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今晚不準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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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弋舟并不認為沈星辭是會主動道歉的那類人。
他盯着手機狐疑了小半分鐘, 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上輩子還發生過的一件事——
是促使他離開沈家的那個導火索。
沈弋舟找到林雨森的聊天框,問道:【趙和越最近在乾什麽, 你會知道嗎?】
林雨森很快便給了回複——一長串趙和越朋友圈的截圖。
【林雨森:他還有幾個社交帳號,你應該也知道,不知道的随便一搜, 反正都是同一個id, 我經常在同城刷到他。】
【林雨森:問這種人乾什麽,不嫌晦氣嗎?】
沈弋舟回道:【多謝。】
趙和越的朋友圈符合大多數人的刻板印象, 燈紅酒綠、小資情調。不是“今天也是開上新車了, 感謝爸媽的支持”,就是“下班見到CBD的夕陽,到酒館裏配上一杯Mojito, 終于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來那麽多傷春悲秋的感懷和致謝可以寫, 每條動态全是無病呻吟的長篇大論疊加九張不明所以的風景照,再在不經意之間暴露一下酒水的價格、車鑰匙的标志和衣服的品牌。
多讓這些截圖在手機裏待一秒,林雨森都覺得玷污內存。
但沈弋舟卻不厭其煩地全部看了一遍。
然後在其中一條動态停下了視線。
【:這幾張圖可以轉發給我一下嗎?】
林雨森的效率極高。
圖片昏暗,黃澄澄的暖光在玻璃茶幾上暈開一道瑩澤, 大大小小的酒水擺上, 哪怕不認識瓶身上的文字,也能猜到價值不菲。但照片要表現的重點并不在這些高檔酒水, 而是瓶身遮掩下, 只露出半邊身子的人。
沈星辭的手背上有一顆痣,痣旁還有綠豆大小的胎記。那顆痣被粉絲吹了不下百次,雖然絕大多數人都看不出來一顆平平無奇的痣有什麽值得誇耀的地方,大概是死忠眼裏出西施。
趙和越在沈家的公司上班, 能認識沈星辭并不奇怪。
沈弋舟冷靜地退出了照片,返回到梁宴的聊天框。
【:我後天回去,有一個雜志的拍攝。】
【梁宴:那等你拍攝完過來我這坐坐?放心,哥這裏的私密度很好,星辭經常過來,從來沒有被拍過。】
沈弋舟回了個【好】。
已經放涼的水被陸嶼川抽走,沈弋舟心不在焉地琢磨着沈星辭的意圖,全然沒有注意到對方在他查看那些照片時,臉上流露出的、晦暗不定的神色。
甚至新的一瓶溫水重新塞進懷裏,沈弋舟都毫無察覺。
陸嶼川直勾勾地盯着他放空的眼睛,擡起的手在半空中猶豫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收了回來,沒真捏上他的臉。
……
沈弋舟先前試探周雪盈時說的那番話并非空xue來風,楊喬是真有計劃讓他接一個雜志首封。
只是那時他們心中已經有了最佳選擇,提到《無界風尚》不過是想确認心中的答案。
即便早就知道結果,但真聽到預設中的回應的那一刻,還是會生出一絲一敗塗地的悵然。
好在楊喬很順利地替他談下了和《NOIRIA》的合作。
和《無界風尚》走的百搭精英日常路線不同,《NOIRIA》沒有一個特定的風格,主打的就是标新立異、特立獨行。
給沈弋舟設計的造型就更是如此。
其中一套并不算完全的意料之外,賽博朋克的風格,湖藍色的頭發,銀色的機械裂縫橫貫清俊的臉,硬生生地締造出白璧蒙瑕的氛圍。耳廓夾着的金屬飾品丁零當啷,連胸前都有做舊的機械心髒,耳根後甚至還烙印了出廠編碼。
這種仿生機器人的造型十分新奇,但總體還是契合了沈弋舟本身的氣質。
然而《NOIRIA》還準備了另一套造型——
銀色的過耳短發,機械感十足的中性裝扮,背上攀附着一條從尾椎縱穿至後頸的金屬脊骨,從下颌到手臂全是貼膚的機械鱗甲。
尤其是化妝師用冷色調加重了他面部的線條,原本秾豔的五官在冷色調的渲染中更加的濃墨重彩,尤其是在那頭假發的映襯下,讓沈弋舟顯得雌雄莫辨。
饒是在場的工作人員早就見慣了圈內的俊男靓女,但在這組妝造完成後,還是不可避免地爆發出驚豔的吸氣聲。
因着脊骨的設計,沈弋舟的背幾乎全數裸露在外,後腰的劃痕被一串字符取代,皮膚上還隐隐呈現出電擊後的灼燒痕跡。一旦走動起來,無論是脊骨還是字符、燒傷都随之浮動,配上他冷白的膚色,顯得分外情色。
單組妝造的準備時間長達四個小時,等到兩組都拍攝完成,已經到了淩晨。
沈弋舟沒有在工作之後還要強行應酬的自虐習慣,提前将和梁宴約定的時間改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出門時,《NOIRIA》官微正好放出了預告圖,是兩組造型隔鏡對望,藍發小心翼翼地擡手想要觸碰,卻被身上的束縛牽扯,銀發只露出半邊側臉,面無波瀾地望着鏡後的一切。
因為背對着的姿勢,主創團隊的那些設計暴露無遺。
【我靠機械骨,好帥!】
【我靠這什麽腰prprpr太懂我們想看什麽了。】
【畫都畫了咋不搞個魅魔紋(bushi)】
【好白的背,真想在上面猛拔幾個罐。】
【怪水仙的,淺嗑一口。】
沈弋舟轉發了《NOIRIA》雜志的預告微博,切換回微信,給陸嶼川發了一條消息:【在做什麽?】
回答他的是一張随手拍的圖片。
圖片裏只有一臺平板,平板上顯示的就是沈弋舟幾秒鐘前剛剛看過的微博。
【islet:摸魚。】
沈弋舟掃過他搭在平板面上的那只手,抿了抿唇,打道:【你有去過我表哥的會所嗎?】
陸嶼川這次的回應倒沒有那麽快了。
【islet:我和梁宴不是很熟,你想去他那玩?】
沈弋舟回:【嗯,他邀請我。】
過了幾秒,又補充道:【替沈星辭邀請我,可能是想緩和我們的關系。】
陸嶼川回複的間隔更長了。
“正在輸入”的提醒出現了又消失,大概過了小半分鐘,陸嶼川才發來消息:【別玩太遲。】
沈弋舟沒有再回複,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便推門下了車。
梁宴的會所實行會員準入機制,主要面向的對象是A市的那些年輕二代。內部的裝修十分清雅,空氣裏彌漫着淺淡的香氛氣味,廊上播放着爵士音樂。今晚招待的客人不少,路上撞見的幾乎都是卡座,露臺外比室內還要熱鬧,沈弋舟到的時候,梁宴正被幾個朋友起哄着喝酒。
見到沈弋舟,他頓時耍賴地放下酒杯,三兩步地上前拉過沈弋舟的胳膊,把他帶到了那群朋友的卡座前。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表弟。”梁宴說着,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今晚因為他才攢的局,你們好好招待,不準欺負他。”
然後又湊到沈弋舟耳邊小聲說道:“怕你倆尴尬才喊的人,他們人都很好,別怕。”
沈弋舟聞言,笑着對卡座上的衆人點了點頭。
梁宴和沈弋舟他們的歲數相仿,所以這些人裏大多數都和沈星辭有過交情,也多多少少地聽了點沈既明生日宴上的八卦。
只是其中一位當事人瞧着十分生人勿近,自最開始打過招呼後,就冷冷清清地在卡座上一坐,幽幽的目光也不知道看向哪裏,心不在焉的,他們想搭讪也無從說起,只能一個勁地把話遞給梁宴,指望着他能起到一點活絡氣氛的作用。
結果梁宴沒多久就被人喊走了。
在幾人輪番試圖搭話無果後,沈弋舟終于回了神,說道:“你們玩自己的就好,沒關系,不用管我。”
一群人面面相觑,遂決定從善如流。
沈弋舟低下頭,看了一眼時間,心想沈星辭的架子還真是不小。
直到一個陰影籠罩在他身上,趙和越拿着酒坐在他的旁邊。
“好久不見。”
沈弋舟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懶得理會。先前在裏面他就看到了坐在其中一個卡座上的趙和越,他知道對方也發現了自己,那人按捺不住的着急表情堪比餓極了的野狗,正醜陋地對着突然出現的骨頭流口水。
真惡心。
沈弋舟的心情非常不好。
趙和越難得碰了壁沒有生氣,而是放輕了聲音,繼續說道:“我看到了網上的消息,其實那條聲明我們法務也有審查。你都不知道我當時看到那些文字時有多麽震撼……”
沈弋舟連個眼神都沒賞給他。
“欸,不說這些了。”趙和越說道,“我其實還是來道歉的,之前的事我仔細思考過,是我不對,我當時真的是因為被拒絕了氣昏了頭腦。你也知道,我追了你也有小一年了,得不到回應多少還是有點難過,希望你能原諒我當時的魯莽。”
說着,他自顧自地倒起了酒,見沈弋舟仍舊無動于衷,他尴尬地把要遞給他的那杯又放了回去。
“這樣吧,我自罰一杯。”
沈弋舟掃過桌上的酒,燈光在上面鋪開一道影,他終于擡眼,卻不是看趙和越,而是掃向斜後方屋檐下的監控。
垂落時,正好瞥見了從玻璃門後慢步走出的沈星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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