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放松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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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放松點,小

第二天的拍攝十分順利。

關栩雖然有點懷疑宋俞安, 但手上并沒有确切的證據,并且因為那次雨天的相遇,他還間接成了宋俞安的不在場證人。關栩幾番試探下來, 宋俞安始終滴水不漏,只是偶爾暴露出的幾絲陰郁昭示着他并非初見時的那般天真單純。

可是已經晚了。

關栩想到見宋俞安的第一眼,想到下雨天他濕着身子躲在街角躊躇不前。他知道這樣不對, 但又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宋俞安并非菟絲花, 而是玫瑰。玫瑰的花朵嬌豔欲滴,根莖上卻布滿着尖銳的刺, 稍不注意就能将人紮得遍體鱗傷。

關栩還打算繼續追問, 不想宋俞安的丈夫陳柏言好巧不巧地真在此時回來。

年輕氣盛的俊朗青年對關栩怒目而視,嘴上也沒什麽耐心:“關警官怎麽又來了,我記得單人出警不符合規定吧?”

關栩只得在簡單解釋後告辭。

然而剛剛走出沒多久, 便聽到了“砰”的一聲響, 關栩聞聲回頭, 隔着未曾遮掩的玄關窗戶,看到了宋俞安被抵上玻璃的腰身。纖細的腰被迫弓起,宛若擱淺的魚,肩胛被一只手擋着貼上窗戶, 兩條腿好似柔弱無骨地搭着, 腦袋後仰,乖巧溫順地接受來自丈夫的吻。

陳柏言得意洋洋地擡起頭, 越過宋俞安的耳側與關栩對上一眼, 眼睛微微彎了彎。

關栩冷淡地收回視線,煙湯撥通了同事的電話,讓他們繼續監視。

這場戲結束之後,便是宋俞安和陳柏言的床戲。

沈弋舟倒是不覺得緊張, 一板一眼地聽着趙瑾瑜給他們講戲。旁邊的方頌紅了大半張臉,一米八五的高個兒,此刻跟個大金毛似的,腦袋時不時地重重一點,像是個笨拙又不得不按部就班的學生。等到沈弋舟按照指示坐下,他更是連目光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沈弋舟依舊神色自若。

片場這麽多人,這邊一個燈光,那邊一個攝影,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實在由不得他有其他情緒。反倒萬一因為扭捏導致重拍,那才是真應該煎熬的事情。

“別緊張,我又不是什麽豺狼虎豹,拍不好只有趙導會吃了你。”他安慰道。

結果方頌反而更緊張了。

“弋舟這個性格倒是挺符合此時宋俞安的心境。”監視器後的趙瑾瑜輕笑一聲,瞥向坐在她身側觀戲的陸嶼川。

後者察覺到這句是在給自己遞話,說道:“不然當時也不會同意他接了。”

趙瑾瑜又說:“你們公司還挺關心新人情況,每一個人都會像這樣現場觀察嗎?”

“不會。”陸嶼川說,“但我以為您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明白過來陸嶼川是在說哪個演員,趙瑾瑜笑了一聲,揶揄道:“但人家那時正兒八經領過證的,性質好像不太一樣吧?”

陸嶼川不置可否,只是目不轉睛地望着監視器的屏幕。

拍攝開始,攝影機運轉。這場□□看似主動權在陳柏言,實則完全是由宋俞安引導。他既然沒有情動,也不是享受,而是今天關栩的到來給他敲響了警鐘,讓他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計劃——

還剩下最後一個人。

可陳柏言卻對這一切無知無覺。結婚多年,大多時候都是他單方面索取,宋俞安少有主動的時候。所以眼前稀奇的景象給了他無與倫比的沖動與興奮,他灼熱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宋俞安的臉,看着他半眯着眼睛,細汗從額前滑落,在顫抖潮濕的睫毛上淺淺一墜,又在下一刻滴在自己身上。

他以為自己終于捂化了一捧雪。是因為許平死後被狠毒吓到的宋俞安對他日漸依賴,是因為警察的數次造訪讓膽小的妻子不得不縮進他的懷中尋找倚靠,他欣喜若狂,卻根本沒有發現宋俞安的失神。

夜色漸深,宋俞安靠在他的懷裏,靜靜地注視着他的面龐,幽幽的眼眸好似望不到邊的沼澤,稍不注意就能把人吞噬殆盡,又像是夜間潛行的豺狼,悄無聲息地躲藏着,只等待獵物出現,一擊斃命。

察覺到萦繞在耳畔的呼吸聲漸漸平緩,宋俞安終于起身,從床頭櫃底拿出了一瓶噴霧。

呲、呲,兩聲,足夠陳柏言睡到明天晚上。

做完這些,他赤着腳踩在地毯上。

鏡頭往上搖,掃過沈弋舟筆直的小腿,白皙的皮膚上隐隐可見一點化妝師刻意留下的紅痕,鏡頭緊跟着掃過他的腰腹,他漫不經心地套上一件黑色的T恤,瞬間便遮蔽了上半身星星點點的痕跡。

離開卧室時,他最後望了正在床上昏睡的方頌一眼,然後湊近。

“陳柏言?”

沒有人回應他。

沈弋舟臉上露出了一個笑來。攝影機跟着他往樓下走,昏暗的別墅裏沒有多餘的光線,只能依靠溜進的月色照亮,沈弋舟到畫室中悄悄摸出一把刀,靈巧地往衣服裏一藏,便潛了漆黑的夜色裏。

這段戲拍完,趙瑾瑜又拉着沈弋舟和方頌補了幾個特寫鏡頭。

沈弋舟的臉實在太有故事感,即使不帶半分情緒,只是單純的垂着眼也別有一番風味。仰着脖子,故作失神時,拉長的脖頸暴露出最脆弱的部位,好似引頸受戮的天鵝,但随後鏡頭拉近,他恹恹地垂下眼簾,顫抖的睫毛掩蓋住清明的一雙眼睛,熱汗雖然從上下滾動的喉結滑過,臉上也沾着秾豔的紅,可神色卻是冷的,宛若一尊游離于塵世外、不可亵玩的神像。

宋俞安的主動是假,依戀是假,夫妻情深也是假。他從小到大的情緒波動少有,像是天生缺了根神經,最在乎的除了死去的養父母,就只有死因不明的聞韶。

這麽多年他苦心經營,不過是為了能夠……

沈弋舟驟然翕動雙唇,發出貓似的喘息。

在場的人紛紛感到耳熱,低頭的低頭,摳手指的摳手指。

陸嶼川站起身,因為動作很輕,監控器區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拍攝結束時已經過了十點,後面的戲份被安排在明晚,收工時,沈弋舟下意識地掃過片場,沒找到陸嶼川的身影。

“陸總人呢?”

旁邊正抱着大包小包的林逸這才反應過來,四下一掃,也不知道人是什麽時候走的,撥浪鼓似的甩了甩頭。

沈弋舟拿過手機,正準備發消息問問,卻看到了陸嶼川提前給他的留言。

他先回了酒店。

好奇怪。沈弋舟捏着手機,但也沒有多想。

他坐着車回了酒店,房間裏卻依舊沒有見到陸嶼川的蹤跡。沈弋舟進卧室開了窗,沒想到這個點,外面吹來的風還是悶的、熱的,像是被罩進了蒸籠裏。

也不知道夜裏是不是要下雨。

本來是打算換身衣服下樓夜跑,但這樣的溫度讓他瞬間沒了這個心。沈弋舟想了想,決定改變目的地。

酒店裏配備了室外的泳池,左右游泳和跑步都是差不多的功能。他雖然不太擅長,但擡頭蛙鍛煉心肺的能力也不會打多少折扣。

月色在泳池面上蕩開一片瑩瑩的光,沈弋舟踩着拖鞋下來,走進了才發現水裏還有別人。

層層水波漫開,雙臂舒展,蜂腰躍出水面,又在下一秒沒入水中,那人偾張的肌肉被鍍上一層蜜似的光澤。

沒想到哪裏都找不到的人居然在這,沈弋舟也不知怎得突然生出一絲不太喜悅的情緒,他在池邊半蹲着,試了試水溫,涼的,很舒服。于是下一秒便想也不想的,在那人觸碰到池壁,站直的那一瞬,擡手撥去。

水珠濺上了陸嶼川的臉,他偏過頭,看見沈弋舟正蹲在岸邊面無表情地盯着他瞧,眼神裏還頗有幾分埋怨的意思。

陸嶼川朝他游了過去:“怎麽下來了?”

沈弋舟:“你怎麽一聲不吭。”

這個指責很沒有道理,說完之後沈弋舟自己也覺得不妥,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才開口解釋道:“沒在房間看到人,我還以為你回了A市。”

陸嶼川說:“房間裏待不住。”

“那為什麽提前回來?”沈弋舟不解。

因為準備下水,他身上的浴袍沒系太緊,領口松散地敞開着,在月色籠罩之下,白的地方更白,不白的地方就……

陸嶼川想起監控器裏看到的畫面,說是床戲,但拍攝的重點還是集中在人物的情緒上,所以片場的燈光、攝影的構圖大多以氛圍感為先,沈弋舟起伏的腰身,顫動的肩頭,熱汗滑過脖頸時的特寫,以及偶爾望向鏡頭時那雙無機質的眼。

好不容易掩下去的熱又再次卷土重來,貪婪地想要舔舐過全身。陸嶼川壓在池壁上的手猛地收緊,下一秒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扭開。

“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并且還很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要下來嗎?我帶你游兩圈。”

沈弋舟允許了。

潮熱的夜風拂過,他脫了浴袍從最淺的地方下了水。

陸嶼川抓過他的手,把人往深處帶去。托在掌心間的手指灼熱,沈弋舟不知對方是哪來的這麽高的體溫,一瞬間有種被燙到的錯覺。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但是人已經浮起,來不及了。

池底漸漸和身體拉遠,逐漸要看不清底,感受到陸嶼川的手在抽離,沈弋舟先一步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連手臂也是燙的。

“還不可以松開。”他悶悶地說着,差點又喝下一口水。

他沒有察覺到陸嶼川驟然一緊的呼吸,只是怔怔地注視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風從耳畔拂過,光線昏暗,視野間只有陸嶼川赤裸的身體,他從對方精悍的胸肌滑過,水珠沿着皮膚紋理緩慢滑落,留下一道濕潤的光。被自己掐着的手臂緊緊繃着,肌肉線條結實又鮮明,一條青筋從腕骨附近蜿蜒而上,沿着前臂的內側爬向肘窩。

前幾小時一直平靜無波的面龐竟在此刻突然爬上了幾道緋紅。

視線上移,喉結在月光下凝成一道凸起的陰影,随着他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滑動,沈弋舟的呼吸似乎也緊随着被擾亂,一時間找不到正常的頻率。

“抓太用力了。”陸嶼川嘆了口氣,語氣似是有些無奈,又像是喟嘆,“放松點,小船。”

他聞言擡頭,倏忽撞進了陸嶼川低垂的目光。逆着光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深沉的眼眸還是讓沈弋舟一瞬間心驚。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心跳也随着這句話的觸線轟然加速。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欲的親吻。

作者有話說: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欲的親吻忘了是在哪裏看到了的,應該是某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霸王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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