着沈弋舟憔悴的臉,知道他為了不耽誤進度,已經提前把後兩天的戲全拍完了,”會不會太趕了?”
沈弋舟搖了搖頭。
“那要遮一下嗎?”林逸指了指自己的眼睑,示意道。
沈弋舟側着頭,對着他的後視鏡照了照,才發現自己眼下的青黑已經快要耷拉到蘋果肌去,乍一看比眼睛還要大。他倒是覺得沒什麽影響,就是看起來顯得人格外的沒氣色,也沒精神。于是扯了扯嘴角,揶揄道:“是嫌不好看嗎?”
“怎麽敢呢,我們小船哥就是裹着破布麻袋都是嘉禾一枝花。”林逸調笑着,“那我開慢點,你路上休息會,等到了我再喊你起來。”
沈弋舟“嗯”了一聲,拿過旁邊的靠枕,抱在懷裏。
林逸開車很穩,路上确實沒有遇上什麽颠簸,就是靠着車窗的睡姿着實不太舒服,等到A市時沈弋舟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僵了半邊。
車停在了公司樓下,沈弋舟捂着脖頸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正打算掏出手機給陸嶼川發消息,就聽見車窗被人敲了兩下。
扣、扣。
沈弋舟錯愕地轉過頭去。
下一秒,車門被拉開,陸嶼川大概是剛從辦公室下來,身上還帶着幾分寒,沈弋舟聞到了一點微末的、不屬于車內香薰的味道,似乎是木制香調混着花香,他撩起眼皮,仰着腦袋地望向陸嶼川,從他未經打理的額發掃過,瞥向他搭在車窗上的手臂,最後落在他上身的黑色襯衣。
他今天的打扮倒是有些不似尋常。
這是沈弋舟的第一個念頭。
襯衣的領口吊兒郎當地敞着,脖頸上的銀鏈在車庫暗燈的照射下泛着微末的光華,他這一身俊出了幾分青春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沈弋舟一瞬間好似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陸嶼川悠悠地垂着眼皮,目光在沈弋舟的臉上滑過,松開搭着車門的手,指節在他的脖頸側蹭了一下。
“這麽着急,妝都沒卸乾淨。”
白皙脖頸上的那點紅痕被他用手抹去,雖然還剩下很淺的一點粉,但總算沒那麽礙眼了。他朝沈弋舟展示了一下手指上的顏色,接過林逸遞來的紙,擦乾淨手指。
沈弋舟摸了摸被他碰過的地方,皮膚上還殘留着輕微的癢。他後知後覺地想起醫院那場戲的前一晚是宋俞安和陳柏言的床戲。今早化妝師給他畫了吻痕,離開劇組時走得太急,這才不小心留了下來。
“謝謝。”沈弋舟溫和地笑着,“陸先生的眼睛好尖。”
陸嶼川不置可否。
沈弋舟和林逸道別後便下了車,亦步亦趨地跟在陸嶼川的身後朝他的車走去。
“你說讓我幫你參考禮物,是打算送給誰?”
沈弋舟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
“送給一個男的。”
陸嶼川偏頭望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出來約會當然得不同尋常.jpg今天七點起來吭哧吭哧去執勤了,所以昨晚就偷懶沒寫,希望活動早點結束讓我回家猛猛補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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